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海棠花寨(二)

作品:《这就是你说的报恩?

    就在段景尘惊讶片刻,对方的拳头冲上面门来,段景尘手急眼快,一把攥住他的手腕。这小子躺着不动,原来是守株待兔,等着还手呢!


    少年爬起身来,另一只手抓住段景尘衣领,力量大得几乎快把段景尘勒窒息。段景尘一边惊讶这孩子的竟然没被他踹废,一边就力一把将人揽在怀里,捂住他嘴巴:“嘘——!!!”


    谢月楼台内的丝竹声忽然停了。


    庭院悄悄,虫鸣声声。段景尘和少年均不敢呼吸,一动不动,片刻后,流水般的琴音倏然弹起。段景尘松下一口气。


    少年道:“松开。”


    段景尘依言撒开手。眼前少年的表情明显还有些余痛,然而他深吸两口,平复片刻,不再与段景尘动手,盯着段景尘的脸片刻,也认出了对方。段景尘眨了眨眼。说来奇怪,这少年虽然是汶黎族人,却跟段景尘一样是来偷听墙角的,又偷偷混进过他们的队伍,鬼鬼祟祟之感不比他少。正待盘问,突然有人喝道:“什么人?”


    段景尘抬头,远远见一小队人朝着他们的方向来。段景尘拔足就跑,一回头,才看见那少年跟在后面,少年也想跑,却步履蹒跚,活像九十岁大爷。段景尘一想,完了,那腿八成是让他踹坏的。他又调转回来,跑回走到少年前面,差点要把对方撞倒,少年紧急一避道:“你又做什么?”


    段景尘十万火急道:“上来上来!”他蹲下身,少年膝盖就势顶在他的背,他起身回手一揽,人已在背,或许是年纪不大的缘故,这孩子背起来比他想象得轻得多,就是骨头硬,很硌人。


    他四下张望,背上少年伸出手,指道:“走月亮门,去后院。”


    身后的侍卫紧追不舍,段景尘狂奔,带着他穿到后院,后院内一片竹林,月色冷清,映入竹林,将林子镀了一层蓝光。竹叶洒洒,飘落少年肩头,少年低下头去看,背着自己那人身上散发出一股浓重的药气,但这人又不像是病秧子,刚才那一脚孔武有力。


    他透过衣领,看见了段景尘脖子上缠着的绷带,道:“你身上有伤?既有伤,放我下来。”


    段景尘道:“我没事,伤好得差不多了,脖子上的那是哥的霸气文身。”


    少年:“.......”


    一直到了竹林深处。追兵已被甩开,段景尘才在一处假山后歇脚,好在小时候曾打下不错的长跑基础,耐力这一块,无人能敌。他将少年放下来:“跑得够远了,这院子也真大。他们想要搜到我们,怎么也得天亮。歇会儿,然后我带你出去。”


    少年摇头:“我不走,我还有事没做完。”


    段景尘道:“你这腿脚,还能做什么?你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少年反问道:“你呢?”


    段景尘脸不红心不跳地胡诌道:“我?我是来偷东西的!”


    少年的圆眼睛瞪圆了,十分震惊他的坦诚。段景尘厚着脸皮说:“如何?雪傀有这么大个宅院,肯定有宝贝,我只是贪财的小偷而已。该你了。”


    少年:“我来找我的猫。”


    段景尘脸上大写着“不信”,嘴上却道:“那我帮你找。”


    少年看了看自己的腿,又看了看他,竟然点了点头,他伸出胳膊道:“好,背我吧。”


    段景尘:“......”倒是从善如流。


    他看了看少年,忽然叉起手道:“先等一下,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


    少年沉默片刻,段景尘心说在这儿现想呢?少年才道:“家里人叫我阿沨。”


    段景尘赞道:“好名字!”


    少年:“怎么就好了?”


    段景尘道:“和我娘子的名同音,当然好。”


    阿沨诧异:“你有娘子?”


    段景尘道:“当然有,娘子在家等我呢,赚了钱我就去娶她。只希望她男人死得早些。”


    阿沨:“......”什么什么?


