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行血淋淋的规则大字，就像是悬在众生头顶的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


    随着张默的法相消散，整个鸿蒙万界并没有因此恢复平静，反而彻底炸开了锅。


    恐惧是会传染的。


    尤其是在那个道玄境的威压顺着法旨，无差别地扫过每一个星域之后。


    那些原本躲在深山老林折叠空间里装死的古老种族，这会儿全都被迫从棺材里爬了出来。


    不爬不行。


    那股子杀意是实打实的。


    张默不是在开玩笑，他是真打算杀人。


    机械星域。


    这里没有蓝天白云，也没有青山绿水。


    有的只是无穷无尽的金属管道，和悬浮在空中的巨大齿轮。


    这是天机族的地盘。


    一个把肉身视作累赘，把灵魂转化为数据流，以此追求永恒理性的种族。


    此时，位于星球核心的中央处理器大厅内，数以亿计的数据计算正在疯狂闪烁。


    那是天机族的领袖——主脑，正在进行超负荷运算。


    “模拟对抗方案第一亿三千万次……”


    冰冷的电子合成音在大厅内回荡。


    “变量输入：人族张默，境界道玄巅峰（疑似半步起源），持有高维武器，性格极度护短、暴虐……”


    “对抗结果推演……”


    大屏幕上，无数的数据流如瀑布般刷过。


    最后，定格在一个刺眼的鲜红数字上。


    【胜率：0%】


    紧接着，是一行触目惊心的补充说明：【全族格式化，核心代码抹除，物理毁灭概率100%。】


    大厅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虽然天机族没有情绪，但那种逻辑核心过载带来的电流声，像极了人类绝望的叹息。


    “切换方案乙。”


    主脑的声音再次响起，没有任何波动，只有绝对的理性。


    “变量输入：无条件归顺，并入起源道城防御体系，对抗界外万族……”


    数据再次疯狂跳动。


    这一次，那个鲜红的“0”终于动了。


    【存活率：0.0001%】


    虽然只是万分之一，但在绝对理性的天机族眼里，这就是无限的希望。


    与其必死，不如搏那一线生机。


    “全族听令。”


    “启动最终迁徙程序，放弃所有不动产，携带所有能源核心、歼星矩阵组件。”


    “目标坐标：仙罡界，极北之地。”


    “出发。”


    ……


    与此同时。


    宇宙的另一端，混沌初开之地。


    这里常年被灰色的雾气笼罩，重力是外界的几万倍，连光线到了这里都会被扭曲。


    元族祖地。


    一座由巨大兽骨堆砌而成的神殿内，正在举行一场狂欢。


    几十个身高百丈的巨人，正围坐在篝火旁。


    他们长着三个脑袋六条手臂，浑身肌肉虬结，皮肤上刻满了古老的图腾。


    篝火上烤着的，不是什么野兽，而是一条条从其他世界抓来的蛟龙。


    “征召令？”


    坐在首位的一名老巨人随手抓起一条烤得半熟的蛟龙，塞进中间那个脑袋的嘴里，连骨头带肉嚼得嘎嘣作响。


    他是元族的族长，元霸。


    一位活了三个纪元，半只脚踏进道玄境的老古董。


    “呸！”


    元霸吐出一口龙骨，不屑地看着悬浮在头顶的那张金色法旨。


    “那个人族的小崽子，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还要我们带着家底去报道？还要没收我们的神兵？”


    “做梦！”


    元霸猛地站起身，六只手臂同时发力，对着虚空狠狠一撕。


    嘶啦！


    那张代表着张默意志的金色法旨，竟然被他硬生生撕成了两半。


    “我元族乃是神魔后裔，生来就是这片天地的主人，人族？不过是我们以前圈养的血食罢了。”


    元霸狞笑着，把撕碎的法旨扔进篝火里。


    金色的火焰腾空而起，映照着他那张狂妄狰狞的脸。


    “小的们，都给我听好了！”


    “那个张默现在就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


    “界外那些大人马上就要降临了，那可是起源境的强者！张默拿什么挡？拿头挡吗？”


    “我们就在这等着，等他们打得两败俱伤。”


    “到时候，咱们直接投靠界外大人，带着这方世界的本源，去界外吃香的喝辣的！”


    “吼！吼！吼！”


    底下的元族巨人们发出一阵阵兴奋的咆哮，声音震碎了周围的星辰。


    在他们简单的脑回路里，肌肉就是真理。


    既然界外更强，那就投靠界外，这是顺应天道，没什么丢人的。


    至于张默的威胁？


    隔着几百个星域呢，他还能飞过来咬我不成？


    ……


    空间夹缝，阴影位面。


    这里没有光，只有无尽的黑暗。


    暗影神族的大长老正带着全族老小，在空间乱流中疯狂穿梭。


    他们不像元族那么没脑子，也不像天机族那么理智。


    他们是纯粹的投机者，也是最怕死的一群人。


    “快点！再快点！”


    大长老一边催促，一边惊恐地回头张望。


    哪怕隔着无数重空间，他依然能感觉到那股锁定在背后的寒意。


    “那个张默是个疯子！彻头彻尾的疯子！”


    大长老哆嗦着嘴唇，手里紧紧攥着族里的至宝，一枚可以遮蔽天机的暗影宝珠。


    “他连牧灵都炼了，连界外的手指头都敢砍，我们要是去了，肯定会被当成炮灰填进战壕里。”


    “不能去，绝对不能去！”


    “只要我们躲进宇宙边缘的虚无之地，那里法则混乱，连天道都管不着，他张默就算再强也别想找到我们！”


    抱着这样的念头，暗影神族举族迁徙，像一群见不得光的老鼠拼命往宇宙的最深处钻去。


    ……


    三日时间，转瞬即逝。


    仙罡界，极北之地。


    原本荒凉的冰原，此刻已经变了模样。


    以起源道城为中心，方圆百万里的冰川被彻底推平。


    一百二十尊起源神将如同监工一般，悬浮在半空，手里提着带血的长鞭。


    地面上，无数来自各界的修士正在挥汗如雨。


    姜南山背着手，迈着八字步，那叫一个威风凛凛。


    “动作都快点！没吃饭吗？”


    他指着一群长着翅膀的羽族修士，唾沫横飞。


    “那个谁，把你翅膀收一收！挡着道了！”


    “还有那边那个搬石头的，那是黑金岩！别用蛮力，用巧劲！磕坏了把你卖了都赔不起！”


    姜南山现在感觉自己达到了人生巅峰。


    以前他见到这些大族的族长，那都得客客气气的，甚至还得赔笑脸。


    现在？


    嘿，管你是哪个星域的霸主？


    到了这起源道城，是龙你得盘着，是虎你得卧着。


    看看城头上挂着的那个东西。


    那可是道玄境强者的残骸！


    第一天的时候，几个大千世界的界主刚落地，看到那具随风飘荡的七彩残尸，直接吓得腿一软当场就给跪了。


    都不用张默开口，这帮人哭着喊着要把自家宝库的钥匙交出来，只求能在城墙根底下混个打地铺的位置。


    这世道，硬的就是道理。


    轰隆隆……


    天际尽头，突然传来一阵低沉的轰鸣。


    紧接着，阳光被遮蔽了。


    一支庞大到令人窒息的机械舰队，撕裂了云层缓缓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