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 轻捏着她的衣摆

作品:《穿到魔王少年时

    “我我我……”屈再再瞳孔震颤,还想东拉西扯一番,却见殷吟手中忽明忽暗,凝神静看,竟是一把剑影。


    看来她没有开玩笑,是真的想好好给他最后一个机会。


    “我交代我交代!”


    屈再再眼皮狂跳,双手合十,在蹙得皱巴的脸前狂拜,几乎要跪下去:“我确实是阵修,把你们和我的传送阵连在一起的这件事情也是我干的……”


    “为什么?”


    上官今默然立于一旁,静待师尊决断,陡被屈再再斜目觑了一眼,不明为何。


    下一秒就听到屈再再细声:“是宗主让我来帮你的。”


    他的声音较先前说话明显有所削弱,是故意压低,想避着人。


    上官今指节微动。


    是在避他?


    可惜他早就得知了。


    殷吟神色微变,语气缓和道:“他让你来?”


    屈再再拍了拍脑袋,破罐子破摔:“对,就是宗主让我来帮你看着那面双世镜。”


    “那你为什么不早说?”


    “我本来是想偷偷告诉你的,因为宗主说这件事情非常重要,千万不能让第四个人知道……”屈再再小声嘟囔,目光又不住地瞥向静默的上官今。


    上官今侧头躲开。


    屈再再一路上天真烂漫,并无恶意,他也将屈再再当半个多的朋友,此时不免心虚。


    殷吟亦是哑然片刻:“……我已经告诉过他了。”


    但这也不全是她的错,宗主并没有不让她告诉其他任何人。且她本就要借上官今的传送阵进入秘境,于情于理都要给出一个说得过去的缘由。


    相同的,宗主也没有告诉她,保护双世镜的任务会有一个同伴屈再再。


    于是在屈再再惊讶得瞪圆的眼睛之中,殷吟耸肩,佯装语气可惜:“你的事情,宗主没有和我提及。”


    她的剑上寒芒陡闪:“我还有问题需要你解释,要是不说实话的话,我只好把你当心怀不轨的坏人看待了。”


    毕竟想要对双世镜不利的人,也可能伪装成她的同伴。屈再再只凭一张嘴说着实没有足够的信服力。


    屈再再自知理亏,眼巴巴等待下一步审问。


    殷吟顿了顿,清嗓道:“在幻境里,你不认识屈家人,对屈家中的一切都是不甚熟悉的样子,这是为什么?”


    屈再再在幻境中说,幻境不会出人名匹配这么简单的问题,粗听是有道理。最后,她们也确实是由字形下手,才破解了幻境。


    但循源去想,幻境会出这么刁钻偏僻的问题给她们,本身就不正常。


    幻境由心魔构成,破解的方法直接也与心魔紧密相关,多数幻境复杂缠绕,线索繁杂,但最终也绕不开要直面自己的心魔。


    或许是打一架,或许是与它和解。


    由此想下去,他的幻境的破解方法不正常,屈府不正常,幻境不正常,屈再再本人也有不寻常的地方。


    他的名字甚至还在屈府寝堂的牌位上。


    “我不能让一个我只知道姓名,就连姓名都不确定是否真实的人靠近双世镜。”


    屈再再静静听完这番询问,眉头轻压,面上的张扬气缓缓散去几分,少见地露出沉思的严峻神色。


    黑色的秘境空间之中,三人静立,一时无声。


    良久,屈再再方再启声,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声音微沙:“我已经很久没有回过我家了,很多事情记不清楚。”


    “很久?”


    殷吟不大相信,面前的人看着不过十几岁少年模样,心性亦是少不更事,他能离开屈府多长的时间。


    屈再再又道:“几百年吧。”


    他说完,便见对面的师徒二人对视一眼。


    殷吟再回过头来,目光中仍存着消不去的讶异:“几百年?”


    若是几百年,那倒是真有可能忘了。但寻常人活不了那么长时间,据她探得的屈再再的修为,也支撑不了他肆意如此长的时间。


    偏偏他的神情又不似作假。


    “嗯,至少是几百年吧,”屈再再补充道,“我记不清楚了。”


    “所以屈府里有什么人和什么景致建筑,我现在半分都记不住了。就连家乡的一花一木我也没有印象。所以幻境里会失衡,出现夹脚的桥、飞在路上的鱼和一府的怪人。”


    “宗内之前有一个传说,虽然听起来像编的,但其实和真相很接近,后来宗主便命各峰峰主压下,不许再提。”


