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5.第 285 章
作品:《科举之寒门弟子六元及第》 第二百八十五章挖沟、积分与一夜惊涛
六月廿三,沧州热得像蒸笼。
孙账房一边摇着蒲扇,一边对着账本唉声叹气:“东家,再这么热下去,地里的苗都蔫了。柳树乡那边报上来,又旱死了三十亩豆子。”
林湛站在州衙廊下,看着院里晒得发白的青石板:“旱是表象,根子是水排不出去又蓄不住——盐碱地就这么来的。”
他铺开沧州水利图,手指顺着那些早已淤塞的沟渠线条划过:“咱们得挖沟。不是小打小闹,是重新疏通这十八条旧渠,再挖三条新渠,把运河的水引进来,也能把积水排出去。”
“那可要不少人手。”孙账房盘算,“十八条旧渠,加起来上百里。就算征徭役……”
“不征徭役。”林湛打断他,“以工代赈。凡是参与挖渠的,每天管两顿饭,发三十文工钱。干得好的,还有‘积分’。”
“积分?”赵诚好奇。
“对。”林湛画了个表格,“比如,挖一方土积一分,运十车土积一分,早起上工积半分……每月结算,积分前十的,额外奖一百文。积分累计到一定数目,可以换农具、换粮种,甚至——”他顿了顿,“可以换新垦出的荒地。”
孙账房眼睛亮了:“荒地?”
“沟渠挖通后,能浇灌的盐碱荒地,估计能开出上千亩。”林琛道,“这些地,优先分给积分高的参与户。地契三年,三年后若耕种良好,转为永业田。”
消息传出去,反应比预想的还热烈。往年征徭役,老百姓躲都来不及。这回听说管饭、发钱、还能换地,报名的差点把乡公所的门挤破。
六月廿八,第一期工程在柳树乡启动。赵铁柱带着他的老兵队当监工——其实更像技术指导。老兵们把挖渠当成打仗,每段渠都拉上标线,要求“渠底平、边坡稳、宽度齐”。
开工第一天就闹了笑话。几个老兵拿着军中的“步弓”量距离,一弓五尺,量得一丝不苟。有个年轻后生嘀咕:“挖个沟嘛,差不多就行了……”被赵铁柱听见,瞪着眼吼:“差不多?打仗时挖壕沟,差一寸就能要命!”
吓得后生再不敢多话。
积分制实行的头三天,有点乱。记账的书吏忙得晕头转向,有人谎报土方,有人为争积分吵架。林湛让孙账房设计了一套“竹筹记账法”:每人发十根竹筹,每完成一项任务,监工发一根标记筹,晚上凭筹记分。简单,难做假。
七月初,效率上来了。人们发现,只要踏实干,积分就蹭蹭涨。柳树乡的李大壮,一家五口全上阵,夫妻俩挖土,三个半大孩子运土,一天能挣一百五十文,还能积八分。月底结算时,他家排第三,额外得了一百文奖金。
“这积分好!”李大壮领钱时咧着嘴笑,“比光发钱得劲!看着竹筹子一根根多起来,心里踏实!”
七月中,三条新渠挖通了第一条。清亮的运河水顺着新渠流进干裂的田地,老乡们围着渠口,有的用手捧水喝,有的干脆跳进去洗脚——被赵铁柱吼上来:“这是吃的水!洗什么脚!”
七月廿三,正当第二条渠挖到一半时,天气变了。
先是闷热得反常,蝉都不叫了。接着北边天空堆起铅灰色的云,低低地压下来。孙账房看着天,喃喃道:“要下大雨了……上游怕是已经下了。”
林湛立即启动防汛预案——这是他来沧州后就着手准备的。命令通过保甲系统传递:各甲甲长负责召集本甲青壮,每甲出五人,自备铁锹、麻袋,到指定堤段集合。
“物资统一调配。”林湛在州衙设了防汛总调处,“沙石、木桩、草席,按堤段风险等级分配。各段保甲长负责接收、分发。”
傍晚,雨下来了。不是淅淅沥沥,是瓢泼。运河水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上涨。
林湛披上蓑衣要去堤上,被孙账房拉住:“东家!您坐镇州衙就行,我去!”
