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三章 优劣
作品:《表妹且慢》 苏鹤延进入松鹤堂的时候,钱氏和赵氏已经商量完毕。
“娘!阿婆!”
苏鹤延恭敬地屈膝行礼。
“乖乖,快起来!”
钱氏看到宝贝孙女就忍不住地欢喜。
哎呀,她家阿拾生得多好看啊。
这眉眼,像极了苏宸贵妃。
一身皮子,白到发光,整个人都好似白玉雕琢,精致又矜贵。
虽然面容上还带着些许病弱,却已经尽显她的绝色姿容。
“吾家有女初长成啊!”
钱氏眼底满都是欣慰,脑海里禁不住浮现出苏鹤延刚出生时那小病猫崽子似的可怜模样儿。
说实话,能够把一个连太医院都束手无策的病弱婴儿,养到今日这般的亭亭玉立,他们苏家真的尽了全力。
放眼整个京城,除了他们家,估计也很少有人家能够做到。
这、不只是有钱有势,更是要家族和睦、长辈慈爱。
苏家的男人们或许都没有什么出息,但苏家的家庭氛围,却是连承平帝都夸赞的好。
也只有在这样的苏家,苏鹤延一个活不过二十岁的人,不但治好了心疾,还被养得这般好。
每每看到苏鹤延,钱氏欢喜的同时,亦有着满满的得意与成就感。
“阿拾,到阿婆这儿来!”
钱氏端坐在主位的罗汉床上,她拍了拍自己身侧的位置,亲热地招呼苏鹤延。
苏鹤延又给嫂子杨氏见了礼,这才应了一声,来到了钱氏身边坐下。
她身子一软,直接依偎在了钱氏身上。
钱氏抬起胳膊,将小小少女揽在怀里。
祖孙俩的动作默契十足,显见早已是做惯了的。
钱氏揽着苏鹤延的那只手,轻轻摸了摸苏鹤延的脸蛋儿。
软软的、温温的,宛若上好的凝脂,又如同刚剥了皮的鸡蛋。
钱氏暗暗满意:不错,阿拾又长了些小肉肉。
总算不是瘦骨嶙峋的小可怜了。
那么多的燕窝、阿胶,总算没有白吃!
还有松院的小厨房,也没有白建!
毫不夸张地说,苏鹤延的松院,在苏家,是仅次于松鹤堂的存在。
其配置,其待遇,都是一等一的好。
就是苏启、赵氏夫妇的正院,以及嫡长孙苏渊、杨氏的东苑,都没有小厨房。
还有二房、三房,他们的待遇,也不如苏鹤延。
“不患寡而患不均”,在苏鹤延身上是例外。
其一,她有心疾,常年病弱,被特殊照顾,早已是“习惯成自然”。
其二,苏鹤延是苏家第三代唯一的姑娘,物以稀为贵嘛。
就像二房、三房的儿媳妇,略有不满,钱氏就会毫不客气的说一句:
“在我们苏家,姑娘就是金贵!你们若是不服气,也只管给我再生个重孙女儿!”
钱氏的话带着几分无赖,却又是不争的事实。
苏家,还真就是姑娘金贵。
没办法,少啊!
第三代九个孩子,八个男丁,只有一个苏鹤延。
而到了苏渊他们兄弟几个,已经有三人成亲,也已经生了两个男丁。
第四代的姑娘,还不见影子呢!
钱氏说出稀罕重孙女儿的话,确实极有可信度。
坐在赵氏身侧的杨氏,看到主位上被太婆婆揽在怀里的小姑子,禁不住垂下了眼睑。
她的大郎已经两岁了,倒是可以准备再生个孩子了。
若是能够生个女儿,侄女肖姑,即便不能像个十成十,只有五六分的容貌,也是极好极好的。
杨氏一边觑着苏鹤延那张精致的小脸儿,一边暗自脑补自己若是生了女儿,会有怎样的容貌。
至于是否像苏鹤延那般受宠,反倒没有那么的重要!
“阿婆,娘,听说四哥来信了?他今年能回京城吗?”
