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三章 母子
作品:《表妹且慢》 郑太后、承平帝和徐皇后作为后宫的三大至尊,他们开口要彻查,事情很快就查了出来。
“竟是他?”
承平帝收到了绣衣卫、暗卫的两份调查报告,结果都指向了一个人——赵王元琅。
说实话,即便赵王妃被郑家弄了出来,承平帝也没有在意赵王这个便宜弟弟。
于承平帝而言,赵王就是个卑贱宫人所出的庶孽。
当年若非郑鸢喜欢,郑太后以及郑家鼎力扶持,元琅根本不会封亲王,更不会留在京城。
他会像其他不受宠的皇子般,按照祖制,随便封个郡王,再选个穷乡僻壤的地方做封地,早早的被打发出京。
元琅吃了郑氏女的软饭,却又蠢笨的不知道珍惜,生生作得自己成了太监。
承平帝本就瞧不上他,当年的闹剧一出,更觉得他丢人,若非顾及元驽,他都想褫夺了赵王的王爵,将他或是打发去守皇陵,或是赶出京城。
虽然没有处置,承平帝却也将赵王抛到了脑后。
承平帝万万没想到,就这么一个早已成为太监的窝囊废,竟能做出这样的事儿。
“怎么会是他?”
承平帝意外,郑太后和徐皇后也都没有想到。
她们有些不相信,但,负责调查的人,不只有绣衣卫,还有他们各自娘家的心腹。
这个结果,不会有错。
“……赵王自受伤后,看似颓靡,实则心性大变。”
周修道作为绣衣卫都指挥使,知道许多权贵的秘密。
而这次,更是重点调查,他对于赵王夫妇的情况,无比了解。
他躬身立在下首,面对上首坐着的三大至尊,斟酌着措辞,缓缓回禀道:
“皇庄里,服侍赵王的内侍、宫人,时常会受罚,若非赵王世子处事公正、恪守律法,那些宫奴恐怕早有死伤。”
说到这里,周修道迟疑了片刻。
他眼底闪过一抹同情,唉,那些伺候赵王的人,也是前世不修、今生倒霉。
一个身份高贵却身体残缺的主子,又被关在庄子上,心性早已扭曲得超乎世人的想象。
饶是周修道在诏狱见多了酷刑,对于赵王这样变态,也是有些忌惮的。
他原本想说一说赵王那些见不得人的折磨人的法子,但,眼角余光瞥到上首的几位贵人,似乎根本都不在意。
他眼底飞快地闪过一抹黯然,赶忙将那些话咽了下去,挑拣着跟“案情”相关的内容,继续回禀:
“半年前,承恩公府一个姓李的外院管事,想方设法买通了世子爷给赵王夫妇安排的大夫。”
“那李管事利用大夫,将郑家特意寻来的几个江湖郎中带入了皇庄,秘密给赵王妃看病。”
“李管事以及那几个郎中行事还算谨慎,消息并未传出来。”
“然则,纸终究包不住火。皇庄外的人,或许一时未觉察,同在皇庄里的赵王,却还是在一个多月前发现了异常。”
“许是那几个郎中的偏方对症,赵王妃的情况确有好转,从每日都发疯,发展到每天能有一两个时辰的清醒。”
“李管事还跟赵王妃说,承恩公夫人已经在太后娘娘跟前求了恩典,只等赵王妃病情稳定些,就接她回京,继续做赵王府尊贵的主子。”
周修道一边说着,一边偷眼去瞥承平帝东侧位置上的郑太后。
事情牵扯到了承恩公府,周修道本能地不想当着郑太后的面说出来。
可他是圣上的鹰犬,圣上面前,他自是要如实回禀。
唉,夹在这对至尊母子之间,周修道只觉得左右为难。
他掐了掐掌心,让飘散的思绪回笼,继续说道:“赵王扭曲了心性,又对赵王妃恨之入骨,根本见不得她能够脱离皇庄,重新过上富贵尊荣的日子!”
周修道这话,算是变相的为赵王做了几分狡辩——
当初一刀把赵王废掉的人可是赵王妃啊。
两人若一起烂在泥里,赵王或许还能有些慰藉。
可如今,自己依然是个废人,害了自己的毒妇,却能重获自由,赵王如何甘心?
周修道试着站在赵王的立场,将自己套入赵王的身份,竟能十分同情并理解赵王。
换成是他,他也会这么做——
亲自动手,将试图爬出泥潭的毒妇拉回来!