    屈再再顿了一顿,抬眼看向殷吟。


    这件事情,她应当有印象。


    果不其然,殷吟轻轻颔首,示意他继续说。


    但其实她并不知道,只是觉得这个时候,自己还是得假装知道为好。


    屈再再还是解释了一遍,他想上官今只入宗内一年,又基本上所有时间都在千山万水之外的小宋岭,应当不清楚这个传说。


    “那个传说大概是说,阵峰峰主从来不示于人前,是因为很久之前因阵入魔,画过一个足以毁灭天地的阵法,后来幡然醒悟,但灭世的阵法却开启了。


    极度痛苦之下,他以身殉阵,变成了一个不死不灭的怪人,长相可怖,再也不敢以真容见人。”


    “我没变得长相可怖,不过现在确实是魂魄不灭,也就是永生。”屈再再扬起笑。


    在二人齐齐无言的注视之下,他结束道:“在我同辈的好友离世后,我就没有再回过人界了。”


    所以,屈再再是那个行迹诡谲的阵峰峰主,宗内大比整阶段未曾出席。


    因为他已经销声匿迹,几百年没有回过家乡,家中人并不知道他仍活着,所以他的姓名才会被列在排位之上。


    屈再再见二人久久不作声,笑嘻嘻上前:“不过这也太闹岔子了,防来防去原来大家都是自己人嘛。”


    “那我们现在是不是该去找双世镜了?刚刚真是浪费了好长时间,你们有线索吗。”


    殷吟这才从震惊之中回神,屈再再神情真挚细腻,无不动人。她赧然于刚才自己的不信任,迟缓地点了点头。


    心念一动,手心便凭空凝出一颗黑色的明珠。


    屈再再眼睛一亮,旁边的上官今也回过神来,将目光聚集于这颗奇异的珠子上。


    随之明珠被灵力裹绕着送入黑雾之中。三人面前蓦然出现了一座门形的纯白光芒。


    光芒盛得人一时睁不开眼,待凝神再看,却见那并不是一整片白光,而是一座通往其他地方的门。门后冰天雪地,雪花被呼啸的狂风撕扯着漫天飞舞,天地之间尽是一片雪白,了无生机。


    雪中天光被反射得四溅,也怪不得如此刺眼。


    三人分别对望一瞬,随即,前前后后的三双履子没入积雪之中,甫一抬进去,就像回到屈家院中的青草泥沼一样,被扯进好几寸。


    雪地难行,每往前走一步,暴雪便如狼似虎地吞没了上一个脚印,一时天地无迹,只余风声。


    屈再再境界也高,暴雪狂风对他无甚影响,身形未动道:“双世镜就藏在这个地方?那我们要怎么找,把这里的每个地方通通掘地三尺?”


    殷吟以手作挡,在漫天飞雪之中凝神观察,环视四周,动作忽地凝滞。


    她指远道:“那边有一个建筑。”


    二人随她所指方向去看。


    银装素裹之中,鹅毛大的雪花纷纷扬扬,左撕西扯,使得如同最远天边的背景板上的一处黑点时隐时现。


    若不是天地纯白,只有那一点微弱的突兀颜色,殷吟怕也瞧不出来。


    屈再再盯了片刻,并未看清,挠头回道:“那我们就去看看?”


    白茫茫一片雪中蓦地出现一座建筑,不想也知道里面一定有东西。


    殷吟回头看,那扇光门仍旧矗立在原地,丝毫没有要消亡的迹象。


    她没有第二颗明珠了,待到秘境将近关闭时,她们还得原路返回。


    殷吟将此事告知二人,随即,三人在风雪肆虐之中向那栋建筑出发。


    ·


    不出片刻,光门之前的平整雪地,又齐齐陷入六只脚。


    左边的斗篷人好奇问:“大哥,他们进来得这么晚,我们为什么不干脆先去找双世镜呢?”


    早一刻钟,中央玉立的斗篷人便找到了进入这个空间的方法,又反回来从此地打通了前往其他秘境空间的通道,将二位跟随者也接了进来。


    “你能早多少?”中央的斗篷人睨他,不屑一顾的少年声线道,“再说,找到了双世镜又能如何,等我们从镜中出来,若碰上她们,能讨得着好?”


    来之前师尊已告诫过他,此次任务中不仅有剑峰的殷峰主,更可能有阵峰那位神龙不见首尾的古怪峰主,要他务必小心。


    右边斗篷人旁观看笑话,终于出声:“大哥,那我们要怎么做?”


    “闭嘴,听我的命令就行。”


    中央的斗篷人冷哼前进,留身后左右两个小弟对望一眼,齐齐无辜地摇头。


    谁惹他了?


    .


