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四十六章 美人心计 周子冉13

作品:《综影视:狐狸精在后宫杀疯了

    雪鸢瞳孔骤缩,脸上血色在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在颤抖,在发软,连攥紧都做不到。


    她试着抬起来,可手臂只抬起一寸就无力地垂下,她试着站起来,可双腿根本支撑不住,刚一用力就软得像煮熟的面条。


    一个可怕的念头猛地冲上脑海,像一道惊雷在心底炸开。


    茶。


    那杯茶。


    她猛地想起临行前,窦漪房递来的那杯温热的茶。


    是那杯茶有问题。


    什么委屈一时,什么深夜逃脱,什么等我们走远了你就逃出来,全都是谎言。


    从头到尾,从窦漪房答应野裘的那一刻起,她就没打算让自己回去。


    雪鸢蜷缩在地上,肩膀剧烈颤抖。


    她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可那颤抖怎么也止不住,从肩膀蔓延到全身,从全身蔓延到心底。


    她的眼泪不知什么时候涌了出来,大颗大颗砸落在羊毛毡上,无声无息,却烫得惊人。


    她不怕死。


    她真的不怕死。


    可是原来在窦漪房心里,她从来都不是姐妹,从来都不是那个可以托付性命的人。


    她只是一颗棋子,一颗可以随时丢弃、随时灭口的棋子。


    她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一声破碎的呢喃,那声音极轻,轻得几乎听不见,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地上,


    “美人.....你为什么....从来都不肯信我....”


    她的眼泪汹涌而出,模糊了视线,模糊了那黑洞洞的帐顶,模糊了这世间的一切。


    我就是那个你曾经帮助过的阿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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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此刻,驿站之内。


    烛火摇曳,将人影投在墙上,忽长忽短。


    周亚夫坐立不安,他一次次走到门外,站在廊下眺望,目光穿透夜色,穿透那片茫茫草原,望向匈奴营地的方向。


    他什么也看不见,只有一片漆黑,只有风吹草动的沙沙声。


    他转身走回屋内,在堂中转了几圈,又忍不住走到门外。


    如此反复,不知走了多少趟。


    他的眉头紧锁,眉心的皱纹挤成一团,脸上的神情越来越焦躁,越来越不安。


    他的手始终按在刀柄上,指节攥得泛白,仿佛随时准备拔刀冲出去。


    刘恒坐在上首,烛光映在他脸上,将他清俊的轮廓勾勒得愈发分明。


    他眉头紧锁,手中的茶盏早已凉透,却一直没有放下。


    窦漪房坐在下首,脊背挺得笔直,双手交叠放在膝上。


    她面上镇定从容,甚至还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担忧,像是在为雪鸢的安危揪心。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指尖始终冰凉,那冰凉从指尖蔓延到手腕,从手腕蔓延到手臂,一直蔓延到心底。


    她没想到,代王与周亚夫竟然真的要等雪鸢回来。


    她以为拿到战马之后,一行人就会立刻启程返回代国,毕竟此行的目的已经达成,多留一刻便多一分危险。


    她以为他们会像来时一样,连夜赶路,将匈奴营地远远抛在身后。


    到那时,雪鸢的事就成了既成事实,无法挽回,无人追究。


    可他们竟然不走。


    周子冉临窗而坐,指尖轻轻叩着窗沿,一下,又一下。


    窗外是莽莽苍苍的夜色,远处隐约可见星星点点的火光,像野兽蛰伏的眼睛。


    她望着那点火光,唇角噙着一抹极淡的笑,眼底却清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她比谁都清楚,今夜,绝不会平静。


    窦漪房想舍弃雪鸢保全自己,周亚夫却是对雪鸢情根深种,这边关本就鱼龙混杂,汉人、匈奴、商贾、细作,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


    人心已经乱成这样,只要一点火星,就能炸成一片火海。


    而她,不介意亲手添一把柴。


    屋内的沉默越来越绷不住,像一张拉到极致的弓。


    周亚夫在厅中来回踱步,靴子踏在青砖上,一声重过一声。


    夜色越深,他的脸色越冷,眼底的焦躁几乎要溢出来。


    他终于停下脚步,望向门外黑沉沉的夜空,喉结滚动了一下。


    “这么久了,雪鸢还没有回来,一定是出事了!”


    话音未落,他猛地攥紧腰间长刀,转身就往外冲,衣袂带起一阵风,


    “我要去救她!”


    “且慢。”


    刘恒沉声叫住他。


    代王坐在案前,烛火映着他的脸,半明半暗,他亦面色凝重,眉心拧成一个川字。


    雪鸢落入野裘手中,多留一刻便多一分凶险,他十分明白,一个女子落入匈奴营地会遭遇什么。


    而他刘恒,若是此时就要用一个女子的性命来换那几匹战马,将来又能够成什么事情?


    他站起身来,一挥手,声音沉稳有力,


    “本王把带来的大半人手都拨给你,务必把人安全带回来!切记,暗中行事,不可打草惊蛇。”


    周亚夫眼中骤然燃起一丝火光,单膝跪地,抱拳沉声道:“末将遵命!”


    他起身大步出门,领了人手,翻身上马。


    那一队人马很快消失在黑暗里,只有蹄声渐行渐远,最终被夜风吞没。


    厅内瞬间空了大半。


    窦漪房站在一旁,指尖冰凉,却强作镇定。


    她望着周亚夫消失的方向,面上波澜不惊,可心跳早已乱了节拍。


    她只能不断地告诉自己,药效够强,拖了这么久,或许野裘和雪鸢已经有了肌肤之亲....只要生米煮成熟饭,野裘还能放人吗?


    她垂下眼帘,掩住眼底那点复杂的光芒。


    驿站陷入了诡异的沉默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