他们可是夫妻啊,就该同甘共苦,就该一起在皇庄这滩烂泥里腐烂、发臭!
“混账!真真是个没良心的混账羔子!”
周修道同情赵王,郑太后却被气得浑身发抖。
如果没有阿鸢,没有他们郑家,元琅那小畜生算什么?
卑贱宫女所出的贱种,能够在后宫活着长大已是幸事,却能够成为一品亲王。
他靠着阿鸢才能有此尊荣,却不知感恩,如今更是恩将仇报!
郑太后再糊涂,也知道,有了除夕宴的闹剧,就算她和贤妃再为阿鸢说话,圣上也绝不会再让阿鸢出现在人前。
就算圣上看在亲戚情分上,愿意饶过阿鸢,徐皇后也不会放过。
怀了孕的徐皇后,不比从前,竟又变得张狂起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处处与郑贤妃作对,徐家也处处为难郑家。
徐、郑两家已经势如水火,没有借口,徐皇后都能生事儿,除夕宴上,阿鸢亲自把把柄送到了徐皇后手上,这贱妇如何肯罢休?
郑太后正想着,徐皇后就开了口:“赵王在熏香里下了能够诱发人发狂的药,确实有错。然则,真正有问题的,还是赵王妃啊!”
徐皇后轻轻抚着小腹,距离除夕已经过去了三天。
但,直到今日,徐皇后一闭上眼睛,就会“看”到赵王妃那张癫狂的脸。
猩红的眼睛,扭曲的五官,完全失去理智的疯魔。
这样的疯子,合该被杖毙。
就算不能,也该被关起来,一辈子都别出来祸害人!
徐皇后知道,郑太后偏宠赵王妃。
“这老虔婆此刻,定是想着如何帮郑鸢脱罪,并想方设法的继续让她留在京城!”
“绝对不行!郑鸢是个疯的,除夕夜本宫福大,这才没有被她伤到。”
“但,以后呢?就算本宫福气再大,也不能总要防备一个疯妇。”
郑鸢必须接受惩罚。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徐皇后用力抿紧嘴唇,继续说道:“那熏香,我们都闻到了,唯有赵王妃受到了影响。”
“究其原因,还是因为她本就有‘狂证’!”
徐皇后抬起头,一脸的正义凛然,“赵王妃发病,臣妾托陛下的福,只是受到惊吓。但,以后呢?赵王妃的病症,一日不好,就一日有发病的可能!”
“且不说她发病会伤人,只这喧闹,也有失皇家颜面。”
“陛下,臣妾甚是庆幸,庆幸除夕那晚,宫宴上都是自家人,这才没有让外人看了笑话!”
徐皇后和承平帝做了二十多年的夫妻,自是知道这个男人最是刚愎自用、刻薄寡恩、好大喜功、最重颜面。
于他来说,徐皇后受到冲撞,都远不如他的脸面更重要!
徐皇后的意思很明确,继续放任随时都能发疯的郑鸢在外面,伤人都是其次,让元氏皇族蒙羞才最要紧!
“皇后!”
郑太后冷声轻呵。
徐皇后了解丈夫,郑太后又岂会不知道自己儿子的秉性?
郑家筹谋了半年,好不容易将郑鸢弄了出来,郑太后可不想轻易将她变成废棋!
徐皇后仿佛没有看到郑太后眼底的威胁,她微微欠身,恭敬地说道:
“母后,儿臣知道您素来慈爱,最是疼惜陛下,一颗慈母心,着实让臣妾钦佩。”
徐皇后几乎是迎着郑太后骇人的视线,缓声道:“想必您定不会让陛下为难!”
郑太后:……好个贱妇!以为自己怀孕了,就胜券在握?就敢爬到哀家的头上?
且不说你这一胎能不能顺利生出来,就算生出来,是男是女也是五五之分。
还没有儿子呢,就如此放肆?
郑太后却不去想,徐家与郑家天然对立。
两家都想做大虞朝第一外戚,彼此就是敌对关系。
就算徐皇后对着郑太后各种孝顺、谦卑、温驯,郑太后也不会真的把她当儿媳妇。
在郑太后的心里,不管徐皇后如何表现,她都是比不上郑贤妃的。
之前十来年,徐皇后恪守本分,从不敢在郑太后面前有任何僭越,不是不想,而是不敢——
她没有儿子啊!她没有底气!
