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8.同行

作品:《科举之寒门弟子六元及第

    秋意渐浓的时候,赴考的事正式提上了日程。


    这日藏书室里,几人正围着江南行省的地图——是沈千机从商号里弄来的,比县学里那张详细得多,连主要驿道、渡口、客店都标得清清楚楚。


    “从咱们永清到省城江宁,”沈千机手指沿着一条墨线滑动,“陆路大约四百里。若是全程乘车,紧赶慢赶也得五六天。要是走一段水路,从扬州换船沿江而下,能快些,但也得四五天。”


    王砚之沉吟:“还得算上提前到达、熟悉考场、调整状态的时间。按惯例,至少得提前十天到省城。”


    “那就是说,”周文渊拿着炭笔在纸上计算,“最晚八月初就得动身。乡试是八月十五开考,咱们八月五日前得到。”


    铁柱在旁边听得咋舌:“我的娘,要走这么远?我长这么大,最远就去过府城……”


    沈千机笑着拍拍他:“所以说得早做打算。这一路上的吃住行,都得安排好。咱们五个人,加上随从、行李,可不是小事。”


    说到随从,铁柱忽然坐直了身子:“对了,我正想说这个!我、我想跟你们一起去!”


    几人都看向他。铁柱有些紧张,但语气坚定:“我学问不如你们,今年肯定考不上。但……但我可以当随从啊!帮你们背行李、打点杂事、跑腿传话,这些我在行!”


    他掰着手指数:“你们想,进了考场三天出不来,外头总得有人照应吧?送个饭、传个信、万一有什么急事需要家里人知道,总得有个可靠的人来回跑吧?我去了,这些活儿我包了!”


    林湛心头一暖。他知道铁柱这是真心想帮忙,也是舍不得跟他们分开这么久。


    王砚之想了想,点头:“铁柱兄说得有理。赴考确实需要随从照应。只是……这一路花费不小,铁柱兄家中可方便?”


    “方便方便!”铁柱忙道,“我爹娘听说我要陪湛哥儿去省城,可高兴了!说我这是去长见识,是正事!银钱方面……”他挠挠头,“我这些年攒了些,再说路上我可以帮沈兄打下手,能省就省!”


    沈千机乐了:“铁柱兄这是要给我当伙计啊?成啊!这一路采买、安排食宿,正好缺个帮手。你放心,工钱没有,但管吃管住,说不定还能剩几个零花钱。”


    铁柱眼睛亮了:“真、真的?那太好了!”


    周文渊微笑着在纸上记下:“如此,咱们一行便是六人。五位考生,一位随从。”


    林湛看着铁柱兴奋的样子,忽然想到什么:“铁柱哥,你既然去,不如……也报个名?”


    “啊?”铁柱愣住,“我、我考乡试?湛哥儿你别逗我了,我连《孟子》都还没背全呢……”


    “不是让你真考。”林湛笑道,“我是说,你可以用‘陪考’的名义,也办个考凭——就是那种允许进入考院外围的凭证。这样你在外头等我们的时候,可以在指定的地方歇脚,还能接触到其他考生的随从,打听些消息。总比在客栈干等着强。”


    “还能这样?”铁柱从没听说过。


    王砚之点头:“确实可以。我父亲当年赴考,书童就办了陪考证,能在考院外墙根下的棚屋里待着,考生有什么需要,可以从栅栏口递条子。”


    铁柱听得心花怒放:“那、那我真能帮上大忙了!要是你们谁缺了笔墨纸砚,我立马就能送进去!”


    沈千机已经开始算账了:“五人的考凭费用、路费、住宿费、伙食费……嗯,得好好规划规划。铁柱兄既然跟我搭伙办事,这些账目你也学着记记,将来总有用的。”


    “成!我学!”铁柱拍胸脯。


    接下来几天,赴考的筹备进入具体阶段。沈千机果然拉着铁柱开始忙活。


    首先是路线选择。几人争论了一番:陆路稳妥但慢,水路快但怕遇上风雨耽误行程。最后还是王砚之拍板:“不如折中。先陆路到扬州,看天气情况,若江面平静就走水路下江宁,若天气不好就继续陆路。多备一天余量便是。”


    接着是住宿。沈千机通过商号的关系,提前在江宁订了一处小院——不是客栈,是租的民宅,清静,离考院也不算远。


    “这比住客栈强,”沈千机解释,“客栈人多嘈杂,考前最需静心。这小院虽然简陋,但咱们五人加上铁柱正好住下,自己开火做饭都行,省钱还干净。”


    铁柱对这个安排特别满意:“我会做饭!虽然做不好,但熬粥蒸馒头还行!”


