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 第三十七章

作品:《靠种地养了个王爷

    姜禾醒来的时候,屋里很静。


    她盯着头顶的帐子看了一会儿,意识方才慢慢回笼。


    萧昫坐在床边,不知道坐了多久了,眼底乌青,就这么盯着姜禾,不动也不说话。


    姜禾张了张嘴,还没发出声音,萧昫像是突然被通了电似的,猛地站起身,道:“大夫,快传大夫,她醒了。”


    这一声中气十足。


    外面守着的人旋即推门而入,土生、周青、郑祎兄妹、老郎中等人,瞬间将这并不宽敞的内室围得水泄不通。


    老郎中把了半天脉,终于摸着胡子如释重负道:“醒了便好,醒了便好。只是姜姑娘落水太久,寒邪入骨,需得静养,切莫受风。行了行了,没事都散了吧,别在这儿杵着,没得搅了病人的清净。”


    众人的心原本都提到嗓子眼,这会儿听了大夫的话,才松了口气。郑安拉着自家妹子连声应着,转头就要退出去。


    土生扒着床沿不肯撒手,道:“大夫,真没事啦?要不您再诊诊?阿姐这脸色白得跟纸似的,我心里不踏实,您再给仔细瞧瞧……”


    “走你的吧,你是大夫还是我是大夫?”老郎中没好气地瞪他一眼。


    周青见状,连拖带拽地扯住土生的后领子,低声道:“行了,别在这儿碍事,让姜姑娘静养。”


    屋子里一时又热闹起来。


    可不管别人怎么闹,萧昫自始至终动也没动一下,眼睛一直落在姜禾脸上,像是压根没听见老郎中在说什么。


    姜禾看着这一屋子人,有些恍惚。也不知道为什么,就觉得很踏实,吵吵嚷嚷的,挺好的。活着,也挺好的。


    她的视线转了一圈,最后还是落到萧昫身上。姜禾默了默,想到待会儿真要是剩他俩独处,那件事……她无论如何也开不了口。


    趁着人还没走完,姜禾心一横,小声道:“等、等一下……”


    萧昫忙俯下身去,神色紧张地问道:“怎么?哪儿不舒服?还是伤口疼?”


    姜禾脸色微红,在大伙儿关切的注视下,咬着牙小声憋出一句:“我、我想……入厕。”


    萧昫那双布满血丝的眼动了动,像是根本没意识到这屋里还有别人,也没意识到这事有什么避讳。只是凭着本能,撑着发麻的膝盖站起身,一边顺手去掀她身上的被角,一边极其自然地接道:“我帮你。”


    还没跨出门槛的老郎中脚下一个踉跄,几个亲信更是眼观鼻鼻观心,恨不得原地隐身。


    姜禾看着这张近在咫尺、写满憔悴却又过分认真的脸,一时间竟不知道该羞还是该恼,只得掩饰性地咳了一声,道:“那……那倒也不用……”


    最后还是郑祎黑着脸折返回来,一把将自家那脑子可能泡了水的王爷推了出去。


    姜禾这才松了口气,抬眼朝郑祎看了一眼,眼底带着几分无声的感激。


    醒来后的日子,对姜禾这种有点洁癖的人来说,简直是种折磨。


    每每想到自己从那浑浊的臭水坑里爬出来的画面,她就觉得自己身上黏糊糊的,仿佛还带着那股子臭味。


    她想洗澡,从睁眼第一天开始就想洗澡,往后一天比一天强烈。


    只是她前前后后和萧昫提了好几回,每回都被他一句“寒气未散,不宜沾水”给堵了回来。


    姜禾不是不懂,但道理归道理,难受归难受。


    又忍了两日,姜禾实在是忍受不了了,一天要念叨好几回。这一日傍晚,姜禾靠在床头,语气幽怨道:“我要洗澡。”


    停了一下,又重复了一遍。


    “我要洗澡。”


    “再忍几日,好不好?”萧昫语气温和道:“大夫说了,你受了寒气,万一见了水怕是要加重病情。”


    姜禾抓狂地挠了挠头,道:“我感觉我身上臭得不行,都要长毛了。萧昫,我真的要洗澡。”


    “不臭。”萧昫面不改色道:“本王日日守着,只闻见药香。”


    姜禾:“……”


    连着被拒绝了这么多次,姜禾耐心告罄,一把揪住了萧昫的衣襟,将人整个拽向自己颈侧。


    这动作来得太急,萧昫没来得及躲,鼻尖猝不及防抵上她颈侧细腻温热的肌肤。


    萧昫瞳孔骤缩,下意识想要直起身,可姜禾那只手紧紧揪着他,另一只手还嫌不够乱似的,烦躁地扯了扯自己的领口,用力扑扇了两下。


    “你闻,你好好闻闻,是不是都臭了。”


