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方信的判断
作品:《捡漏上岸,从小科员到权力巅峰》 清晨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县纪委监察四室主任办公室的地板上切割出明暗相间的条纹。
方信坐在办公桌后,面前摊开着沈静连夜整理出来的报告,以及她手绘的关系图谱。
他的目光沉静而专注,逐字逐句地着,手指偶尔在关键的节点上轻轻划过。
陆建明和沈静坐在对面的椅子上,两人脸上都带着熬夜的疲惫,
但眼神里都跳动着发现重大线索后的兴奋光芒。
沈静更是强忍着哈欠,紧紧盯着方信的表情,等待他的判断。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纸张翻动的轻微沙沙声,以及窗外隐约传来的城市喧嚣。
这份报告,像一把钥匙,正在试图打开一扇紧闭的、通往巨大黑暗的大门。
良久,方信抬起头,目光在陆建明和沈静脸上扫过,点了点头,
语气沉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赏:“干得漂亮,沈静。这条线,挖得很深,也很关键。”
沈静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些许笑容,但随即又绷紧了,
有些小心的说道:“主任,这只是基于现有碎片信息的推测和串联,很多环节还没有直接证据,尤其是郭伟在这个链条里的具体作用,以及资金最终流向离岸公司的路径和背后控制人……”
“我知道,”
方信将身体靠向椅背,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陷入了沉思。
“但这已经是我们目前掌握的最清晰、也最接近核心的一条线。它把‘鼎诚’的猎食模式、郭伟这个关键掮客、银行的违规放贷、以及最终的利益转移出境,串联成了一个相对完整的逻辑闭环。虽然细节缺失,但大方向已经出来了。”
他指着关系图谱上“郭伟”那个名字,用红笔重重圈了一下,
严肃说道:“现在,问题的核心,就在这个人身上。他是连接‘鼎诚’网络、具体操作空壳公司、并打通银行关节的关键节点。找到他,撬开他的嘴,就能证实这条链条,进而可能撕开整个网络。”
陆建明接口道:“主任,我同意。郭伟是突破口。但根据我们之前的侧面了解,这个人行踪非常诡角和警惕,反侦查意识很强。
我们尝试过从通信、住宿、交通等方面入手,都很困难,他似乎有多重身份和伪装。如果我们直接对他进行侦查或者接触,极有可能打草惊蛇。
一旦被他察觉,背后的人可能会立刻切断这条线,甚至让郭伟人间蒸发。到时候,我们可能什么也得不到,反而暴露了自己。”
方信点点头:“直接动郭伟,风险太大,时机也不成熟。我们现在是暗处调查,优势在于敌明我暗。一旦亮明身份或者直接接触郭伟,我们就从暗处转到明处了。
对方在齐州经营多年,树大根深,我们贸然行动,很可能被反制,甚至被倒打一耙。”
“那怎么办?难道就眼睁睁看着线索在这里断掉?”
沈静有些着急。
好不容易找到的关键节点,难道要放弃?
“当然不。”
方信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我们不能直接打郭伟这张牌,但我们可以敲打他旁边的桌子,看看桌子上的人什么反应。”
陆建明若有所悟:“主任,你的意思是……”
“你们看这里,”
方信的手指移向关系图谱的另一个关键节点:“齐州市商业银行城西支行”,
以及旁边标注的“原行长:吴天野”。
“兴旺木材厂”的土地,是经“鼎诚”关联方操作后,由“云东新区发展公司”接手,然后以此土地为抵押,从城西支行获得了八百万贷款。
这笔贷款发放的合规性,存在重大疑问。
一个空壳公司,一块尚未开发的工业用地,
评估价值是否合理?贷款审批程序是否完备?贷后资金流向是否合规?吴天野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
他现在虽然调离了,但人还在银行系统内。”
沈静眼睛一亮:“主任,你是说,我们从这笔违规贷款入手?以金融系统廉政风险排查或者审计调查的名义,对城西支行,特别是这笔贷款进行审查?”
