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 深爱对方

作品:《他的娓娓道来

    周六下午,方圆集团办公室,外面下了毛毛雨,开了灯更看不清窗外的颜色,跟傍晚一样灰蒙蒙的,还有没化完的雪粘在窗户边缘。


    吴沛和小周一左一右站在杨择栖旁边,文件上写下一个歪歪斜斜的字迹,笔画扭曲,杨的木子旁过大,旁边的又太小,很不协调。


    杨择栖放下笔,左手捏住右手手腕,吴沛见状跑上来给他按了两下。


    他说,“没事。”


    低头又继续看文件,门口进来了一波人,杨择栖抬头,四五个人中间,居然站着个范妍。


    他闭了下眼睛,用手指捏着眉心。


    最近可能真的想太多了,视力都有点不好。


    那群人走到杨择栖面前,“杨总,这是这次获得年终奖员工的数量统计图。”


    杨择栖接过,余光里那人还在,他正眼望过去,范妍穿着一件卡其色复古圆领毛呢大衣,头发垂在一侧,另一侧放在耳后,一脸幽怨。


    谁又惹她了。


    她的身影如此清晰,杨择栖看了眼旁边的人,他们也看着远处的范妍。


    是真的范妍。


    过了几秒,杨择栖说,“你们先出去,等会商量。”


    杨择栖见人走了,从椅子上站起来,朝她走过去,脸上,脸上慢慢浮现出笑意。


    他温温柔柔地问,“怎么了?”


    范妍不说话,表情像憋着什么。


    杨择栖站到了她面前,低头问她,“是不是找我有事?”


    范妍咬住了自己的一点点嘴唇,想说话,却觉得喉咙发酸,她听见杨择栖又说,“看来是遇见什么难以启齿的事情了,你告诉我,我让吴沛……”


    她直接哭了出来。


    杨择栖停了好几秒,抹去她的眼泪,“是工作室遇见困难了?”


    范妍摇头。


    “那就是学校的事。”


    范妍还摇头。


    杨择栖伸手把她头发往后顺,用袖子贴了下她的眼泪,“那就是跟父母吵架了。”


    她什么也不说,一个眼神就把杨择栖弄得方寸大乱。


    杨择栖不着急,他去旁边桌上抽了张纸,一个手扶着她的肩膀,另一个手去擦她下巴上的泪珠。


    他皱眉,“总不会是你家里要你联姻。”


    范妍假装说,“是。”


    杨择栖心跳一下提起速度,砰砰砰的,这个瞬间浑身都失去知觉。


    她可怎么办。


    他没失态,指头捏了下她湿漉的睫毛,范妍闭上眼睛吸了吸鼻子,这个样子真像受了个大委屈。


    他给她处理完脸上的眼泪,然后说,“我给你钱,你就在意大利,哪儿也不要去。”


    “可是他们要抓我回来,我怎么办。”


    他想了个半分钟,心里有办法,“这些你不用管,如果还有事你就给我打电话。”


    范妍脸上本来被他收拾得干干净净,现在又满是水痕,好像浸泡在水里的一朵忧伤蝴蝶兰,一下就要被吹得支离破碎。


    杨择栖看她这样一波接一波地掉眼泪,心里又后悔那天做事没做绝,孟哲年是多下流的一个人,好家世里生出了一个禽兽,从来都不知道尊重两个字怎么写,背地里还玩违禁品。


    杨择栖面上没表现出来,回头去找湿纸巾,给她擦脸。


    范妍任凭他怎么整理自己,这是一种习惯,她突然双手捧住他右手,想要拿起来看。


    就这一个动作,杨择栖就明白了什么,他没让她成功,把手挣脱背后面,藏着不让她看。


    范妍执意要去扯,他不想跟她对着来,只能承认,“原来是有人跟你说了这件不好的事。”


    “听说你以后都不能写字了。”


    杨择栖似笑非笑,哄骗她,“别听他们说。”


    范妍直接大步越过他,走向他的办公桌,杨择栖跟在她后面,他看见她伸手就要翻桌上的文件,想要看自己的字,杨择栖急忙抓住她的手腕。


    “好吧。”杨择栖服了,把她拉到身前面对自己,“是有一点点影响。”


    范妍又憋不住哭,“我跟你没任何瓜葛,你为我打架干什么?”