    段景尘介绍了自己姓名,然后就开始说起娘子,滔滔不绝,大赞自己素未谋面的娘子要多贤惠就多温柔。


    娘子,素未谋面,还有男人。阿沨立刻判断出,段景尘是个疯子。回想初见也是一样,哪个正常人会打扮成那样呢?被疯子踢了一脚也就没那么可生气了,反而多了几分同情,而且眼下疯子还要背他,倒是个不伤人、有良心的好疯子。


    段景尘完全不知道阿沨如何想他,背起阿沨在竹林里转,一边警惕着不被人发现。一边指哪打哪,阿沨对这里好像十分熟悉,约摸一炷香的时间,走到了竹林边缘,阿沨忽然道:“停。放我下来。”


    段景尘依言放下,就见阿沨站稳后从怀里拿出一根线,绑在面前的两根竹节上,抓了一把地上枯落的竹叶,纷纷扬扬洒在那根线上,雨幕似的落叶一过,那根线散出悠悠金光。


    夜风微微凉,细线上散出无数金尘,犹如萤火飘舞,在半空中逐渐形成了几个人影。准确的说,是一个场景。几个仆从打扮的人正在抓猫。


    这是大概汶黎秘术,金尘显像显的是过往之事,显像后最终凝为一缕尘芒。


    段景尘惊讶道:“还真有猫?”


    阿沨吩咐道:“跟着那光亮。”


    段景尘背起阿沨去追。沙沙竹叶响,金芒在一处山洞前消散。


    山洞又矮又阴,内壁狭窄,段景尘打了火折子,扶着阿沨缓缓进入,走没几步,极重的血腥气扑面而来,段景尘心道:“这怕不是个尸洞。”正这么想,一深坑赫然出现在眼前,打起火折子,往下探头看——果不其然是层层叠叠、码山码海的尸体。


    小嘴真是开光了。


    段景尘看下去,这帮尸体穿着雷同,多是仆从打扮,周遭没有魂魄逗留,人已死去七天以上。


    段景尘纵然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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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府生活,鬼魂见过不少,但腐烂的人身冲击力仍然不小。他忍着恶心道:“你们的寨主果然不是个好人,如此嗜杀。”


    身边的少年看他一眼,也不吭声,段景尘这才想到,对方是个半大孩子,他心说不好,给孩子留下心理阴影可糟了。


    段景尘想蒙住他眼睛,手一碰,竟然有些潮湿,转头去看,人一愣,那眼神太熟悉了。除了蕴着不掉的眼泪,还有分明的恨意——当年他见师门遭屠杀时,也是这样的一双眼。段景尘霎时了然:阿沨和下面一些尸身是相识的,是朋友,或家人。


    他正打算开口安慰,忽然少年纵身一跃,跳下尸洞。段景尘骇然:“你干什么!”


    少年落地平稳,站立尸坑中央,手脚麻利地将死尸一个个分开来。


    死亡的模样对汶黎族是很重要的事。阿沨将他们摆放成端正舒服的姿势,为他们整理衣衫,系上扣子。抬手,掌纹间流动着不易察觉的微微金光,轻轻蒙上已经空洞的双眼。默然注视片刻,阿沨嘴唇轻启。


    段景尘正在搓第二个火折子,就听见坑底穿来了幽幽沉沉的歌声:


    蝴蝶阿妈吻额头


    往前走不要留


    天鹅给你送衣


    鸟儿衔来花蒂


    我带你闯过去


    …


    歌声带着异族神秘语调,并不让人感到恐惧,而是一种释然感,像是暖阳穿过树梢,落在身上,格外静谧安宁。


    四周一片漆黑,段景尘有种被渡化了的错觉,上一个让他有这样如蒙大赦滋味的还是得知有了前世娘子。他愣在原地,静静聆听着。歌声结束,段景尘手中的火光一动,角落里传来一声猫叫。


    一只白猫沿着石壁走下,跳进段景尘怀里,他抓起猫一看,是只灵猫,背上竟少了一块皮,血淋淋的。他面部一抽,只感觉提这猫疼了下。与此同时,阿沨从坑底上来,那尸臭味道仿佛不沾他身,迎面而来的仍旧是一股清甘气息。


    阿沨抱起段景尘手中的猫,白猫极其亲昵的缠着阿沨,他心疼的抚摸着白猫。段景尘看着阿沨,阿沨抬起头,对他道:“猫找到了,走吧。”


    两双玻璃珠似的黑眼睛,齐齐望着他,半晌,段景尘才反应过来,这是要他背。段景尘道:“好嘞。”


    道完这句仍是不动,一直盯着阿沨的脸看。


    阿沨:“怎么了?”


    段景尘不声不响,他发现阿沨好像有些变化。微光照亮着彼此的鼻尖,他也说不清阿沨的样貌上哪里变化,只是一种感觉,片刻,段景尘摆摆手,笑道:“没什么。”


    他连人带猫一起背,等出了竹林回到街上,天已经快亮了,段景尘相信昨晚他们惊动了雪傀,今天一天会有严查。而且段景尘和子湘约好了鸡鸣回去,耽误不得。他正要问阿沨回哪里,就听阿沨道:“我,可以跟你回去吗?段景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