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 第 43 章

作品:《仙君妻

    碧霞翻进来后,被脚下一块柔软厚实的草地接住,身旁是两排低矮的花圃,贴着墙砌,内中透出来的虫鸣因她的到来戛然而止,但很快又重新续起。


    她一时不敢行动,像半身不遂的人,拘着腰,站在原地微微发僵,目光借着月色将院内那些模糊的影子一一扫过。


    确认都是些死物后,她一鼓作气地挺起身,快步横穿过不算宽敞的小院。


    碧霞已经紧张到了极点,甚至腿都在发软,她有些不可思议地踩上那条光滑的走廊,身体无法控制地颤抖摇摆,像踩在大量无法着力的棉花上,她不得不弯下腰,降低重心。


    小腹隐隐生疼,同时,那股差点被遗忘的,在体内积累了三百年的寒气像一条苏醒的蛇,开始绕着丹田打转。


    自从魔界战役结束后,那些积留的寒气便沉寂了好一阵,碧霞差点以为它们无形地散了,就此放过她,谁料竟在此地此刻冒头,打破她的幻想。


    碧霞只能暗自咬紧后槽牙忍耐。


    她在走廊上徘徊,估摸着位置,猫到了白天时躲在枝叶后观察到的那扇厢房门前。


    房门无疑紧闭着,屋内是黑的,没有一丝亮光透出来,像个装满秘密的暗匣。


    碧霞大气不敢出,手指在门缝边缘微微用力,凝气去探,然后,她便发现门上并没有施加任何的保护术法。


    这倒有些出乎她的意料,明河竟没有用结界或者阵法保护素月的身体?脑筋一转,立马想到另一个可能,或许人已经不在这间屋子里了。


    碧霞的动作凝滞了一会儿。抱着自己膝盖,生出返回的念头。


    不走,扑了空,不被察觉还好,就怕进去了一无所获,第二天被叫到男人面前,自己的所作所为暴露无遗。


    只是陷入纠结境地的这阵,她的手却没闲着,不知不觉再次移到那条门缝边缘,手指也不经思索地再次用力,木门发出一点沉闷的嘎吱声,里面显然下了栓,但她硬生生地将那条细窄门缝扒出可以放进指头的宽度。


    碧霞呼吸一沉,瞬间福至心灵了,她选择听从自己的内心。


    她就是想进去,翻找谜底,鲁莽的,迫切的,一刻也等不了。


    既然没有施加术法,一扇木门再怎样都拦不住一名修士。她催动遁形术,将身躯变化成一片淡绿色的莹莹光点,挤进那条门缝里,像某种遍布的虫卵,略微显得丑陋。


    她做了第二次贼,不请自来,从他居住过的竹楼,到现在居住的小院,一次比一次胆大包天。


    碧霞甚至有些为自己惊叹。


    片刻的失神,她从门缝里挤出来后在地上跌了一跤,好在没造成太大动静。满室花香味瞬间将她笼罩,包括与外面相比更深沉的黑暗。


    碧霞傻傻地安抚了两下地板,厢房整体不大,抬起头来时,她直接看到了一颗发光的眼睛。


    一颗在七八丈开外,绣在屏风上的画眉鸟的眼睛。


    在这满室充盈的黑暗中,画眉的眼睛兀自生光,如一颗骤缩到极致的日轮,帮她确定了位置。


    碧霞一瞬间只觉得体内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眼前只有那一个目标。她像只刚从水里跳出来的蛙,拖着腿,无声无息地朝那颗眼睛蹒跚滑去。动作稍显滑稽。


    很快,她成功蹲在了屏风脚下,日轮悬在她头顶,她抬起手,轻轻在那颗小圆金点上碰了一下。


    修真界爱用宝灵蚕吐的丝来绣屏风上的花鸟,自带灵气。她这一碰,屏风上立刻蔓延开一片清澈金光,如水中柔波,缓缓冲开一幅百鸟银杏图,碧霞脑袋上的一丛金叶也亮起来。


    视线顿时清晰了不少。


    她耐着性子又蹲伏了好一会儿,屏风亮了,半刻后,渐渐地暗下去,屋内一直没有动静。


    碧霞松了口气,紧绷的身体顿时放松了不少。


    看来这屋内是真的没有第二,或者说第三个人了。


    这会儿,她干脆地直起身,像在自己的屋子里一样,不带一丝扭捏地绕过那扇画屏。屏后是一层从房梁上垂挂下来的珠帘,借着屏上最后弥留的金光,珠帘斑驳的反光,她看到那胭脂红的床榻上是空的。