    杨择栖不知道怎么回了,只能问,“谁告诉你的。”


    “我妈妈告诉我的。”范妍用力把脸上滚烫的泪水擦过去,脸颊都被搓红了,“他是谁我都不认识,他骂我让他骂,他那样的人,我爸就算要我嫁过去,我也不会答应,你非要跟他计较,手还弄成这样,我们两有关系吗?”


    她是在怪杨择栖,又像在担心,最主要她刚才还骗他吓唬他。


    杨择栖看她这又伤心又生气的样子,不知道如何是好,“怪我一时气过头,你别哭。”


    他情不自禁地就把她往怀里搂,拍着她的背,“好了,好了。”


    范妍仰头把下巴放他肩膀上,头发都落在他指尖,带着哭腔说,“你让胡老师送钱给我,又拐着弯送我画,现在为我打架,你是不是就喜欢干这种我不知道的事,你以为你是谁。”


    杨择栖低头在她耳边柔声问,“什么都瞒不过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昨天。”


    “连夜赶回来骂我。”杨择栖把她抱紧了点,“那我可要好好听听你的教训了。”


    芃芃还想着自己。


    范妍再次呜咽,却再也不能说出一句话,这个拥抱隔了五年,还是这么熟悉,她没有伸手抱住他,只是眼尾不停地滑出泪水。


    她说了好多话,“我讨厌你,我恨你,你就是这样喜欢找借口,你总是自以为是,你不是说我们两个的感情微不足道吗,你不是说我可以去谈正常的恋爱吗,你还说我以后会更好,结果你自己做出这种举动,你就是蠢!你就是有病。”


    她骂他,挣脱他的怀抱,一下一下地打他,最后又重新被他搂在怀里,无法自控地眷恋他。


    杨择栖把头低下来,脸挨着她的头顶,闭上眼睛,用力地抱住她,可是抱紧了怕她疼,抱松了又怕她消失了,进退两难。


    他内疚,为什么会让她哭成这样。


    杨择栖说,“我给你道歉,好不好?你不原谅我,我也接受。”


    范妍仰头,呼吸到新鲜空气,“你不是不知道,我是感谢你的。”


    杨择栖想起那天在车上的话,“我知道,你跟我说了。”


    “你不知道,你什么都不知道。”范妍又推开他。


    她把这么久的情绪都发泄出来,她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这么泼辣了。


    杨择栖任由她打,他看着眼前的人,觉得恍若隔世,是鲜活的她,像从前被惹急了转身就走。


    即使过了这么久,再见面,他依然没有办法对她的喜怒哀乐坐视不理。


    他看着眼前的人,“难道你过得不好。”


    范妍反问,“那你过得好吗?”


    杨择栖笑着,“知道你过得好,我心情好,算好吗。”


    范妍所有动作停住,眼泪也停住了,“因为这样就能证明,你推开我是正确的?那你赢了,反正我们两个之间都是你想怎样就怎样。”


    杨择栖笑意一下消失了,“原来芃芃是这样想我的啊。”


    感情不是打牌,怎么能用输赢衡量。


    “你别叫我这个名字!这个称呼真的是只会在梦里出现,她都有点应激,


    杨择栖知道,分开的时候,两个人沟通得那么好,但是回到家里,她还是无法释怀。


    过去了四年,看了一圈世界回来,她还是要为他流眼泪。


    答案如此明显。


    杨择栖还是那个态度,“如果你还怪我当年跟你分开,那我只能把当年那些话重复一遍。”


    范妍听他说这话,都想气得给他一巴掌,却被他又抱在怀里,他的眼睛埋在了范妍的颈窝处。


    范妍感觉到脖子上有热流划过,灼烧着又带着一点痒,她直接愣住,随后眼泪也跟着流出来。


    他的声音闷在里面。


    杨择栖说,“当时我真的,我能给你的,比不上你父母给的,我怎么能让你为我放弃那些,你就当我是找借口,这么多年了,你恨我也是应该的,我知道刚分开的时候,你很难熬。”


    “我不知道你一个人在意大利,是怎么开的工作室,我知道你没用家里的钱,也没用我给的钱,我想那段时间一定不好过,你吃了很多苦,是不是?”


