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丁茂全的切割
作品:《捡漏上岸,从小科员到权力巅峰》 几乎在孙志芳的尸体被打捞上岸、身份确认的同时,
远在齐州市政府市长办公室的丁茂全,就接到了来自云东的紧急电话。
电话是他安排在云东的、绝对可靠的眼线打来的,
语气急促而惊慌:“丁市长,出大事了!孙……孙志芳,她……她死了!在齐水河,溺水,公安初步判断是自杀!”
丁茂全正在批阅文件的手猛的一抖,
昂贵的万宝龙金笔在文件上划出一道难看的痕迹。
他脸色骤然一变,但多年的宦海沉浮让他迅速强压下心头的震惊,
用尽量平稳的声音问:“确定是自杀?什么时候的事?现场什么情况?有没有……留下什么东西?”
“今天早上发现的,应该是昨晚后半夜的事……公安初步勘查说没发现他杀痕迹,像是自己跳下去的……随身物品都没找到,可能冲走了……
目前县里定性是工作压力大……意外落水……正在控制舆情。不过……”
那人迟疑了一下,斟酌着字句,小心翼翼的说道:
“不过……孙志芳昨天下午,用假名假地址,从城西邮局寄出了一封挂号信,收件人是县纪委的方信……而且……她办公室抽屉的暗格里,发现了一封……写给您的信。”
“什么?!”
丁茂全失声低呼,再也无法保持镇定,额角青筋跳动,霍地站了起来,
“写给方信的信?写给我的信?内容呢?”
“给方信的那封,是寄出的,内容不清楚……给您的那封……县纪委的人发现的,只有一句话……”
电话对面的声音带着恐惧,明显有些颤抖:“写的是:‘丁茂全,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砰!”
丁茂全一拳狠狠砸在厚重的红木办公桌上,震得桌上的茶杯笔筒一阵乱跳。
他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眼中瞬间布满了血丝,
混合着震惊、愤怒,以及一丝难以掩饰的、深层次的恐惧!
孙志芳这个蠢女人!
她竟然真的走了绝路!
还留下了信!
给方信的信里会写什么?
会不会把他们之间那些见不得光的事情都抖落出去?
还有那句“做鬼也不放过你”的绝笔……
这个贱人!
她怎么敢?!
她难道忘了是谁把她从一个普通科员提拔到副处级的位置?
忘了这些年给她的好处?!
震怒和恐惧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缠绕住了丁茂全的心脏。
他太了解孙志芳了,这个女人有软弱、贪婪的一面,
但也有偏执和绝望之下可能爆发的毁灭欲。
她给方信的信,绝对不可能是普通的告别信!
很可能……很可能就是举报信!
遗书!里面会有什么?
他们的关系?经济往来?还是……
那件他最害怕被提起的旧事?
方世祯!张明!
这两个名字如同惊雷般在他脑海中炸响。
孙志芳是知道一些的。
虽然具体细节她未必完全清楚,但那个雨夜的电话,后来的汇款……
她肯定有所猜测,甚至可能偷听到了关键部分!
如果她在信里把这些写出来,交给方信……
丁茂全感到一阵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瞬间手脚冰凉。
方信是什么人?
那是方世祯的儿子!方青辉的女婿!
那是一头盯上猎物就绝不松口的战狼!
他追查“鼎诚”,调查赵骏,目的绝不单纯,很可能就是为了翻他父亲的旧案!
如果让他拿到孙志芳的遗书,知道了张明,那……
后果不堪设想!
必须立刻、马上、不惜一切代价进行切割和补救!
“听着!”
丁茂全对着电话,声音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带着不容置疑的狠厉,
“第一,立刻动用一切关系,给我查清楚孙志芳寄给方信那封信的具体内容!不惜代价!
第二,我写的那封信,必须拿到原件,然后销毁!绝不能落在任何人手里!
第三,通知我们的人,在云东,在齐州,把所有和孙志芳有关的、可能留下痕迹的东西,全部清理干净!包括但不限于通讯记录、转账记录、见面记录,所有!听明白了吗?!”
“是,是!丁市长,我明白!我立刻去办!”
对方被吓坏了,忙不迭的应道。
挂断电话,丁茂全在原地焦躁地踱了几步,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光靠云东那边的人不行,力度和层次都不够。
他需要动用更核心、更隐秘的力量。
他拿起另一部几乎从不使用的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很快被接通,传来一个温婉柔顺、但此刻透着些许谨慎的女声:“丁市长?”
“苏雅,孙志芳死了,自杀。”
丁茂全没有任何寒暄,直截了当,语气冰冷,
“她死前可能留了不该留的东西,很可能涉及旧事。你现在,立刻,马上做以下几件事!”
苏雅在电话那头明显吸了一口冷气,但很快稳住了情绪:
“您吩咐。”
“第一,彻底抹去我和孙志芳之间所有直接的、间接的联系痕迹。
从十年前开始查,所有银行转账记录,不管是经过几个账户,最终流向她或她指定账户的,全部处理干净,做成正常的业务往来或者彻底抹掉。
我们之间,以及她和你之间所有的通话记录,全部销毁。任何可能留下她指纹、影像、或者与她消费相关的一切记录,全部清除。
她知道的那些‘中间人’,该敲打的敲打,该送走的送走,让他们闭上嘴,永远闭上!”
