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2.同年宴

作品:《科举之寒门弟子六元及第

    中举之后,各种宴请接踵而至。最要紧的是“同年宴”——同科举人之间的聚会,这是将来官场人脉的起点。


    宴会在秦淮河畔的“得月楼”。林湛几人到时,楼上已坐了不少人。见他们进来,不少目光投来——解元总是最受关注的。


    主位空着,留给林湛。他推辞不过,只好坐下。沈千机、王砚之、周文渊、李慕白、孙文远依次落座。铁柱作为书童,在楼下另有安排。


    主持宴会的是个中年举人,姓陈,苏州府人,考了三次才中,在同年中年纪最长,为人圆融。他起身举杯:“今日我等同年聚首,实乃缘分。第一杯,敬皇恩浩荡,使我等得展抱负!”


    众人举杯共饮。


    第二杯,陈举人看向林湛:“第二杯,敬林解元。十六岁解元,少年英才,为我江南士林增光!”


    林湛忙起身:“陈兄过誉。湛侥幸得中,全赖诸位师长教诲、同年砥砺。”


    这话说得谦和,众人面色都缓和不少。席间气氛渐渐活络起来。


    酒过三巡,开始互相介绍。林湛这才知道,这一科江南乡试共取中一百四十七人,今天来了八九十人。有年轻如他这般的,也有四五十岁考了多次终于得中的;有官宦子弟,也有寒门出身。


    沈千机最擅长这种场合,端着酒杯到处敬酒,不多时就熟络了一圈。回来时低声对林湛道:“那个穿蓝衫的,扬州府赵明轩,家里做盐引的,但为人爽直,不似一般盐商子弟那般圆滑。那个瘦高个,松江府宋文博,学问扎实,就是有些木讷。”


    王砚之则与几位年纪相仿的举人谈经论史,话不多,但句句在点子上。周文渊推着眼镜,默默观察着每个人的言谈举止,大概又在心里做分类笔记。


    李慕白有家世背景,不少人都来与他攀谈。他应对得体,既不显得高傲,也不过分亲热。孙文远则显得有些拘谨——他名次靠后,家世在盐商中虽显赫,但在读书人圈子里反倒成了负担。


    林湛作为解元,自然是最多被敬酒、最多被攀谈的。他保持着礼貌,但不过分热络。有人问起治河策,他便简单说说思路;有人问起备考心得,他便说“勤勉而已”。


    正说着,那个扬州府的赵明轩端着酒杯过来:“林解元,你那篇治河策,我读了三遍。‘亩征一文’的主意,妙!不瞒你说,我家做盐业,最知道那些工程里的猫腻。若真能如你所言‘三方监工、日清日结’,不知能省多少冤枉钱!”


    这话说得直白。旁边有人皱眉——读书人谈钱,总觉着俗。林湛却认真道:“赵兄是行家,自然明白其中关窍。其实治国如治家,账目清明,事情才能做好。”


    赵明轩眼睛一亮:“正是这个理!来,敬林解元一杯!”


    两人对饮。赵明轩坐下后,压低声音:“林解元,我虽商人出身,但也读圣贤书。最看不惯那些嘴上仁义道德、背地里男盗女娼的。往后若有用得着的地方,尽管开口。”


    这话说得诚恳。林湛拱手:“多谢赵兄。”


    接着松江府的宋文博也过来。他果然有些木讷,说话一板一眼:“林解元,你那治河策中‘水性就下’之论,与《考工记》中‘水属不理孙’之说暗合。可见经典之学,贯通古今。”


    林湛笑道:“宋兄博学。其实道理本就在那里,不过是前人早已道破,后人重新发现罢了。”


    宋文博认真点头:“然能发现并用之于今,便是真学问。”


    又聊了几句治水典籍,宋文博忽然道:“我松江府临海,常受潮害。林解元那‘河工巡防’之议,若用于海塘,或也适用。只是海潮之力,远胜内河……”


    林湛心中一动:这人虽然木讷,但能举一反三,是做实事的料。便与他多聊了几句海塘维护的技术细节。


    宴至中途,陈举人提议行酒令。这次不用接诗,改用“飞花令”——说带“秋”字的诗句。这倒雅致,也显才学。


    从林湛起:“秋风起兮白云飞。”


    下一个:“洞庭波兮木叶下。”


    再下一个:“下马饮君酒,问君何所之?”


    “之”字接不下去,那人罚酒一杯。众人哄笑。


    轮到赵明轩时,他脱口而出:“秋收万颗子——我只会这句!”众人又笑。


    宋文博接:“子规啼彻四更时。”接得工整,赢得一片赞许。


    王砚之接:“时人不识凌云木。”沈千机接:“木落雁南渡。”周文渊接:“渡头余落日。”李慕白接:“日暮客愁新。”


    轮到孙文远,他想了想:“新丰美酒斗十千。”接得巧妙,不少人对他刮目相看。


    一轮下来,气氛更融洽了。陈举人笑道:“今日方知,我江南才俊,不仅文章好,诗才也佳!”


    宴至尾声,众人已三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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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两聚成小圈子。林湛这边围了十几人——多是年纪较轻、对实务感兴趣的。大家从治河谈到漕运,从漕运谈到赋税,又从赋税谈到边关军需。


    赵明轩说起盐政之弊,宋文博说起海塘之困,还有个镇江府的举人说起江堤年久失修。林湛认真听着,偶尔插话,总能说到点子上。


    沈千机凑过来低声道:“林兄,这几个人都不错。赵明轩实在,宋文博扎实,那个镇江的吴举人,家里是开船行的,懂水路。将来若有事,都是用得着的人。”


    林湛点头。他知道沈千机说得对——科举不只是考试,更是结缘。这些同年,将来可能同朝为官,可能各处一方,但有了今日这杯酒,便有了情分。


    宴散时,已近亥时。众人互相道别,约定明年京城会试再见。陈举人拉着林湛的手:“林解元,明年会试,咱们江南士子,要互相照应。”


    “一定。”


    出了得月楼,秋夜已深。秦淮河上画舫的灯火倒映在水里,晃晃悠悠。铁柱在楼下等得打哈欠,见他们出来,忙迎上来。


    几人慢慢往回走。沈千机还在兴奋:“今日认识这些人,值!那个赵明轩,我跟他约了,回扬州前再聚一次,谈谈生意——他说想把盐引生意做得更规矩些。”


    王砚之微笑:“那个宋文博,学问确实扎实。我与他约了互通书信,交流读书心得。”


    周文渊推推眼镜:“我已记下十三位值得深交的同年的特征、专长、背景。往后可针对性往来。”


    李慕白道:“陈举人人脉广,虽学问不算顶尖,但长于调和。将来若在官场,或有用处。”


    孙文远难得主动说:“那个吴举人……我与他聊了盐运水道的事,他确实懂行。或许……我家生意可以与他家船行合作。”


    林湛听着,心中温暖。这些伙伴,各有所长,都在用自己的方式,为这个小圈子添砖加瓦。


    回到小院,赵师傅还等着,备了醒酒汤。众人喝过,各自回房。


    林湛躺在床上,却无睡意。今日宴上那些面孔——爽直的赵明轩,木讷的宋文博,圆融的陈举人,还有那些或热情或内敛的同年——一一在眼前浮现。


    这些人,将来有的可能飞黄腾达,有的可能默默无闻,有的可能中途折戟。但无论如何,今夜这顿酒,这场谈,这些关于治国理政的探讨,都将成为他们共同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