    见她没回答,继续说,“我怕你跟家里吵架,自己又跑了,我以为我准备了能养你一辈子的钱,这样你可以用那个钱去读书了。”


    “结果那么多银行卡你一张都没拿,我才明白,原来我一点都不了解你。”


    “原来你真的恨我。”


    杨择栖喉咙涌上一阵酸涩,“可不后悔推开你,我只是后悔让你那么痛苦,正如你所说,我应该对你差一点,这样你走的时候就可以头也不回。”


    范妍断断续续,“我就说……说了一句气话,你就给我在这里头头是道……”


    杨择栖话被这一句堵在喉咙里,自己也笑自己,“对啊,怎么我在你面前,我总是这么蠢,又这么精打细算。”


    总是因为她一句话,一个眼神,就想那么多,又因为她一个决定,到处权衡,分析利弊,生怕她吃一点亏。


    “耽误你的那三年,还是要跟你说抱歉,我知道我怎么补偿,你都回不去,这是我这么多年唯一的遗憾。”


    “我不是一个完美的人,我有我自己的欲望,我自私地把你推到落地窗上吓你,告诉你,发生什么我都在你前面,就想让你相信我,我可以保护好你,我就带你住到北京去。”


    “我居然想带你走。”


    我怎么敢这样想。


    “可你不相信我,我也明白自己的确不能给你更好的,我又害怕你是一时兴起为我放弃一切。”


    范妍想起这件事,恍然大悟,原来当时他是这个意思,“我有恐高症,会躯体化。”


    根本做不了任何决定。


    杨择栖呼吸都乱了,颤抖地说,“那天我变成了一个糟糕的人。”


    “对不起,总是让你流眼泪。”


    范妍连忙摇头,“那要怎样才不会让我流眼泪。”


    “我以后都陪着你。”杨择栖把手放她后脑勺,深深地让她贴着自己的胸膛。


    他接着说,“我现在已经处理好了我身边所有的事情,我保证,我保证可以给你更好的生活,我保证你会过得比跟你父母在一起还要好,我保证可以给你更好的资源,你不用跟那些不三不四的人见面,我会替你处理舆论,我可以把你放弃的,都补给你。”


    “只要我有的。”


    “我要是不答应呢。”范妍闭眼,两边泪水同时涌出来。


    杨择栖把她当年对自己说的话搬出来,“让我偷偷跟你在一起,我保证不影响你,聚少离多我也可以接受,我们可以买个房子,我把里面装修成你喜欢的丽兹酒店的模样,你有时间你就来,我随叫随到。”


    杨择栖的眼泪好像一根细线,从她的脖颈开始,渗到了她的衣服里。


    范妍问,“还有呢。”


    杨择栖是个不喜欢承诺的人,因为人无法预料没发生的事,这次他却说。


    “我陪着你,我一辈子也不放开你。”


    范妍的视线模糊得不成样子,好像一块被雨水拍打的玻璃,“我不是在做梦吧。”


    杨择栖心像被什么东西砸了一下,砸得好重,“那我们永远都不醒过来。”


    “杨择栖。”范妍伸手抱住了他的腰,她居然说,“我爱你,我真的爱你。”


    她陷入了哭声里。


    杨择栖的心脏像被整个揪了起来,他怎么一次又一次让她主动说这些,他说,“我早知道你是这个想法,我就应该在事成之后就去找你。”


    他说,“给我个机会,让我更爱你。”