苏鹤延任由祖母摩挲着,她仰起头,关切的问道。
苏鹤延喊着“四哥”,其实是她的二哥,苏溪在家族大排行里排行第四。
所以,只要是出了他们大房的正院,苏鹤延都会唤一声四哥。
在正院,或是兄妹私底下相处的时候,她才会喊“二哥”。
苏溪比她年长七岁,已经二十岁了。
去年他年满二十岁的时候,还在边城,那时胡虏还在作乱,苏溪不好回京举行冠礼。
如今,边城的战事停歇,天气也开始转暖,苏鹤延觉得,二哥该回来了。
就算不补办加冠礼,也该议亲了。
啧啧,大虞朝的二十岁,已经能够被人蛐蛐一句大龄剩男了呢。
过年的时候,苏鹤延跟着祖母、母亲四处拜亲访友,就有不少人打听苏溪的婚事,并积极地介绍自己认识的名门闺秀。
苏家确实不如过去煊赫,苏家的男人们也素有“纨绔”的骂名。
但,苏家的内院也是真的干净。
从苏焕到苏渊,三代十几口男丁,竟没有一个纳妾。
苏家偌大的后院,没有一个孩子是庶出。
这在京城,绝对算得上头一份儿。
或许男人们不会看重,各家的主母、姑娘们却都将苏家儿郎列为极好的对象。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苏鹤延:……确实难得!
不说在纳妾合法的古代了,就是在现代,也极少有似苏家这样的皇亲国戚,能够做到一生一世一双人的。
就是家风清正、诗礼传家的钱家,亦是有妾、有庶出的。
“可惜,我也姓苏,否则,我都想嫁给这样不纳妾的人家!”
苏鹤延有时都会扼腕,唉,好男人怎么都是自己家的?
苏家本就有着无妾、无庶出的好名声,苏溪本身又不像父、祖那般平庸。
他十多岁就跟着舅舅去军营,前几年更是去边城历练。
如今,二十岁的年纪,已经是正四品的明威将军。
出身高贵,年少有为,未来定然能够手握重权、位居高位。
这般少年,已经不是潜力股,而是妥妥的黄金单身汉啊。
这不,苏溪人还没回京呢,跑来拜访赵氏,或是借机邀请赵氏赴宴的帖子,从过了年,就没有断过。
不敢说有多少姑娘哭着喊着要嫁给苏溪,但苏溪的行情,绝对不差!
苏鹤延想到这些,就禁不住地两眼放光。
嘿,都要议亲了,二哥也该回京了吧。
“……对,四郎来信了,他啊,不日就要进京了!”
说话的是钱氏。
提到这个孙子,钱氏笑了起来,眼角细密的皱纹里,全都是满意与骄傲。
她的丈夫、儿子们都平庸,孙子却是好的。
长孙苏渊读书、科举,四孙苏溪习武、打仗,全都有所作为。
钱氏想,在有生之年,她应该能够看到苏氏的复兴。
等她去了,到了地底下,应该有脸见苏家的列祖列宗!
“四哥真的要回来啦?”
苏鹤延喜上眉梢。
她之前病着,家里人对她好,她除了感激,再无其他回报。
如今,她的病好了,也有精力回报亲人,其他人还好,都在家里。
哪怕苏鹤延只是做份糕点,每个人都能吃到。
唯有苏溪,隔得远,只能送些寻常礼物,苏鹤延最擅长的“心意”,反而无法感受。
苏鹤延多少是有些扼腕的。
哥哥回来就好了,至少他能吃到她亲自指点厨娘做出来的美食了呢!
“对!他写信的时候,就已经启程,算算时间,他应该能够赶在上巳节前抵达京城。”
这次开口的人是赵氏。
提到离家数年的儿子,她甚是想念。
说起他的归程,赵氏更是眉眼都带着笑。
“哥哥能赶上我的生辰宴?这可真是喜上加喜啊!”
苏鹤延的桃花眼笑成了月牙儿,弯弯的眼睛里,亮着点点星光。
三月初三上巳节,是她的生辰。
胎穿十几年,今年的生辰,是她病愈后的第一个,妥妥的“新生”,最该好好庆贺。
这般喜庆的好日子,远行的二哥回来了,一家子整整齐齐的为她庆贺,比任何礼物都让她开心、满足。
“对!能赶上的!”
赵氏笑着点头。
她没说的是,次子就是为了要赶着回来给妹妹庆贺“新生”,这才提前回京。
毕竟按照赵家军的惯例,军中将领,大多都是夏日回京述职、探亲。
赵氏还有一件事没有告诉苏鹤延——
“老二不是一个人回京的,还有洛垚。”
回到正院,赵氏面对苏启的时候,才说了实话。
“洛垚?”