“不仅仅是这笔贷款,那样目标太明显。”
方信摇摇头,思路越发清晰,一口气连续说道:
“我们可以将范围扩大一些,以云东县纪委的名义,或者通过袁宏副县长那边协调县金融办,发起一个针对县域内金融机构,特别是地方性银行分支行,在支持中小企业、服务实体经济过程中可能存在的廉政风险、操作风险专项排查。
重点可以放在贷款‘三查’制度执行不到位、贷后管理流于形式、不良资产形成过程中是否存在失职渎职或利益输送等问题上。
将‘云东新区发展公司’这笔贷款,作为风险排查中需要重点关注的案例之一,但不要单独提,混在一批类似的可疑贷款中进行核查。”
陆建明明白了:“明修栈道,暗度陈仓。我们的公开理由是排查金融风险,维护地方金融稳定,这个旗号正大光明,谁也挑不出毛病。
而实际目标,是穿透这笔问题贷款,追溯其背后的评估、审批、资金流向,从而不可避免地触及到郭伟,以及可能涉及的银行内部人员,比如吴天野。
只要我们的调查合法合规,程序正当,对方即使不满,也很难公开阻止。而一旦我们在调查这笔贷款的过程中,发现郭伟涉嫌伪造材料、骗取贷款等确凿证据,那么对他采取强制措施,就顺理成章了。”
“对,这就是‘敲边鼓’,”
方信肯定道:“我们不直接碰郭伟,我们去碰他赖以生存的土壤,那笔问题贷款,以及发放贷款的银行。
只要我们对贷款的真实性、合规性提出合理质疑,要求银行方面给出解释,提供原始材料,就必然会触动这条利益链上的相关人。
郭伟作为关键‘顾问’,银行方面如果不想引火烧身,可能会尝试撇清关系,或者向郭伟施压。
而郭伟,如果他心里有鬼,感受到压力,可能会有异常举动。只要他动,就可能露出破绽。”
沈静补充道:“而且,从银行贷款合规性入手,也符合我们之前发现的线索。陈国强副队长提到过,齐州市商业银行系统内可能存在一些违规操作被掩盖的情况。
贾慧月检察官也说过,城投的账目很复杂。我们调查城西支行的这笔贷款,或许能成为撬动整个银行系统内类似问题的一个支点,也能侧面验证‘鼎诚’网络与银行系统内部人员勾结的可能性。”
方信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楼下开始忙碌起来的街道,缓缓道:
“这是一步险棋,也是一步试探棋。风险在于,我们的动作可能会引起对手的警觉,导致他们加快销毁证据、转移资产甚至对关键人物灭口的步伐。
但好处是,我们是在规则内行事,用的是阳谋。排查金融风险,促进规范经营,这个理由放在哪里都站得住脚。对手如果反应过度,反而会暴露他们做贼心虚。”
他转过身,看着两位得力干将,沉声说道:
“建明,你负责和袁宏县长那边沟通,争取以县政府或县金融办牵头,我们纪委配合的名义,启动这个专项排查。范围可以稍大一些,避免目标过于集中。
沈静,你继续深挖‘兴旺木材厂’到‘云东新区发展公司’这条线上所有能查到的信息,特别是工商变更、股权转让、土地评估报告、贷款合同细节等,形成更扎实的材料。同时,密切关注郭伟的一切动向,但不要主动接触,也不要惊动他。”
“是!”陆建明和沈静同时应道,精神振奋。
“记住,”
方信语气凝重的叮嘱:“我们是在刀尖上跳舞。每一步都要稳,都要留有后路。对手很强大,也很狡猾。我们的调查,可能会遇到各种意想不到的阻力,甚至反扑。做好心理准备。”
陆建明和沈静重重点头,他们明白这场斗争的艰巨性。
从看似无懈可击的对手网络中,找到最脆弱的那根链条,郭伟,
以及他背后那笔问题贷款。
然后,稳扎稳打,敲山震虎,等待对手自己露出破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