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婚礼插曲

作品:《捡漏上岸,从小科员到权力巅峰

    五月的第三个周六,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云东县城不算最高档,但格调温馨的“悦华酒店”宴会厅里,正在举行一场简单而热闹的婚礼。


    新郎是县公安局刑警大队长陈国强,新娘是县检察院的检察官贾慧月。


    这对并肩作战、最终走到一起的战友,婚礼也办得颇具革命友情色彩。


    没有奢华铺张的排场,但到场的都是真心祝福的亲朋和同事。


    大厅里布置着鲜花和气球,屏幕上滚动播放着两人从相识到相恋的生活照片,虽然花样不算多,有些还是工作照,但笑容真挚,感染着每一位来宾。


    方信和燕雯早早到了。


    燕雯今天特意请了假,穿着一身得体的藕粉色连衣裙,挽着方信的胳膊,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


    方信则是一身熨帖的深色西装,少了平日工作时的严肃,多了几分松弛和暖意。


    两人一起将红包递给负责登记的同事,正是陈国强队里一个机灵的小伙子,


    小伙子咧嘴一笑,大声唱喏:“云东纪委方主任、燕主任,两位主任礼到!”


    引得旁边几位熟识的同事善意的哄笑。


    “哎呀,小方,小燕,你们来了!快里面请,国强刚才还念叨呢!”


    陈国强的母亲,一位慈祥的阿姨,眼尖的看到他们,连忙从主桌那边迎过来,笑得合不拢嘴,


    手里还攥着一把没来得及放下的喜糖,直接热情的塞进燕雯的手里。


    陈国强是家中独子,他的婚事一直是父母的心头大事,如今终于了却,二老高兴得不得了,逢人便递糖。


    “阿姨,恭喜恭喜!叔叔呢?”


    燕雯乖巧地送上祝福,接过喜糖。


    “同喜同喜!老头子陪他几个老战友在那边聊呢。你和方主任也快了吧?日子定了可一定第一时间告诉我们,这喜酒啊,阿姨可是盼着呢!”


    陈妈妈拉着燕雯的手,笑呵呵的说着,眼神在方信和燕雯之间转了转,满是高兴和期待。


    旁边陈国强的一位姑妈也凑过来打趣,问是不是能喝上双份喜酒了。


    方信和燕雯相视一笑,燕雯脸颊微红。


    方信坦然笑道:“快了,阿姨,姑妈,到时候一定第一个通知您二位,这喜酒跑不了。”


    走进宴会厅,里面已经来了不少人,熙熙攘攘,充满了欢声笑语。


    公安和检察院的同事自然坐了好几桌,穿着便服也掩不住那股子干练劲儿,正热闹地聊着天,不时爆发出爽朗的笑声。


    方信也看到了几个纪委的熟人,副书记房贤平也到了,正和检察院的一位副检察长寒暄。


    方信走过去打了招呼,房贤平笑着拍拍他肩膀,微笑说道:


    “国强这小子,总算把自己‘侦查终结,移送审查起诉’了,我说小方,下一个总该轮到你了吧?”