“第二,张明那边,立刻处理!不要问为什么,不要留任何尾巴!让他永远消失!他在顺安镇的远亲,给足封口费,让他们搬家,离开那里,越远越好!
如果张明不听话,或者有暴露风险,你知道该怎么做。”
丁茂全的声音里透出一股森寒的杀意。
苏雅显然知道“张明”是谁,声音微微发颤,但依旧应道:
“是,我明白。我亲自安排最可靠的人去办。”
“第三,警告赵骏!”
丁茂全提到这个名字,语气更加不善,
“告诉他,孙志芳死了,让他管好自己的嘴巴,擦干净自己的屁股!他那些破事,自己处理好,别留下把柄!尤其是和孙志芳有关的!
如果再敢乱来,给我惹麻烦,我第一个饶不了他!另外,云东那个旧改项目,让他暂时收敛点,别再去碰袁宏和方信的霉头,等这阵风头过了再说!”
“是,我会转告赵总……”
苏雅应下,迟疑了一下,
小心的问道:“那……方信那边?孙志芳如果真的留下了什么对他不利的东西……”
丁茂全眼神阴鸷,沉默了片刻,
缓缓道:“方信……这小子是个麻烦,但暂时动不得。他背后是赵正峰,还有省纪委的方青辉。孙志芳已死,死无对证,一封信说明不了什么。我会亲自……‘安抚’一下他。”
挂断和苏雅的电话,丁茂全又连续拨打了几个号码,
动用了在公安、通信、银行等系统的隐秘关系,下达了类似的“清理”指令。
他必须抢在方信,或者任何可能调查孙志芳死因和背景的人前面,将一切可能指向自己的线索斩断、湮灭。
做完这一切,他坐回宽大的真皮座椅,
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揉了揉发痛的太阳穴。
孙志芳的死,打乱了他的步骤,带来了巨大的风险,但也未尝不是一个机会。
一个死去的、有严重问题的纪委副书记,
其遗书和指控,可信度有多高?
尤其是,如果她能和一个“精神失常”、“因工作压力产生妄想”的形象联系起来的话……
一个切割、撇清自己,甚至反将一军的计划,在丁茂全脑中迅速成型。
他不能被动防守,必须主动出击,掌握话语权,
至少,要稳住方信,干扰他的调查方向。
他重新坐直身体,脸上的震怒和惊慌已经消失不见,
恢复了平日里那种沉稳儒雅、又带着淡淡威严的市长气度。
他拿起桌上的红色电话,沉吟片刻,
拨通了云东县纪委监察四室主任方信办公室的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起,传来方信平静但略带一丝低沉的声音:
“您好,哪位?”
“方信同志吗?我是丁茂全。”
丁茂全的声音变得沉痛而温和,带着领导对下属的关怀。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刹那,随即传来方信依旧平稳的回应:
“丁市长,您好。请问您有什么指示?”
“指示谈不上。”
丁茂全叹了口气,语气更加沉痛:
“我刚听说你们县纪委的孙志芳同志……唉,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我深感痛心,也代表市委市政府,向你们纪委的同志,向孙志芳同志的家属,表示哀悼和慰问……孙志芳同志是个好干部,工作一直勤勤恳恳,没想到……真是天有不测风云啊。”
方信在电话那头,听着丁茂全这番惺惺作态、避重就轻的话语,心中冷笑,
但声音依旧平稳:“感谢丁市长的关心。孙志芳同志的事情,我们都很意外和难过,目前县里正在调查处理。”
“是啊,意外,真是太意外了。”
丁茂全顺着话头,语气忽然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遗憾和暗示,
“说起来,我对孙志芳同志还是有些了解的。她能力是有的,但有时候,性格可能比较……要强,心思也重。我听说她近期工作压力很大,情绪也不太稳定?当然,这只是我听到的一些片面之词……
方信同志,你们在一个单位,应该更了解。这人啊,有时候钻了牛角尖,就容易想不开,甚至产生一些……不切实际的念头和幻觉。
特别是女同志,面对压力和挫折,心理承受能力可能相对弱一些……”
他这是在给孙志芳的死进行定性,往“工作压力大导致精神失常、产生妄想”的方向引导!
同时也在暗中抹黑孙志芳可能留下的任何不利于他的言论。
方信岂能听不出他的弦外之音?