    空间之中暴雪肆虐,虽说实体的冰雪对高阶修者的影响微乎其微,但狂风却实实在在对御剑产生了影响。


    四面八方又毫无规律的大风使着在剑上保持平衡愈加困难,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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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尝试一番,最终放弃了御剑,转而步行。


    行至半路,屈再再与上官今接连看到远处隐于风雪的建筑,本是一件好事,却又陡然发生了一件怪事。


    屈再再抱肩,衣摆被长风吹得直往后坠:“你们觉不觉得,这个东西变冷了?”


    这是一件极怪的事情,虽说在此地,抵御风雪的灵力消耗会使环境对修者的作用增强,但她们走的时间不长,影响不该如此明显。


    他觉得此情此景更像是,虚空中有什么东西在压制着他体内的灵池运转,让他缓缓变成没有灵力的人。


    殷吟自然也有察觉,她暗咬了咬牙,原来这就是宗主所说的,只有自己最为合适的原因吗。


    早知道是如此艰难的任务,她眼睁睁看着道生宗被魔族占领也不会来跑这一趟。


    她回头看,上官今缀在后面,此时神色稍恹。他修为最低,受到这个奇怪地方的影响自然也最深。


    殷吟道:“我们先休息一会儿。”


    她目测,从此处到那方建筑还有相当长一段距离,就算现在不休息,待会儿也必要有一次整正,才能抵达目的地。


    于是三人在冰天雪地之中席地而坐,屈再再从储物袋中翻出一堆木头,点起了篝火。


    殷吟便问他:“你很冷吗?”


    屈再再的眼睛被火焰映出光亮,盎然道:“你们不觉得这样更有雪地探险的氛围吗?”


    殷吟:“……”


    她拍去肩上积着的雪,走远去坐到上官今旁边。


    “冷吗?”


    上官今抱着膝,见她坐近,背脊微直,摇头道:“不冷,师尊冷吗?”


    殷吟无奈,正想说你都不冷我怎么会冷,陡觉远处积雪颤动,她神情微凛,破冻急遽飞出。


    “嗽——”


    华美的长剑疾速刺向雪幕之中,却一无所获,转头又悠悠飞回。


    殷吟看着剑尖,其上一尘不染,确实没刺中什么东西,便将破冻收起。


    宗主说过有人在暗中觊觎双世镜,虽说这一剑没刺中人,但也不能说明没有人。


    她眸色稍暗,将警戒压下去,温吞道:“我也不冷。”


    “你不累吗?不困?不休息一会儿?”


    “我不累,也不困,”上官今摇头,侧首看她,“师尊在幻境又是跳桥又是套取屈家人信任,师尊累不累?”


    殷吟默了默。


    若不是他的语气真挚,听得出关心的意味,单看这句话的字眼简直是挑衅。


    她回道:“我不累。”


    这下轮到上官今沉默。


    片刻,殷吟见屈再再调完第一次息,准备回去看看有何新状况,刚站起来,衣摆却一滞。


    她垂下眼,见一只白如葱段的手正轻捏着她的衣摆,便问他:“怎么了吗,你不舒服?”


    上官今长睫微微颤动,在虚空中捡住几片冰雪,片刻又令之簌簌掉落。他身形未动,只轻声:“师尊,以后若有何计划,可否至少先知会我一声。”


    像是在桥上,不由分说就跳了下去,在府中湖,一人进入寻那不知是友是敌的人鱼,还抱了出来。


    “你怎么了,”殷吟面露疑惑,不偏不倚地蹲下来,歪着头探他神色,“我不是一直都有告诉你们吗。”


    难不成是冻得发烧了,冒胡话。


    她看来看去,觉得面前人的状况是正常的,又回:“嗯……有时可能情况太紧急,会没来得及说,放心,我心里有数的。”


    上官今嗯一声,将攫着一片衣摆的手松开。


    殷吟拍拍他的肩,回头去找屈再再,他的目光落在远处,雪还在纷纷扬扬,杂乱如麻。


    我若是放心,师尊怎么会理我。


    .


    “大……大哥……”斗篷人的声音颤颤巍巍,眼睛几乎发直,成了一只死鱼。


    幸好在这片空间内,修者的修为会被压制。若方才击来的那一剑是在外面,他必被穿肩无疑。


    他的大哥瞪来一眼:“让你不要动,你找死?”


    “太冷了啊,”斗篷人玉甲委屈道,“为什么只让玉乙先去找双世镜,我们也去前面等着不行吗。”


    他想拢一拢被风扯开的斗篷,又怕如刚才一般引起远处人的注意,到底没敢动。


    大哥冷哼:“少管我,再动就把你扔出去,让殷峰主直接杀了。”


    “别别别大哥我错了我不敢了……”


    玉甲还是细若蚊蚋地苦求,大哥的目光已然嫌恶地离开他,远远落回风雪之中。


    穿过一片素雪,殷峰主正回走向那个不知名的阵峰峰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