    引来一片会意的笑声。


    婚礼的喧嚣和喜庆,暂时冲淡了连日来笼罩在心头的紧张和凝重。


    婚礼仪式即将开始,司仪是刑警队一位能说会道的中队长。


    在《婚礼进行曲》中,陈国强牵着父亲的手,略显紧张地走上台,目光一直追随着宴会厅入口。


    当大门再次打开,贾慧月挽着父亲的手臂,披着洁白的婚纱缓缓走入时,全场响起了热烈的掌声和口哨声。


    陈国强看着向他走来的新娘,眼睛有些发红,


    平日里的雷厉风行全不见了,只剩下傻笑。


    贾慧月脸上带着幸福的红晕,眼中有泪光闪动。


    仪式按部就班地进行,宣誓、交换戒指、亲吻新娘……


    在陈国强有些颤抖地给贾慧月戴上戒指时,


    台下他队里的小伙子们齐声高喊“抱一个!亲一个!”,


    气氛达到高潮。


    陈国强在众人哄笑声中,轻轻吻了新娘,贾慧月害羞地埋在他怀里。


    在众人的欢呼和掌声中,陈国强和贾慧月完成了人生最重要的仪式。


    方信在台下看着,真心为他们感到高兴。


    在反腐一线,他们这样的人,能走到一起,相互理解,相互支持,尤为不易。


    宴席开始,气氛更加热烈。


    方信和燕雯被安排在主桌旁边的一桌,同桌的多是陈国强和贾慧月比较亲近的朋友和同事,有公安系统的,也有检察系统的,还有几位共同的同学。


    大家举杯相庆,说着祝福的话,聊着轻松的话题,暂时远离了工作的压力和案牍的劳形。


    菜式是标准的宴席,鸡鸭鱼肉俱全,中间还穿插着一些本地特色菜。


    同桌的一位检察院的女检察官笑着对燕雯说:“燕主任,你们纪委最近忙不忙?我看你气色真好。”


    燕雯笑着应答,气氛融洽。


    酒过三巡,新郎新娘开始挨桌敬酒。


    陈国强换下了西装外套,衬衫袖子挽起,端着酒杯,


    贾慧月换了身红色的敬酒服,跟在他身边。


    轮到方信这桌时,陈国强已经喝得面色通红,但眼神依旧清亮。


    他先是敬了全桌,然后特意走到方信面前,用力拍了拍方信的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


    贾慧月也端着酒杯,真诚地向方信和燕雯道谢:“小方,小燕,谢谢你们过了捧场。咱们之间没什么好说的,请干了这杯。”


    方信笑着饮尽杯中酒,燕雯也浅酌了一口。


    敬完这一桌,陈国强借着几分酒意,凑到方信耳边,


    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小方,借一步说话?有点事。”


    方信会意,对燕雯低语一句“我去下洗手间”,


    便跟着陈国强穿过喧闹的宴席,走到宴会厅外相对安静的走廊拐角。


    这里离安全通道不远,偶尔有服务员端着菜盘经过。


    陈国强脸上的醉意瞬间消散了几分,首先警惕地看了看四周,确认无人注意,


    才凑近方信耳边,压低声音道:“小方,前两天队里整理一批积压的旧案卷宗,有些是几年前转到我们这边,后来不了了之的经济纠纷或者疑似诈骗案。我手下有个兄弟,干活仔细,发现点东西。”


    “哦?什么东西?”


    方信神色一正,身体微微侧向陈国强,形成遮挡。


    “有几起案子,都涉及到齐州市商业银行,主要是下面的支行,违规发放贷款,或者贷款发放后管理不善,导致形成不良,最后要么核销,要么通过其他方式掩盖过去了。”


    陈国强语速很快,一口气说下去:“重点是,当时接手处理这些投诉或者报案线索的经侦民警,在调查过程中,都或多或少受到了来自上面的‘打招呼’,暗示‘谨慎处理’、‘注意影响’,有的甚至直接被叫停。


    我那个兄弟记得,其中有两起,打招呼的层级不低,好像跟市里某个领导有点关联,但具体是谁,卷宗里没写,他也是听当时的老民警私下嘀咕过一句。”


    齐州市商业银行?


    方信心中一动。


    这个名字,最近似乎以另一种方式,出现在他的视野边缘。


    沈静和陆建明分析“鼎诚”网络时,那些被掏空资产的企业,其抵押物很多不正是被银行接收,然后通过拍卖等方式流转出去的吗?


    虽然目前没有直接证据指向市商业银行,但这显然是一个值得注意的方向。


    “你那个兄弟,靠得住吗?”


