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沉默了下来，没有答话，还是不敢真的把他当做傻子。


    “你是不是不想合作了？”


    江少华压低了嗓音，一语中的。


    我心里一慌，更加不敢接话。


    过了一会儿后，耳边响起了江少华暴躁到了极致的声音：“陆曼，你哑巴了吗？还是聋了？！没死的话就给老子吱个声！”


    “吱——”


    虽然此刻的氛围不适合开这种玩笑，可除了‘吱’一下之外，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说。


    不论是毁约，还是撒谎，我都说不出口，所有的事堆在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


    “.……”


    手机里一阵死寂般的沉默。


    我抿了抿嘴，正要说话，就听得江少华气急败坏地吼：“好！陆曼，你很好！”


    “我……”


    “嘟——”


    江少华没再给我说话的机会，直接挂断了电话。


    我看着手机，无奈地叹了口气，他这回应该是真的生气了，语气这么差。


    但转念一想，如果我是他的话，我肯定会更加生气，说不定就直接冲上去揍人了。


    我也不想这样，但我总觉得心里有道坎过不去……


    没有人可以告诉我我现在应该怎么办。


    我想找人倾诉，第一个就想到了夏琳。


    我翻到了她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很快被接通了，夏琳娇媚的声音从手机里传了过来：“喂？曼曼。”


    “琳琳……”我深吸了一口气，酝酿了很久，却还是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曼曼，怎么了？”


    见我一直不说话，夏琳担忧地问道。


    “我们见面说吧。”


    “那行，你想去哪儿？”


    “现在？”


    夏琳理直气壮地回道：“那当然了，有事肯定要早点解决！说吧，咱们约哪儿？”


    “这个，随便吧。”


    “行，那我等下发个地址给你，一个清吧，朋友开的，咱们顺便可以去捧个场。”


    “好。”


    和秦姨说了声后，我就出了门。


    上车把地址给司机看了后，我就开启了放空状态，什么都不去想。


    到了夏琳说的那家清吧门口，我下了车，给她打电话。


    “琳琳，我到了，你在哪儿？”


    我问道。


    “等着，我出来接你。”


    电话刚挂，身后就响起了夏琳的声音：“曼曼！”


    我转身一看，今天她的装扮跟我想象的有点不一样。


    宽大的白色短袖，搭配七分牛仔裤，脚上是一双帆布鞋，头上戴着一个白色的棒球帽，没有烈焰红唇，整个妆容清爽干净，青春洋溢。


    “换风格了？”


    我笑着说了句。


    她拽了拽帽子，朝我挑眉道：“怎么样？我逛了一下淘宝，发现这是最简约也最受欢迎的穿搭，尝试了一下，还行。”


    “嗯，反正你穿什么都好看。”


    “就你嘴甜！”她拉着我往里面走。


    “我说的是事实。”


    “对，我也这么觉得，哈哈……”


    我看着她肆意笑着的样子，忽然之间，有点羡慕。


    我都不知道多久没有这么肆意的笑过了……


    夏琳带着我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这个位置视野很好，几乎可以看到整个清吧。


    “来杯威士忌。”


    夏琳打了个响指，跟服务员说，又扭头问我道：“要喝什么？”


    “椰奶吧。”


    我回道。


    夏琳顿时一副不可思议地表情看着我，服务员也笑了起来。


    “怎么了？”


    “没什么。”夏琳一副很无奈的样子，随后她就跟服务员说，“再来杯椰奶，有吗？”


    “有的。”


    服务员笑着道。


    “OK。”


    夏琳点了点头，扭头看向我，“你到底怎么了？心事重重的样子。”


    “在说我的事情之前，我有件事想问你。”我看着夏琳道。


    “什么事？”


    “你跟江少华到底是什么关系？”


    她眸子闪了闪，随后笑了笑，说：“这个很重要？”


    “不重要。我就随口问一问。”


    我低头看向桌面，光华明亮的桌面倒映了夏琳的脸，表情有点模糊，可那种苦涩心酸的感觉我还是感受到了。


    “他是我的第一个男人。”


    夏琳幽幽启唇，我却是心下一惊，猛地抬起头看她。


    她目光迷蒙，不知道看向哪儿。


    许是透过这明暗忽闪的光线，看向了曾经。


    “那时，我爸的工地出了问题，老板卷着钱跑了，他一个工头，被逼的没有办法，跳楼自杀了，我妈一下子受刺激过度，中风了。我又要照顾爷爷奶奶，又要给我妈赚钱治病，实在没了办法，就通过一个夜总会的老总，进入了这一行……第一个买下我的人，不，应该说是第一个包下我的人，就是江少华。”


    夏琳的嗓音有些沙哑，眼底各种情绪翻涌。


    “那个时候的我，天真的可爱。就算是身处绝境，还抱着可笑的灰姑娘和王子的幻想，以为相处久了，江少华至少会对我有一点感情，直到……我怀孕了……”


    “女士，你们的椰奶和威士忌。”


    服务员的声音打断了夏琳的回忆，她眸色一闪，回过了神，看着我，抱歉地笑了笑。


    这笑容看在我眼里，却让我觉得格外的心疼。


    “谢谢。”


    夏琳扭头对服务员说，接过了威士忌和椰奶。


    我觉得自己根本就是问了件不该问的事，凭白惹得夏琳不开心。


    “琳琳，对不起。”


    我低着头，跟她道歉。


    “对不起什么？”夏琳把椰奶递给我，笑道：“你不会以为我还沉浸在过去无法自拔吧？我只是，从来没跟别人提起这件事，一下子，不知道怎么说而已。事情已经过去三年了，该忘得，我都忘得差不多了。”


    我不知道她有没有骗我，可她的表情，明显不似她的语气那般随意。


    “说来也是可笑，那个时候，我竟然想生下江少华的孩子。还好孩子最后没了，不然一个不受承认的私生子，成长环境该有多糟糕？我那种情况，连我自己都养不起，别说孩子了。”


    她嘴角一抹苦涩的笑。


    “后来啊，孩子没了，我跟江少华也闹掰了，从此，他继续过他的花花大少的生活，我呢，继续着我捞钱的生意，互不干涉，也从不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