    他们终于看见了彼此的眼泪。


    杨择栖想要保护的人回到了自己的视线里,他噩梦里的场景再也不会出现。


    也许是万分之一的成功概率,无论他有没有成功,杨择栖都会把自己有的给范妍。


    他不阻止她去奔赴更好的路,除非自己有足够的底气对她负责。


    范妍把脸贴在身上,眼泪刮蹭着他的衣服,他的扣子冰冰凉凉的,杨择栖手还放她后脑勺,另一个手去抽纸给她擦眼泪。


    他边擦边问,声音因为流过眼泪,变得特别磁性,“是不是周一还要上课。”


    范妍仰头,他手里的纸巾柔软地在脸上按了一下又一下,舒服得让人想睡觉。


    她说,“我只买了来的票。”


    杨择栖又给她擦鼻涕,“我等会买票,跟你一起去。”


    “真的?可你不是要工作。”


    杨择栖现在不是被安排的人,而是安排工作的人,他说,“没事,我想去你的地盘看看。”


    “我带你去我工作室,请你吃饭。”范妍要请客。


    杨择栖把她大衣扯了扯,头发捋顺,脸上也没眼泪了,收拾得很漂亮,就是她刚哭过,鼻尖眼皮都是红的,嘴唇也有点像被泡发了,看起来软乎乎的。


    杨择栖看了一眼,抿了下嘴唇,也没干什么,“我请你吃饭,我追你好不。”


    范妍听到追这个字,意思是两个人还没和好?只是追求状态?


    她心里还是空落落的,没底,“我不想那么漫长。”


    杨择栖想了想,心里叹气,抓着她肩膀,让她坐在自己的办公椅上。


    范妍坐下来,头靠在后面,听见他说,“我这几天都跟你在一块。”


    “这样最好。”范妍想起件事跟他说,“只有我妈同意我跟你在一起。”


    杨择栖说,“我会让我身边的人都同意。”


    “要是不同意呢。”


    他只说,“相信我。”


    杨择栖让人买了一班最早的飞机票,就跟范妍大摇大摆地下楼了,他牵着她的手,一点不藏着掖着,在电梯里,还会搂着她的肩膀。


    吴沛跟在后面,他心里五味杂陈,这两人和好,自己居然有种喜极而泣的冲动。


    吴沛是真为两人高兴。


    杨择栖知道范妍是在飞机上没休息好,她这么远就为了来找自己,连回去的机票都没买,傻乎乎的。


    范妍在车后座睡觉,头枕在杨择栖的腿上,膝盖弯曲,眼睛紧闭,长眉毛,眼睛变成一条圆弧线,皮肤有点泛红,都是因为她每次擦眼泪,都用狠劲。


    他环着她的腰防止她掉下去,另一个手放在她耳朵边。


    杨择栖一言不发地望着她,车子开得平稳,有时候摇晃,她的头发就会垂下来,拂在脸上,杨择栖就给她拨开。


    她动一下,他的心也跟着动一下。


    吴沛赶时间,车速有点快,到了一个红绿灯停下来,他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杨择栖。


    他的眼睛没从她脸上离开过,没有太激烈的腻歪,也没有冲动的亲吻,非要用一句话形容。


    就是那句普遍的话,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最后只能放在原处,静静看着。


    范妍睡了半个多小时,醒来的时候看见杨择栖,人还有点懵。


    她没管,继续睡,伸出一个手去摸他的脸,杨择栖轻轻握住她的手,“我们到机场了,你得起来。”


    范妍睁开眼睛,一下坐起来,她扑进他怀里,手环住他的腰,鼻尖又发酸。


    “想你。”


    杨择栖嘴唇放在她头发上,闭上了眼睛,“我不是在这。”


    “不知道,就是想。”


    杨择栖把门打开,然后抱着她下车,把她放地上,两个人并排往里走,吴沛看见人影消失,感慨地看着天空。


    他为杨择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


    范妍下午六点上的飞机,加上中转时间差不多14个小时,倒时差,到佛罗伦萨是周日凌晨1点,把两个地区的时间重合,有种偷了地球时间的感觉。


    这边的治安一直很一般,范妍很少订晚上才能到的机票,她挽着杨择栖出机场,门口停了辆黑色的轿车,见到杨择栖,司机特意下车把门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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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范妍坐进去,碰到个袋子,好像是换洗的衣物,他说了,他这几天都跟自己在一起。


