第218章 断裂的极点

作品:《重生东京:从华族千金到世界财阀

    “叮铃铃铃铃——!”


    极其刺耳的电话铃声在宽大的办公室内疯狂炸响。


    东京,港区。


    松浦建设总部大楼,社长办公室。


    办公桌上的那部黑色座机如同催命的丧钟,持续不断地鸣叫着。


    松浦双眼布满粗红的血丝。他的脸色呈现出一种因长期缺乏睡眠与极度焦虑交织而成的灰暗。


    电话响了好一阵,他似乎才意识到电话在响,粗壮的右手猛地探出,一把抓起响个不停的电话听筒。


    “喂!我是松浦!”他的声音嘶哑得厉害。


    “松浦社长。这里是千叶银行总行信贷部。”


    电话那头,信贷员的语调毫无起伏。


    “关于贵公司名下质押的港区七处在建工程以及相关股票账户。由于近期市场波动,抵押物净值已大幅跌破合约规定的警戒阈值。”


    “根据借贷协议第五条款。请贵方务必在二十四小时内,向指定监管账户追加二十亿日元的现金抵押。”


    二十亿。现金。


    松浦的瞳孔在瞬间剧烈收缩。他拿着听筒的手指不受控制地痉挛了一下。


    在这个大盘连跌两周、所有资金都被深套在股市里的绝境下。别说二十亿,他现在连两千万的活期现金都抽调不出来。


    “你……你们在开什么玩笑!”


    松浦猛地从真皮老板椅上站起,由于动作过大,大腿撞在沉重的实木办公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但他没空理会了,对着手中电话喊着。


    “二十亿?!大盘仅仅只是回调了两千点!我名下的那些地皮价值几百亿!你们银行之前求着我贷款的时候是怎么说的?!”


    “松浦社长,地价缺乏即时流动性。这是总行风控委员会的最终评估。”


    “二十四小时内资金未到账,我们将直接向法院申请冻结您名下所有的在建工程账户,并启动破产清算程序。”


    “等等!等等!”


    松浦的防线彻底崩溃了。他放软了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摇尾乞怜的哀求。


    “山田老弟……我们上个月还在银座的‘LUmiere’一起喝过酒啊。你帮我跟上面通融一下。就宽限三天……不,一天!大盘只是技术性调整,马上就会反弹的。我马上就能把钱转出来……”


    “松浦社长。”信贷员切断了他的幻想,“这是法务部的最终通知。请尽快筹措资金。”


    “嘟——”


    电话挂断。


    盲音在宽大的办公室里回荡,每一声都像是敲打在松浦的神经上。


    他呆滞地拿着听筒。


    两秒钟后。


    “混蛋!!!一群见风使舵的吸血鬼!!!”


    松浦像是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他爆发出绝望的嘶吼,右手猛地发力,将手中的电话听筒狠狠地砸向桌面。


    塑料碎片四溅。


    他粗壮的双臂在办公桌上疯狂挥舞。


    沉重的水晶烟灰缸、堆积如山的工程文件、甚至那台昂贵的名片夹,全被他粗暴地扫落。


    “混蛋混蛋混蛋!!!”


    “砰!哗啦!”


    烟灰缸砸在坚硬的大理石地板上,碎裂成无数锋利的玻璃碴。文件纸张如同雪片般在半空中飞舞,散落一地。


    “社长!”


    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财务课长满脸惊恐地冲了进来。他手里死死抱着一本厚重的财务账册,看着满地狼藉和陷入癫狂的松浦,吓得僵在原地。


    松浦喘着粗气,双眼通红地盯着财务课长。


    他大步跨过地上的玻璃碎片,冲到课长面前,一把揪住对方的衣领。巨大的力量直接将财务课长半提了起来。


    “账上还有多少钱!”松浦对着课长的脸大声咆哮,唾沫星子喷在对方的眼镜片上。


    “社长……账面上只剩下准备明天发给下游建材供应商的工程结款了,大约还有五亿……”课长浑身发抖,声音都在打颤。


    “转出来!把那笔结款全部截下来!”松浦面目狰狞,双手死死勒着课长的衣领。“立刻转进大和证券的保证金账户!去保住那些股票头寸!”