    周文渊则负责整理一份“赴考备忘”,密密麻麻写了好几页:从出发前检查考篮物品,到路上每日行程安排,再到考前考后的注意事项,甚至包括“如遇阴雨如何保护考卷”“如突发疾病该去何处求医”这样的应急预案。


    林湛看了直感叹:“文渊兄,你这细致程度,堪比行军打仗了。”


    周文渊推推不存在的眼镜,认真道:“有备无患。我读《科场见闻录》,见太多考生因小事失误,悔恨终生。”


    王砚之则从家里带来几封荐书:“家父与省城几位同年、旧友打过招呼。咱们到了江宁,若有什么难处,可以持信去拜见。不过……”他顿了顿,“非到万不得已,最好不要叨扰。考生最忌四处拜会,分心不说,还容易惹是非。”


    几人都点头称是。


    最热闹的是打包行李那天。除了各自的考篮,还有路上用的箱笼。铁柱自告奋勇负责装箱,结果差点闹出笑话。


    “铁柱兄,”沈千机看着他从家里扛来的大包袱,“你这是……要把家搬去?”


    包袱打开,里头除了换洗衣物,居然还有一罐咸菜、一小袋小米、甚至……一把镰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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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镰刀?”王砚之拿起那把磨得锃亮的农具,哭笑不得,“铁柱兄,咱们是去考试,不是去开荒。”


    铁柱红着脸解释:“我、我想着万一路上要露宿,能割点草铺铺……”


    周文渊忍着笑:“铁柱兄有心了。不过咱们走的是官道驿路,沿途都有客店,露宿的可能不大。这镰刀……还是留家里吧。”


    最后在众人劝说下,铁柱只留下了咸菜和小米——“这个带着,万一外头饭菜不合口,我能自己熬点粥。”他坚持道。


    林湛的行李最简单:几件换洗衣服,几本要紧的书,还有赵秉送的那几本。他特意把那本《州县提纲》放在最上面,路上可以随时翻看。


    沈千机则带了个小账本,还有一袋子碎银和铜钱——路上的开销都由他统一管理,铁柱协助记账。


    一切准备停当那天,离出发还有十来天。几人聚在藏书室做最后核对。


    沈千机念着清单:“考凭五人份——齐了。路引——齐了。荐书——齐了。银钱——备足了。常用药材——文渊兄备好了。地图行程——规划好了。”


    他合上本子,看向众人:“诸位,可还有遗漏?”


    王砚之想了想:“咱们是否该约定些路上的暗号、信号?万一走散,或者有什么急事要传信,得有套简单的法子。”


    林湛点头:“这个好。不如就用《千字文》的头几句:天地玄黄,宇宙洪荒。咱们五人加铁柱,正好六人。若传‘天’字,代表一切平安;‘地’字,代表有小事需商议;‘玄’字,代表有急事需会合;‘黄’字……代表有险情,要当心。”


    “简单好记!”铁柱第一个赞成,“我肯定忘不了!”


    周文渊记下这套暗号,又抄了五份小纸条,每人一份:“贴身收好。”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秋虫的鸣叫声此起彼伏。藏书室里烛光亮起,映着几张年轻而认真的脸庞。


    沈千机举起茶杯:“来,以茶代酒,预祝咱们此行顺利,秋闱高中!”


    王砚之、周文渊、铁柱都举起杯子。林湛也端起茶杯,五人轻轻一碰。


    茶水温热,顺着喉咙下去,暖乎乎的。


    铁柱喝了一大口,抹抹嘴,忽然有点感慨:“这一去,得好几个月呢。等咱们回来,就该入冬了吧?”


    “是啊,”王砚之望向窗外,“等咱们回来时,永清的桂花该谢了,菊花该开了。”


    周文渊轻声道:“但愿回来时,咱们都是举人老爷了。”


    沈千机哈哈大笑:“什么老爷不老爷的,考中了,咱们还是兄弟!来来,铁柱兄,再给你满上!”


    笑声飘出窗外,混在渐起的秋风里。远处膳堂的方向传来碗碟收拾的声响,叮叮当当的,像是为这趟远行敲打的节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