    杨择栖问,“笑什么。”


    范妍摇头,跟司机说,“去我家。”


    范妍在这边换了三次住处,读研后第三套单人公寓条件就很不错了。


    杨择栖推开门进去,站在门口望了一圈,是个两居室的公寓,里面东西齐全,客厅沙发上铺了个蕾丝被,一半落在地毯上,窗户左右有两个复古风铃花台风,棕色木地板,棕色皮沙发。


    是她喜欢的风格。


    范妍给他倒水,让他坐,杨择栖拉着她坐下,两个手捂住她冰凉的指头,来回搓动,“刚开始住得哪儿?”


    “不告诉你。”范妍那段往事实在拿不出手,很狼狈。


    他问,“是不是住得不好。”


    “好啊。”范妍低头不去看他。


    “骗人?”杨择栖想知道。


    “还不就是。”范妍用手把头发放耳后,“还不就是住在一个酒店里。”


    “没星的酒店?”


    “应该算,有点星吧。”范妍支支吾吾,不想把自己的出丑往事告诉喜欢的人。


    杨择栖看她不肯说,不问这个问题,自己回头找人打听去,“怎么会选择当导游?”


    范妍这个如实回答,“我就外语好一点,画画又不能吃饱饭。”


    杨择栖觉得心里好像被扔了一块石头,他开玩笑说,“要是你没遇上我,就不会跟家里吵架,也不会一个人出来了。”


    他总是把责任揽到自己身上。


    范妍听他这样说就不高兴,“你好烦,当时又不是你跟我能决定的,你老说这样的话,你跟以前不一样了。”


    她背过身去,不喜欢听他那句“要是你没遇上我”。


    杨择栖扯了下她的衣服,她甩开,又扯,又甩开,他起身绕到她面前蹲下,“我放不下那件事,你跟我好好聊,我以后都不提了。”


    范妍气呼呼的,“我没觉得你对不起我,要说你耽误我了,那还是我爸欠我最多,这件事就你在意,就只有你那段时间里天天哄着我,我过得好好的。”


    “我对你好,又让你分开的时候不好,我不对你好,又让你那三年过得不好,我这样说,是因为这个问题经常让我想起你,现在你在我身边,让我好好问你,如果重来一次,你希望我对你好,还是不好?”


    “你要把我绕晕了。”范妍真的逻辑说不过他,只能得出一句话,“我还是希望你对我好。”


    她的话是解药,让他不再有心结,“这样说我就放下了。”


    杨择栖又问,“怎么又说我跟以前不一样了?”


    “谁知道你跟我分开,有没有别人。”


    杨择栖两个手抓住她肩膀,看着她,“你的佛卡我每天都带在身边,我怎么会有别人。”


    范妍都快忘了佛卡这一茬了,“你怎么发现的。”


    杨择栖起身,重新坐回她旁边,想好了才告诉她,“吴沛给我拿衣服的时候发现的。”


    “会不会拿出来就不灵了?”


    他两个手放她耳朵旁边,额头去贴她的额头,“不会的。”


    “佛卡在你身上吗,我看看。”


    佛卡中间都断了,怎么好拿出来给她看,“就今天没带。”


    她埋进他的怀里,深深地闻着他身上的气味,脸颊左右蹭了两下,“因为你有我了。”


    两个人在沙发上聊到凌晨两点,杨择栖让她赶紧睡觉,她还说就得通宵才好,最后还是被催着去洗澡。


    范妍窝在床上,真觉得像看了场电影一样,他人呢,今晚怎么睡呢,杨择栖不会要睡沙发吧。


    正迷糊着,浴室水声停了,她往旁边挪了个位置,过了好久都没动静,范妍把被子从眼睛上拿开去看他。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床边了,伸出一个指头在她下巴上刮了一下,“我们是不是发展得太快了。”


    “你就是没想好。”范妍觉得。


    杨择栖乐了,居然这样说,“我怎么没想好,我是不想我们又稀里糊涂地和好。”