    碧霞愣在原地,失望至极。


    她不死心地走过去,深一脚浅一脚,像踩在泥地里,掀开珠帘,指尖迸出的灵光再次照亮那张床榻。


    上面只有一层淡金色的褥毯,一只光秃秃的素枕,甚至连被子都没有,说明那具身体平时根本不躺在这。


    碧霞深吸了一口气,把灵光掐灭在掌心里。


    扑了空,她也不多耽搁,转身就要离开,


    这时,屋外忽然有了动静,咚的一声闷响,像是什么东西扑腾到地板上的声音,碧霞心口猛地一跳。


    这像什么猫或者兔子之类的声音,日常里听得较多,接着,一声嘶哑的猫叫声立即印证了她的猜想。


    啧,是那只丑丑的老猫。


    碧霞压低眉头,看着面前这道静止不动,一直垂落到地面上的珠帘,仿佛一扇牢门困住她。她在原地转了一圈,选择翻身藏到床榻下。


    猫的感知十分敏锐,并且这只还活了三百年,不知有没有成精。


    但不管有没有成精,它显然都利用它那敏锐的感知捕捉到了什么,一道道叫声越来越高亢,嘶哑,像要把喉咙喊破,难听的猫叫回荡在走廊,传进屋内——


    越来越近。


    碧霞来不及运气,她从储物戒中掏出了一张匿形符,贴在胸口处,一层无形的气罩瞬间从符纸四角张开,笼住全身。


    她的气息,味道,包括心跳声在内的各种从身体内发出的细微声响,尽数被这道气罩隔绝了。


    那猫很聪明,一进了屋子里,立即就停止了叫唤,开始在屋内巡逻。


    碧霞则侧着脑袋,努力把眼睛跟耳朵贴靠向冰冰凉凉的地面,即使黑得什么也看不见,但她可以听到爪子在地板上刮动的声音。


    她窝囊地闭起了眼。


    一只猫本身没什么好怕的,只怕它第二天跳上明河的那张桌案,在他面前口吐人言,说昨晚看到你新收的弟子未经允许便闯入了澹秋居。


    碧霞想象着那幅画面,无可奈何地起了一些杀心。甚至在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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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考将猫杀死后,该怎样伪装成意外。


    当然,只是想想罢了。那既然是素月养大的猫,她又怎么忍心做这种事。如果她是素月,找回记忆后说不定会后悔。


    猫在外面转了几圈,尾巴不小心抽打到了屁股后的屏风,画屏随着这动静再次亮起金光,它像被吓着,短促地叫了一声。


    接着,碧霞就听不到爪子蹭地的声音了,像是被收进了肉垫里。模糊的亮光中,一团影子穿过珠帘,轻轻地靠近。


    碧霞再次收紧了呼吸,真正的考验。


    “喵——”屏风后,猫夹着嗓子,叫出一声。


    然而这一声细得完全像只小奶猫,像是被挤出来似的,碧霞眉梢轻提,稍许愕然。


    “喵——”又一声,更细了,甚至有些柔婉撒娇的意味。


    一边叫,一边走近床榻。殷殷怯怯的,仿佛床榻上有它喜爱的主人。


    碧霞躲在床底靠墙的位置,而床底本就狭小,一条长长的脚凳还横在前方,若那猫不钻进来,绝对注意不到她。


    但猫并没有绕着床脚打转,它忽然踩着脚凳,轻轻的两声后,跳上了床榻。


    碧霞在床底,贴着地面,一动不动,和那猫仅一板之隔。而那猫,上了床之后,好一会儿地没有动静。


    正在碧霞疑心它是不是已经放弃时,一串热乎乎的咕噜声再次响起。


    这串声音,就在她胸口正对的上方,以极近距离让她的胸腔也颤了颤。


    “……?”碧霞的感觉有些奇妙,就像猫真切地趴在了她的胸前。


    猫不会因为找不到东西就离开,它不是人,她反应过来,猫是不是要在床上睡觉?


    她接着等,于是咕噜声接着响起,断断续续,被猫用来哄自己的睡觉。无法控制的声音,像粘糊又自然破裂的气泡,一种安眠咒。


    碧霞听着这声音,时而放松地产生一丝困意,时而又猛地紧张惊醒,意识到那“凶兽”离她不过半臂距离。


    一直煎熬了半个时辰,咕噜声总算没那么频繁了,偶尔细碎的几声,她猜测猫应该已经彻底陷入熟睡,便扶着地板,小心翼翼地从床下爬了出来。


    她不敢也懒得看床上一眼,直接用一道近乎透明的灵气分拨开那道珠帘,绕出屏风,来到门缝边,故技重施,彻底脱困。


    花前月下,冷风一吹,身上分外的凉爽,碧霞意识到自己身上出了汗。


    她一边抹着脖子,一边翻墙,落地时,眼前擦过一抹红,碧霞愣了愣,落在脚边时才看清,是一片红色的花瓣。


    贴在她的皮肤上,就这么被她带了出来。碧霞不做他想,快速捡起收入袖中,当然是不能留下一丝痕迹。


    然而这终归是无功而返,令人沮丧,院外草色茫茫,见证她的失败,她一路逃似的回了小楼里。


    碧霞低着头,拉开浴房的门,往池子里放满热水,快速地脱了衣服,沉入水中,企图化消丹田处已经凝成实质的寒气。


    冰块似的寒意加上封锁娲皇灵骨的咒力,一起堵塞小腹处的灵脉,导致她几乎快要不能运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