    方信沉声问道。


    “绝对靠得住,是我一手带出来的,人机灵,嘴也严。他就是觉得这些旧案有点蹊跷,跟我提了一嘴。我让他别声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


    陈国强保证道,又补充一句:“那小子机灵,发现不对劲就停了,没再往下深挖,就告诉了我。”


    “好,我知道了。这件事到此为止,别再查,也别再跟任何人提,包括你那个兄弟。”


    方信郑重叮嘱。


    牵扯到银行系统,尤其是可能涉及市里层面的“招呼”,水太深,不能让陈国强和他的人贸然卷入。


    “明白,你放心,我有分寸。今天这话,出我口,入你耳。”


    陈国强点头,神情严肃。


    两人简短交流完,正要回宴会厅,


    贾慧月也端着酒杯,一副不胜酒力出来透气的样子,从另一侧走廊走了过来。


    她脸上带着新娘特有的红晕,但眼神清明,看到方信和陈国强站在一起,微微一笑。


    “聊什么呢,神神秘秘的。把新娘子一个人扔里面应付那帮灌酒的?”


    笑着问道,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


    陈国强嘿嘿一笑,瞬间恢复了点微醺的样子,揽住贾慧月的肩膀:


    “没啥,男人间的秘密,交流下怎么躲酒。是不是啊,方主任?”


    方信也笑了笑,没接话。


    贾慧月白了他一眼,然后看向方信,


    声音也压低了些,身体稍微靠近:“方主任,正好有个事,也不知道有没有用,就当闲聊随便说说吧。前几天跟我们市院一个以前关系不错的姐妹吃饭,她现在是反渎局的,饭桌上听她抱怨,说现在有些国企,特别是像城投、交投这类平台公司,账目复杂得跟迷宫一样,


    审计进去都头疼,很多问题查不下去,不是没线索,是阻力太大,有些甚至来自上面。她还特意提了一句,说齐州城投这几年扩张得特别快,到处拿地搞开发,但他们的账,听说审计部门从来就没真正深入过,水太深了,稍微碰一下就有各种电话来‘关心’,最后大多不了了之。”


    贾慧月的话,看似随意的八卦,


    但落在方信耳中,却与陈国强提到的银行旧案,以及陆建明他们发现的“鼎诚”与城投子公司的潜在关联,


    隐隐形成了某种呼应。


    齐州城投,赵骏现在所在的公司,似乎本身就笼罩在一层迷雾之中,


    内部可能存在问题,而且有强大的保护力量,连审计都难以深入。


    “你那个姐妹,还说了别的吗?关于城投,或者别的?”


    方信问,语气平静,但目光专注。


    贾慧月摇摇头,抿了一口杯中的饮料:“她就随口那么一说,我当时也没在意,光顾着聊孩子上学的事了。后来……后来想起赵骏那事儿,才觉得有点……


    不过方主任,这都是道听途说,饭桌上的闲谈,当不得真,你听听就好,千万别当什么依据。”


    她特意强调了“闲谈”和“道听途说”,显然是在提醒方信信息来源的非正式性和潜在风险。


    “我明白,谢谢。”


    方信点头,认真的说道。


    贾慧月能在这时候,以这种方式提醒他,已经冒了相当的风险。


    这些信息虽然零碎,但像一块块拼图,正在逐渐勾勒出赵骏背后那个庞大网络模糊而危险的轮廓。


    银行系统可能的掩护,城投公司内部的迷雾,以及“鼎诚”在资产转移中扮演的角色……


    线索似乎正在向某个中心汇聚。


    “行了,新娘子快回去吧,出来久了里面那帮家伙又该起哄了。走走走,小方咱也赶紧回去,我再敬你一杯!”


    陈国强揽住贾慧月的肩膀,笑着打岔,又恢复了新郎官的热情模样。


    三人重新回到喧闹的宴会厅。


    此时宴席已近尾声,一些宾客开始走动寒暄,孩子们在桌椅间追逐嬉戏。


    方信坐回燕雯身边,燕雯低声问:“没事吧?”


    方信摇摇头,给她夹了一筷子菜:“没事,国强喝高了点,说了几句玩笑话。”


    燕雯笑了笑,没再多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