他强忍着心头的厌恶和怒火,平静的说道:
“丁市长,关于孙志芳同志的具体情况和原因,有待组织进一步调查核实。我们相信组织会给出客观公正的结论。”
丁茂全听出方信话语中的疏离和谨慎,知道这小子没那么好糊弄,
便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格外郑重和赏识:
“方信同志,你说得对,要相信组织。不过,通过这件事,我也更深刻的认识到,基层纪检干部的工作压力确实很大,责任重,风险高。
尤其是像你这样优秀的年轻干部,冲在反腐一线,难免会遇到各种阻力,甚至是不理解。你的能力和品格,市里领导都是看在眼里的。”
他开始抛洒糖衣炮弹:“不瞒你说,方信同志,市里很多领导都很关注你。年纪轻轻,政治坚定,业务能力强,在云东做了不少扎实有效的工作,
像你这样既有原则性又有灵活性的干部,正是我们齐州未来发展急需的人才啊……一直待在纪委系统,虽然能锻炼人,但视野和发展可能也会受到一定限制……
有没有考虑过,到更重要的综合性岗位上去锻炼锻炼?比如,到县委或者市里的一些关键部门,独当一面,更好地发挥你的才干?”
这是赤裸裸的拉拢和交换了……
暗示可以给他“更重要的岗位”,前提是让他不再“执着”于某些调查,
尤其是可能涉及孙志芳之死背后隐情的调查。
方信心中寒意更甚。
丁茂全这是想把他调离纪委,调离办案一线!
他毫不犹豫,语气坚定的回答道:“感谢丁市长的关心和器重。我是一名纪检干部,我的职责就是监督执纪问责。云东的反腐败斗争形势依然严峻复杂,还有很多工作要做。
我认为,我目前的岗位很适合我,我也愿意继续在纪委战线上,为净化云东的政治生态贡献自己的力量。至于其他的,我暂时没有考虑。”
拒绝得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丁茂全在电话那头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但声音依旧保持着温和:“呵呵,方信同志有定力,有坚守,很好。不过,你还年轻,路还长,多看看,多想想,总是好的……市里的大门,随时为你这样的优秀干部敞开。
另外,孙志芳同志的后事,你们要妥善处理,有什么困难,可以直接向市里汇报。至于她生前的一些……个人情绪化的言论,组织上会客观甄别,你也要有清醒的认识,不要受一些不实信息的影响。好了,我还有会,先这样。”
说完,不等方信再回应,丁茂全便挂断了电话。
听着听筒里传来的忙音,丁茂全脸上的温和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寒的阴鸷。
“敬酒不吃吃罚酒……”
他低声自语,眼神闪烁不定。
方信的强硬态度,出乎他的意料,也让他感到了更深的威胁。
孙志芳的信,方信很可能已经看了,甚至可能已经采取了行动。
张明是关键,必须立刻、干净的处理掉!
还有赵骏那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也得敲打,必要时……
或许也该舍弃了。
他再次拿起那部手机,拨通了苏雅的号码,声音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寒流:
“苏雅,张明的事,要快!要绝对干净!另外,给赵骏传话,让他最近夹起尾巴做人,别给我惹事,否则,新账旧账一起算!”
放下电话,丁茂全走到窗前,俯瞰着齐州市繁华的街景。
阳光透过玻璃照在他脸上,却驱不散他眉宇间那团浓重的阴霾。
孙志芳死了,但留下的麻烦才刚刚开始。
方信像一颗咬住了就不松口的钉子,而赵骏是个随时可能爆炸的火药桶。
他必须更快,更狠,更干净地扫清一切障碍。
这场危机,或许比他预想的还要严峻。
但无论如何,他丁茂全经营齐州多年,树大根深,绝不是那么容易倒下的!
方信,咱们走着瞧!
而在云东县纪委的办公室内,方信缓缓放下电话,嘴角泛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丁茂全急了,他害怕了。
这通电话,看似关心,实则威胁加利诱,
恰恰暴露了他的心虚和恐慌。
孙志芳的遗书,绝对戳中了他的死穴!
“更重要的岗位?”
方信低声重复了一句,冷笑一声。
父亲的血仇未报,云东的黑幕未清,他岂会为了一官半职而退缩?
丁茂全,赵骏,你们的表演,该结束了。
他不再犹豫,拿起另一部电话,拨通了省城的一个号码。
电话接通,传来卓玉宁干练的声音:“方信?”
“卓哥,是我。有紧急情况,关于孙志芳,以及……我父亲当年的车祸。我拿到了关键线索,但需要立刻采取行动,目标在广南省丽云市东和县顺安镇,名叫张明……
情况非常紧急,目标有被灭口或转移的极高风险。我需要支援,需要跨省协调,最好能由省纪委出面,协调当地警方,进行秘密控制!”
方信语速很快,但条理清晰。
电话那头,卓玉宁沉默了两秒钟,显然在消化这突如其来的重磅信息。
随即,他果断回应:“明白。我立刻向方书记汇报。你那边,确保线索绝对保密,注意自身安全。省纪委会立刻启动紧急程序,协调警方。保持联系!”
挂断电话,方信望向窗外,天色依旧阴沉,但他的目光,却穿透云层,看向了远方。
张明,广南省丽云市东和县顺安镇。
无论你躲在哪里,无论背后是谁,
这一次,我一定要找到你,揭开真相,告慰父亲在天之灵,将那些腐败分子,绳之以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