    她抱着被子,可能是太困了,说话也不过脑子,“谁知道你中间这些年有没有床伴解决生理需求,一看就情人多的是。”


    “范妍。”杨择栖脸色一下沉了。


    她被他这一声弄得有点怕,两个人刚重逢,由于他以前太惯着自己,她从和好那瞬间开始就毫不遮掩自己的性子,完全忽略礼貌这个词,骨子里在他面前就是放肆的。


    她一下坐起来,眼眶就红了一圈,笑着说,“我刚开玩笑的,你找个酒店睡。”


    空气有点凝固,这一刻两人倒有点不熟了。


    杨择栖把拖鞋脱了坐床上,今天是不知道抱着她解释了多少事,他手穿过她的膝盖,让她侧坐着,好好跟她沟通。


    范妍低头也不说话,身体虚虚地靠在他身上,绷得还有点紧,她听见他说,“你没安全感是不是。”


    范妍揉了下眼睛,“我太久没了解你的事。”


    他说,“这些年只有你一个人。”


    从出生到现在,除了穿开裆裤的时候,身边就只躺过她一个人。


    杨择栖生气的点在于她的不信任,“你直接问我,像我直接问你一样,你不能一棍子打死我。”


    “我对别人藏着掖着,说句话拐弯抹角,我跟你难不成也这样,你遇上我恋爱也没好好谈过,总得给我个机会让我补偿你。”杨择栖又补充一句,“我刚才不该那样直呼你名字,我给你道歉。”


    他低下头来,“我错了。”


    范妍说,“是你说你都陪着我的,你又不跟我一起。”


    杨择栖不答应,“我去沙发上睡不也是陪你?”


    范妍不松口,“那我也去沙发上。”


    “我睡地上。”


    “那我们一起打地铺。”范妍步步紧逼。


    他说,“非不听。”


    范妍勾住他脖子,埋头下去,“我不惹你。”


    杨择栖没忍住扭头凑近,“我怕我惹你。”


    他气息在她脸上,弄得人好痒,范妍缩了下脖子,笑出了声音。


    杨择栖背上的手托住她脑袋,另一个手环住她的腰,吻就落了上去,范妍一下不动了,闭上眼睛,完全躺在他手臂上。


    她轻轻打开牙齿,杨择栖舌尖克制地抵住她,纠缠她,交换湿热触感,浅浅地吮吸,往里去更深地安抚对方,也是安抚自己,神经清晰地感受到那抹柔软,两个人的双眼紧闭,遮挡住已经迷离的瞳孔,一个久别的吻就能让对方分不清白天黑夜。


    好像下沉的船,连溺水都是一种愉悦。


    他们抱得越来越紧,范妍的胳膊完全缠在他脖子上,牙齿都碰撞在一起。


    两个人都无比地需要对方,两个人都差点失去对方,想到这里,他们不留缝隙地抱住彼此,范妍的手放在他的后脑勺上,那些曾经植入骨髓的亲密都被勾了出来。


    她想起他原来是如何爱惜自己,她咬过他的肩膀,攀附在他脖子上留下无数不可告人的痕迹,为所欲为地占有他,嚣张跋扈地在他面前过了一天又一天。


    他甚至为了她抚平她的幼稚,取悦她,她在他之下发出过最悦耳动听的声音。


    这刻她明白,自己为什么忘不掉他。


    范妍最后是因为缺氧,不得不松开,脸颊贴着他的耳朵,气息十分不平稳。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躺下了,杨择栖把手从她背上抽出来,把旁边的被子给她盖上,范妍双手扯他的衣服,泪眼汪汪地看着他。


    杨择栖把灯关了,只留一盏小夜灯,这难得的人,难得的氛围,居然今天都拥有了,范妍还拉着他。


    杨择栖躺下来,她的脸贴在他手臂上,手横他腰上,她总是想要粘着他,发自内心地喜欢他。


    杨择栖都不敢纵容她这样,他低声说,“不可以。”


    范妍把头往他身上靠,听到这句话后点了点头,闭着眼睛,在睡着之前,她感觉他在摸自己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