如今,她怀孕了,她一定能有个皇子。
到时候,她有嫡子,又有徐家的兵马,不但能够将郑贤妃压下去,还能取代郑太后,成为这皇朝最尊贵的女人!
她,才不怕郑氏!
承平帝仿佛没有看到这对婆媳的交锋,他想了想,说道:“母后,皇后说的没错!”
“赵王妃确实不适合外出!就算不为皇家体面,也要为了她的身体考虑!”
“似她这样的病症,还是继续在庄子上静养为好!”
承平帝这话,倒也有几分道理。
郑鸢这样的疯子,就该有个安静的地方,好好调养。
似郑家这般,非要把她弄到京城、弄到皇宫这种是非之地,其实是掺杂了私心的。
他们这么做,到底是真心疼爱郑鸢,还是有心利用,不说他们自己了,就是外人也能窥探一二。
啧,这就是郑家!
连嫡亲骨肉都能算计!
还有他的好母后,曾经多么疼爱郑鸢啊,几乎是当做亲生女儿般看待。
如今呢,人都疯了,母后却还不肯放过她,非要榨干她的最后一丝价值!
尊贵如承平帝,自是不会因赵王妃一个疯妇而“兔死狐悲”,他就是单纯的有感而发——
原来母后对最看重的郑家人,亦不是那么的纯粹。
她所有的感情里,都掺杂着利益。
顶多就是她对郑家的感情多几分,而对他则是利益大于感情。
郑太后看到了承平帝眼底一闪而逝的微嘲,她用力捏紧了手中的念珠。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与儿子竟这般生分?
明明他们是嫡亲的母子,明明他们多年相依为命,明明……郑太后不知道,或许知道,却不愿意面对母子离心的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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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宁宫。
赵王妃暂时被关押在偏殿。
她的手脚都被结实的棉布条捆着,整个人被放在榻上,嘴巴倒是没有被塞住。
她的人,似乎也难得的清醒着——
“姑母!我要见姑母!”
“元驽!元驽那不孝子呢!让他来见我!”
一声声的叫嚷,颇有些刺耳。
元驽丝毫都不在意,一脚迈了进来。
行至榻前,他躬身行礼,“儿请母妃安!”
“元驽!你个不孝子,还不赶紧把我解开?”
见到元驽,赵王妃激动起来,拼命挣扎着,一双凤眸直勾勾盯着元驽。
她的脑子还算清醒,至少能够认出元驽是她多年未见的亲儿子。
但,她的眼神过于直愣,任谁见了,都能判断出,这妇人精神怕是不太正常。
“母妃,您在御前失仪,皇伯父下令将您暂时关押在这里,儿不敢违逆圣命!”
一边说着,元驽一边跪了下来。
清雅俊美的少年,身形已经比母亲都要高,在人前,亦是威风赫赫的世子爷。
面对母亲的时候,少年却恭敬、乖巧,别有神韵的丹凤眼中,还氤氲着孺慕之情。
他敬爱自己的亲娘,即便亲娘已经疯了。
难得的清醒时刻,对他也是恶语相向,但他还是本能的想要亲近她、孝顺她。
至少慈宁宫偏殿伺候的宫人们,看到的就是这么一个孝顺、纯良的好少年。
“唉,世子爷是个好的,可惜命不好,竟投生到了赵王妃肚子里!”
“……我听说,赵王妃没病的时候,就时常打骂,甚至是凌虐世子爷,可怜世子爷被伤得那么重,却还愿意亲近赵王妃!”
隐在角落里的宫人们,极小声的议论着。
“元驽!你个小畜生,你竟敢不听我的话!”
赵王妃才不管元驽说的“御前失仪”呢,她只想让人放开她。
她不要像个牲畜般被人捆着。
她可是承恩公府的姑娘,是尊贵的赵王妃。
她绝不容许自己这般被糟践?
而元驽是她生的,是她捏在手心的的玩意儿,他就该听她的话,为她做事。
元驽的拒绝,在赵王妃看来,就是倒反天罡,就是大逆不道。
她抬手就想打元驽,手却动不了,她就只能疯狂咒骂:“元驽,你个忤逆不孝的东西,竟敢这般对我?”
“我告诉你,我是你娘,你是我生的,你就该听我的!快!快放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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