苏启刚从外面参加完某家权贵举办的雅集,在丫鬟的服侍下,换了家常的道袍。
水蓝色的道袍,松松垮垮,很是随意。
配上苏启那张成熟俊美的面容,颇有几分世外高人的味道。
他一边朝主位走来,一边整理衣袖,还不忘回应妻子:“可是大舅兄的副将之子,被二舅兄收养的义子?”
苏启能够记住洛垚,除了他是赵家军的遗孤,更大一部分原因是他的名字。
哦不,更确切的说法是,他们兄弟俩的名字。
是的,洛垚不是孤身一人,他还有个同父同母的哥哥。
兄弟两个,在洛副将为了保护赵诚而战死后,母亲也因为受不了打击,重病不治而亡。
洛家没有近亲,只有一些七拐八绕的族人。
那时,是赵家最艰难的时候,赵诚战死,赵谊断了一条腿,但还是做主将洛家兄弟接到了赵家,认作义子。
洛家长子名洛圭,次子便是洛垚。
苏启:……这不就是“一堆土”嘛。
啧,这兄弟两个,一个五行缺土也就罢了,怎的两个也缺?
“对!就是他,夫君还记得洛垚?”
“怎么不记得?一堆土嘛!”
苏启坐到了赵氏一侧,他带着几分笑意地说道。
赵氏:……得!白期待了!还以为夫君记得洛垚是因为觉得这孩子优秀呢。
感受到妻子的情绪有波动,苏启便关切地问道:“怎么,这个洛垚莫非有什么说法?”
“夫君,你觉得阿拾嫁给洛垚如何?”
赵氏左右看了看,见堂内服侍的众人都是她的心腹。
不过,她还是压住了嗓门,凑到丈夫耳边,低声说道:“洛垚今年十八岁,虽比阿拾年长了几岁,却也更沉稳,是也不是?”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苏启皱眉。
作为疼爱女儿的父亲,苏启并不认为这世上有哪个臭小子能够配得上他家阿拾。
一堆土就更不配。
啧,没有家族,出身也平常,有些军功,但这样的人,在京城、在大虞,不会比池塘里的癞蛤蟆少。
啧啧,癞蛤蟆也敢觊觎他苏家的明珠?
赵氏与苏启做了二十多年的夫妻,对彼此都无比熟悉。
只看他蹙起的眉头,赵氏就知道,苏启对洛垚一点儿都不满意。
事实上,赵氏也不是全然没有计较。
但——
赵氏想到自家女儿病弱的身子,默默地叹了口气。
她轻声道:“夫君,我知道,洛垚的条件算不得最好。”
“他们洛家如今只有兄弟二人,没有庞大的家族可以依靠!”
“他们本身就是依附于赵家,还没有形成自己的势力。”
“他们出身寻常,官阶也不是很高……”
不等苏启开口,赵氏就先说了洛垚的一堆不足。
苏启却没有因为赵氏的“实话实说”就松开紧皱的眉头,因为他知道,妻子后面定然还有转折。
果然,赵氏数落了一通,便话锋一转:“这些确实都是洛垚的短处,可也是他的长处。”
“我们阿拾的身体,以及这些年我们对她的娇养,她并不适合嫁入高门。”
“洛垚无父无母,阿拾也就不必侍奉公婆。”
钱锐母亲沈氏的出现,瞬间提醒了赵氏——
钱家家风清正,规矩端方。
规矩,确实能够保证嫡妻的地位。
但,也会束缚人。
赵氏运气好,遇到了一个不会磋磨人的好婆婆。
放眼整个京城,不管是公然凌虐儿媳妇的,还是面甜心苦爱用软刀子的,不同品种的恶婆婆不知道有多少。
赵氏都有所耳闻,她更是知道,想要不见血的磋磨一个人,法子多的是。
只一个“孝”字,就能把人逼得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旁人受磋磨,赵氏顶多叹息的同时,有些怜悯。她、无能为力。
阿拾是她的宝贝女儿,赵氏万不能让她也遭受这些。
在这一点儿上,洛垚就不错,他家没有长辈,也就无人能够磋磨。
苏启愣住了,他是男人,想得不如妻子细致,但妻子细细与他说来,他就能听进去,并立刻领悟。
“这、倒也有些道理!”
“还有阿拾的身子,就算日后养好了,我也不敢让她轻易冒险。”
能生,最好也不要轻易生孩子。
生孩子就是闯鬼门关啊,他们费尽心血好不容易养大的女儿,不是给人当生育机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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