    萧昫整个人如遭雷击,彻底僵在了原地。


    不过他并没有闻到什么臭味,只闻到些许药味,以及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幽香,像是雨后的栀子,又带着女子特有的温软体气。


    更要命的是,姜禾因为刚服了催汗的汤药,周身散发着很重的热气,勾得他心头火直烧。


    萧昫屏着气,没动。


    更确切的说是不敢动。


    这种距离下,哪怕是细微的战栗,他的唇瓣都会再次贴上那抹幽香,简直就是某种对他意志力的凌迟。


    “乖一点,别乱动。”萧昫声音暗哑得厉害,反手按住姜禾那双乱动的小手,粗鲁又温柔地将人抵在胸前。


    姜禾见撒泼没用,力气又没他大,最后干脆像只没骨头的猫,丧气地将额头抵在他肩膀上,一下一下地蹭着,道:“洗洗嘛……就洗一盏茶的时间,好不好?萧昫,我真的快难受死了……”


    她这一蹭不要紧,温热的耳廓好死不死地擦过萧昫的喉结。那一瞬间,萧昫只觉得一股麻意顺着脊梁骨窜了上来。


    “姜禾,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萧昫皱了皱眉,指尖掐住她的下巴强行将那颗不安分的小脑袋挪开。


    姜禾全然不觉有什么不对劲,一双湿漉漉的大眼睛盯着他,嘴里嘟囔着自己早就大好了,甚至还想下床蹦跶两下给他看看。


    萧昫垂眼看着她,眼前的少女面若桃红,眼神清亮,哪里还有半分病弱模样?反倒是他,被她这一通闹腾,心神大乱。


    萧昫无声叹了口气。今日若是再不点头,这小祖宗怕是要折腾到天亮,到那时,难受的就指不定是谁了。


    “下不为例。”萧昫终是败下阵来,松开她的手,道:“我去备水,不许洗太久。”


    姜禾欢呼一声,如愿洗去了满身黏腻,清清爽爽地进入了梦乡。而偏殿的萧昫,则对着一盏孤灯,生生坐到了天明。


    ·


    休养了几日,姜禾总算能下地走动了,便每天去院子里坐坐,晒晒太阳。


    这段时间郑祎一直陪着她,姜禾本就欣赏郑祎那种飒爽英气劲儿,如今朝夕相处,两人倒是处成了无话不谈的好闺蜜。


    只是,这院落才清净了没几天,就被宋暮山给搅合了。这宋世子最初露面时,姜禾还被他的气质给迷惑了好一阵,只觉此人清隽疏朗,说起话来慢条斯理,像极了那种从古画里走出来的矜贵读书人。


    后来接触多了,才发现全然不是这么回事。这人活脱脱一个吃货,才到祖厉没多久,城里哪条街有什么好吃的,他已经摸了个七七八八,总闹着要带姜禾出去打牙祭。萧昫冷脸拒了,他便差人把那些吃食一一打包,提溜过来。


    以前姜禾他们饭桌上不过两菜一汤,相比寻常人家已经好很多了,但萧昫身份摆在那里,吃食清减成这样,着实叫人说不准是他体恤民情,有意为之,还是囊中羞涩。


    不过,自从宋暮山来了,这桌上的菜色直接来了个阶级跃迁。


    萧昫起初极不待见宋暮山,可每回瞧见姜禾盯着红烧肉眼冒绿光的小模样,便也只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过,萧昫仍是一副和宋暮山有什么深仇大恨的样子,就连宋暮山想和姜禾多说上几句话都会被萧昫严厉禁止。


    姜禾简直哭笑不得。


    这段时间,萧昫恨不能变成个挂件绑在姜禾身上,但这一日正值芒种,萧昫不知道被什么事情绊住了脚,一直没出现。


    没了萧昫的冷眼震慑,宋暮山那张嘴便彻底开了闸,从祖厉的风景一路侃到京城的八卦。姜禾这才知道,他不仅是个吃货,竟还是个话痨,而且还是个毒舌的话痨。


    姜禾听得一愣一愣的,心想这人若是进了京城茶馆,怕是三天就能把半个朝堂得罪干净。


    他说得起劲,唾沫星子几乎要飞到桌上的菜里。姜禾不动声色地把自己爱吃的几个菜往自己这边挪了挪,离他远了一些。


    宋暮山眼尖,立刻伸手把菜又拨了回去,顺手往郑祎那边推了推,一本正经道:“这几个是祎祎爱吃的,你一个人霸着,好意思?”


    郑祎听见“祎祎”两个字,脸色当即沉下来,道:“别叫我祎祎……”


    姜禾倒是比头一回听见这个称呼时平静了不少,托着腮,幽幽道:“拜托,宋柿子,我才是病人好不好。”


    “病人?”宋暮山上下打量了她一眼,道:“你看看你这几天吃的,脸上的肉都多了好几圈了,哪里还像病人。倒是祎祎,这般清瘦,才该多补补。”


    郑祎不满地挑眉:“清瘦?”