    财务课长的眼睛瞪得浑圆,惊恐地摇着头。


    “社长!绝对不行啊!那是救命钱!高桥他们那些供应商已经催了好几次了。如果挪用工程款,工地明天就会全线停工!他们会把我们告上法庭的,公司的信誉就全完了!”


    “信誉?!”


    松浦大声咆哮,额头上的青筋一根根暴突出来。


    “填不上这个二十亿的窟窿,银行明天就会查封公司!到时候连他妈的工地都没有了,还管什么信誉!”


    “去转账!马上转账!不转老子现在就弄死你!”


    松浦猛地松开双手,用力将财务课长推倒在门框上。


    财务课长失去平衡,重重地撞在门板上。他怀里死死抱着的财务账册从指间滑落。


    厚重的账本砸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是……是是。”


    财务课长也不敢去捡,连滚带爬地离开了房间。


    关门之前,他最后看了一眼松浦,满眼怨毒。


    “啪嗒。”


    ……


    文京区,西园寺本家。


    后院的弓道场内,寒气逼人。打磨光滑的桧木地板踩上去透着彻骨的凉意。


    西园寺皋月穿着一身纯白的弓道服,黑色的袴裤垂至脚踝。长发被一根素色的木簪挽在脑后。


    她赤足站在射位上,双足缓缓分开,稳稳踏住地板。


    左手握着两米长的和弓,右手戴着鹿皮手套,三指搭上弓弦。


    呼吸极其平缓。


    藤田刚穿着笔挺的黑色西装,顺着外侧的回廊向道场走来。


    刚迈入道场外缘的阴影,他的脚步便硬生生定在原处。


    视线前方,皋月双臂发力,将和弓与箭矢平稳地高举过头顶。正处于“打起”的起势姿态。


    藤田刚立刻闭紧嘴唇,将原本要脱口而出的汇报咽回喉咙。


    他悄无声息地收回刚刚迈出的右脚。身体微微向后倾斜,准备退回外廊的阴影中安静等待。


    “说。”


    清冽的单音节在冰冷的空气中荡开。


    皋月的视线死死钉在远处的靶心上。双臂随着平缓的呼吸,开始极其缓慢地向两侧推拉。


    藤田刚立刻止住退步。


    “是,恕在下僭越了。”


    他微微鞠躬,重新走上前,在距离射位三米的安全距离外停下。


    “大小姐。”


    “东证所收盘了。今天下午,大盘跌破三万七千六百点。两周累计跌幅已经超过两千点。”


    “根据情报推断,流动性枯竭的连锁反应开始正式出现,系统监测到超过四百个高杠杆法人账户跌破了追加保证金的底线,强制平仓程序已经大面积触发。”


    皋月握着长弓的左手稳如磐石。


    随着手臂的下沉,弓臂发生极其轻微的形变。


    “大盘的跌幅曲线,和我们建立的模型有偏差吗?”


    “有极其微小的偏移。”藤田看着手中的简报,“市场的抵抗比预想中顽强,但在我们抽干了底层流动性后,下跌的趋势已经彻底固化。”


    前世的记忆渐渐地不再可靠,现在所有的情报都至关重要。


    “海外期权账户的收益,核算出来了吗?”


    “刚刚收到纽约弗兰克先生的加密汇报。”藤田刚将简报翻过一页,“大盘的阴跌引发了期权市场的隐含波动率(IV)飙升。S.A. InveStment在开曼群岛信托账户里埋下的那一批深度价外看跌期权,已经全线被激活。”


    “我们投入的二十亿美元期权费本金,目前的账面浮盈已经突破了……”


    即使是藤田刚,在看到那个数字的时候,都不禁有些口干舌燥。


    “……一百八十五亿美元。折合日元超过两万六千亿。”


    “而且,只要大盘每天继续阴跌,这个利润数字还将以每天数亿美元的规模持续扩大。”