“你在州衙调配物资。”林琛系紧蓑衣绳,“堤上我得去。赵诚,带上测水尺和绳尺。”
运河大堤上,火把在雨中明明灭灭。保甲组织起来的民夫已经到位,正在加固堤坝。林湛分段巡视,到柳树乡那段时,看见李大壮正带着本甲人打木桩,浑身泥水,干得卖力。
“林大人!”李大壮抹了把脸,“您放心!咱们的渠刚挖通,可不能让它淹了!”
林湛拍了拍他肩膀,继续往前走。他用简易的测水尺量了几处水位,又观察水流的浑浊度和流速。在一处老堤弯道,他停下脚步。
“这里。”他指着堤脚,“水流冲刷厉害,堤基可能被掏空了。赵诚,标记出来,调双倍木桩和沙袋过来。”
标记用的是红布条,在雨夜里很显眼。物资很快运到,这段堤集中加固。
子夜时分,雨势最大。运河水面离堤顶只剩不到两尺。涛声如雷,拍打着堤岸。所有人都揪着心。
林湛站在堤上,蓑衣早已湿透。他反复计算着水位上涨速度,又听了上游传来的消息——上游三个时辰雨量已达四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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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知下游三处险段,”他下令,“再堆一层沙袋。另外,让老弱妇孺往高处撤,以防万一。”
命令通过保甲网络迅速传下去。没有慌乱,各甲甲长带着人,该加固的加固,该转移的转移。
丑时,水位开始缓了。寅时,雨渐渐小了。天蒙蒙亮时,运河水位稳在了离堤顶一尺半的位置。
最危险的时候过去了。
当第一缕晨光照在湿漉漉的大堤上时,民夫们东倒西歪地坐在泥地里,累得说不出话,但眼里都是庆幸。
林湛也松了口气。他走下堤坝,看见李大壮靠着一堆沙袋睡着了,手里还攥着铁锹。
“东家!”孙账房从州衙赶来,提着个食盒,“热姜汤!还有炊饼!”
姜汤分下去,人们缓过劲来。这时,下游传来消息:邻州吴桥县段溃堤三十丈,淹了两个村子,正在抢险。
对比之下,沧州段安然无恙。
消息传开,堤上先是安静,然后爆发出欢呼。李大壮醒了,跳起来喊:“咱们的堤没倒!咱们的渠保住了!”
保甲长们开始清点人数、收拾工具。有条不紊。
林湛喝了碗姜汤,辣得直吸气。孙账房在旁边小声说:“东家,吴桥县那边……要派人去帮忙吗?”
“让赵铁柱带一队老兵去,带上咱们多余的沙袋木桩。”林湛顿了顿,“再调三百石粮食过去——从官仓出。”
“那咱们自己……”
“咱们的保甲组织起来了,自救能力强。”林琛望着晨光中平静的运河水面,“吴桥县没这套系统,这会儿怕是乱成一团。”
回城的路上,雨彻底停了。阳光破云而出,照在被雨水洗过的田野上。新挖的渠道里,运河水汩汩流淌,倒映着蓝天白云。
孙账房忽然笑了:“东家,您说怪不怪。往年防汛,官府催,百姓躲。这回百姓自己上堤,比官差还卖力。”
“因为堤后面有他们刚挖通的渠,有他们即将分到的地。”林湛道,“保家,卫田,自然上心。”
州衙门口,几个大娘挎着篮子等着,见他们回来,忙上前塞东西——煮鸡蛋、烙饼、咸菜。
“林大人辛苦了!吃点东西!”
“咱们的堤没倒,多亏大人!”
林湛接过一个还温热的鸡蛋,壳上染着红——是喜蛋。
远处运河上,一艘漕船拉响汽笛,悠长浑厚,惊起一群水鸟,扑棱棱掠过泛着金光的河面,向着晴朗的天空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