    姜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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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道:“她那是精瘦,你信不信,祎祎单手就能把你拎起来,而且都不带费劲儿的?是不是,祎祎?”


    不曾想郑祎听了这话,认真地点了点头,像是要证明什么似的,抬手就去拎宋暮山的衣领。


    宋暮山猝不及防,被她抓了个正着。


    宋暮山愣了一下后,当即反应过来,双掌捧住郑祎的手,仰头做出一副委屈神情:“祎祎怎么忍心?”


    郑祎皱眉:“说了,别叫我祎祎。”


    “为什么啊,祎祎?”宋暮山抬下巴朝姜禾努了努,语气控诉道:“凭什么她可以叫,我就不可以?”


    “因为我们是好姐妹。”郑祎一本正经地思索了片刻,才继续道:“你想和我们做好姐妹的话,也不是不行。”


    姜禾噗地笑出声,道:“宋柿子,姐妹团的大门随时为你敞开哦。”


    宋暮山那张俊脸一阵青一阵白,猛地挣开郑祎的手,呵了一声,道:“多稀罕……”


    姜禾笑得直打颤,郑祎却盯着自己的掌心愣了神。刚才那一下,她虽然没用十成力,但寻常读书人绝不可能如此轻易甩开。


    郑祎盯着宋暮山,道:“你,出来,跟我打一架。”


    宋暮山用筷子戳起一块红烧肉丢进嘴里,恨恨道:“鄙人不才,不会武功。”


    郑祎半信半疑地看着他。


    姜禾把郑祎拉回座位,夹了块她爱吃的鱼肉,慢悠悠接了一句:“你就别为难他了,那花架子一看就是个弱鸡,定然是个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


    宋暮山盯着姜禾看了一会儿,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冷不丁道:“你倒还笑得出来。也不瞧瞧这院子里,有多少内官守着。你家王爷为着你抗旨不归,你就这么坐在这里吃红烧肉,半点都不为所动?好狠的女人啊!”


    姜禾:“……”


    姜禾不是没有注意到,自从她醒后,除了最初那几日府里还算轻松热闹,之后的气氛便一日比一日沉重。


    当然,她也没少听说自己失踪后发生的事情,只不过不愿意往更深处想罢了。如果可以,她只想做农学博士姜禾,而不是被牵扯进各种危险阴谋,身不由己的农圣、萧昫的软肋……姜姑娘。


    宋暮山看着姜禾这落寞样子,有点后悔自己方才说的话了。怎么说人家现在还是个没有完全康复的病人呢,就这么戳人家肺管子,着实是有点失礼了。


    可话已出口,他索性盯着姜禾的眼睛问道:“以萧昫的性子,既然说了那样的话,若是你不愿意入京,他就算是冒着杀头的风险也是要留在你身边的……你,到底跟不跟他回京?”


    说到这,郑祎也敛了神色,看向姜禾。虽然她也很想让姜禾跟她家王爷回去,毕竟私心里,她真的觉得自家王爷很好,既有能力又有担当,而且长得也不差。


    除了……除了性子比较冷,大部分姑娘家都很害怕他就是了。但这么多天郑祎也发现了,她家王爷在姜禾面前根本没有这个臭毛病。


    可作为姜禾的朋友,她又深知京城那个地方,对姜禾这种从没受过拘束的人来说,不过是个繁华的笼子罢了。


    姜禾见两个人都很认真的看着自己,怪有压力的。正想着该说些什么好的时候,院门处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姜姑娘,喜事,大喜事啊。”原是田官抱着一捧麦穗快步走了进来,看着姜禾道:“已经有早熟的麦田可以开镰了,您看这麦穗,长得多好啊。”


    田官兴奋得老脸通红,话说完才注意到院里还有旁人。


    待看清是宋暮山,田官顿时缩了缩脖子,陪着笑道:“宋世子也在这啊,我这……没打扰到你们吧?”


    姜禾看着那捆麦子,原本心头的阴霾瞬间散了大半。她接过麦子,嘴角笑容清亮,道:“甚好。你这些日子把田里打理得极好,王爷当初果真没有看错人。”


    田官听罢更高兴了,搓了搓手,继续道:“庄稼人都惦记着您呢,问您身子好些没有,说要往这里送鸡蛋、送这送那的,我瞧着大家都不容易,就替您回绝了。”


    “做得不错。”


    “大家是真心盼着您好。”田官顿了顿,声音诚恳道:“盼着您身子养好了,继续领着咱抗旱保田,把这祖厉变成粮仓呢……”


    宋暮山在一旁看着姜禾抚摸麦穗的神情,那种发自内心的宁静热爱与成就感,是他在任何京城贵女脸上都从未看到过的。


    宋暮山酸溜溜地冷哼一声,瞥向田官,道:“就你会说话,就你长了嘴,可显着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