    一百八十五亿美元。


    折合日元,超过两万六千亿。


    如果将这笔财富全部提取为最高面额的一百美元现钞,那重达一百八十多吨的纸币,其物理体积足以将整整两架波音747重型货机的机舱彻底塞满。


    如果将其全数兑换成一万日元面额的福泽谕吉,那两百六十多吨重的钞票,足以在西园寺本家的庭院里垒起一座比主屋还要高耸的绿色纸山。


    这么一笔钱,足以全款买下近四家哥伦比亚级别的百年传媒巨头。足以在东京湾的深海淤泥里再砸出十座五百米高的摩天黑塔。足以强行买断数家华尔街排名前列的顶级投资银行。足以匹敌一个中等主权国家全年的外汇储备总和。


    这就是金融。它甚至是完全合法的。


    超过九倍的极限暴利。任何实业制造、军火走私或是地下贸易,都绝对无法企及这种利用金融杠杆与国家灾难进行收割的恐怖速度。


    这笔极度庞大的美元头寸,仅仅耗费了短短两周的时间,便伴随着日本大盘的连绵阴跌,在海外的离岸账户中悄无声息地生成。


    皋月握着和弓的左臂,不受控制地向外偏离了半寸。


    “嗡——”


    紧绷的竹木弓身在空气中发出一声极其细微的颤音。原本平缓的呼吸,在这一刻出现了一瞬间的乱拍。


    半秒钟后。


    她闭上双眼,胸腔微微起伏,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


    手腕重新发力,将那半寸的物理偏移修正。


    再次睁开眼时,脸上却是带上了一丝极其轻微的笑意。


    藤田刚看着皋月微微翘起的嘴角,就知道大小姐肯定是满意了。


    皋月将弓弦平稳地拉至胸前。


    “华尔街那边的清算中心,有什么异动吗?”


    “目前还没有。下村先生编写的‘幽灵’算法将指令切得很碎,隐藏在散户的交易流中。”


    “他们很快就会察觉的。”


    皋月微微眯起眼睛。


    “华尔街的资本巨鳄们并不愚蠢。他们同样嗅到了血腥味,高盛与摩根士丹利的自营盘此刻必定也在疯狂地建立空头头寸砸盘。甚至,可以说他们才是引发雪崩的主力。”


    “当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SEC)发现,是一群来自亚洲的隐秘账户在跟他们抢夺这块最肥美的肉时,他们绝对会立刻撕下自由市场的伪善面具。”


    “他们会直接修改交易规则,甚至以国家安全为由,强行冻结我们的离岸结算通道,把牌桌直接掀翻。”


    她绝不允许煮熟的鸭子都能飞走。


    “通知弗兰克。”


    皋月的手臂继续发力,将弓弦一点点推向右耳下方。


    “立刻启动最高级别的法务防火墙。准备好华盛顿排名前十的游说公司和律师团。如果SEC敢发常规冻结令,就用无数的听证会和跨国管辖权争议去淹没他们的行政程序。”


    “同时,既然华尔街也在砸盘,那这漫天的风雪,便是掩护我们安全撤退的最佳屏障。”


    “注意维持静默,同时关闭所有主动进攻型指令。依托‘幽灵’算法,将获利了结的平仓单细化。把我们的利润,藏进华尔街砸出的天量交易噪音里。”


    “把那些发烫的美元利润,化整为零,全数转换成瑞士国债和实体黄金。”


    “明白。我立刻去办。”藤田微微鞠躬,悄无声息地退下。


    “咯吱——”


    伴随着最后一句指令的下达,竹木复合弓臂在巨力的拉扯下发出一声细微的呻吟。


    弓弦在皋月的鹿皮手套中绷紧到了物理的极限,稳稳地停滞在她的脸颊侧方。


    完美的“满弓”状态。


    细微的纤维拉扯声在安静的道场内隐约可闻。由于拉力达到了这具身体的极限阈值,她持弓的左手手背上,浮现出几根极浅的淡青色血管。


    “杠杆拉得越满。”


    皋月在极限的张力中,轻声吐出半口气。


    她松开右手。


    “断裂的时候,就越彻底。”


    “砰!”


    弓弦回弹,发出一声极具穿透力的闷响。


    巨大的反作用力下,两米长的和弓在她虚握的左手虎口处急速翻转。


    弓身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半圆。紧绷的弓弦稳稳地停靠在她的左小臂外侧。


    箭矢化作一道黑色的残影,瞬间撕裂了道场内冰冷的空气。


    “笃。”


    正中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