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第三十三章 你方唱罢

作品:《驸马们全都想登基

    “锵——锵——”


    “咚咚,咚咚,咚咚”


    锣鼓声震天作响,过路人唬了一跳,揉着眼睛循声望去。


    怎么回事,谁敢在府衙门前卖艺,活腻了不成?


    这一看不打紧,衙门前正是站了四个衙役,手里拎着锣鼓,正板着脸在那操演。


    府衙前人越聚越多,起初还没人敢凑近了看,生怕被捉去做了筏子,只在门口来来回回地走着,边走边拿眼偷瞄。


    后来眼见人都快挤到门口,那四个衙役依旧不动如山,众人这才放松下来,前头几个人你推我搡,壮着胆子凑上去问:


    “几位官老爷,这是?”


    敲鼓的衙役虎目一瞪,吓得问话人连退几步。


    谁料那衙役虽有威仪,刀却好好挂在腰上,他把鼓锤往鼓面上一放,高声道:“等着,即刻便有人来讲新修的律令。”


    律令?


    那不是正经的事么,这锣鼓喧天的,还以为是有什么好处呢。


    听到的几人迟疑着想走,可终究还是没见过衙门口有这般光景,若是错过了,日后闲谈岂不是少了谈资?


    不成,他们得听听。


    是以衙门口摩肩接踵,仅留了一条窄路供车马行人往来,全都等着看热闹。


    有四个女子挤在人群中,其中两个稍矮的神色雀跃,一左一右将一位头戴玉簪的女子围住,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瑶姐姐,我觉得看他们敲锣打鼓就够有意思的了,真还有别的?”


    “瑶姐姐不会骗人,少东家再等一等。”


    “不是信不过姐姐,就是觉着稀罕。打我记事起,大家都是绕着衙门走的,如今却要在此处耍把式。”陈娇踮着脚往衙门口张望,想寻出些端倪来。


    “我也觉得有趣。”李燕腼腆地笑了笑,对身旁的云岫道:“云岫姐姐放心,我和少东家能把瑶姐姐保护好。”


    “好啊。”云岫冲她一笑,抬头时还是端着一张脸,警觉地扫视四周。


    司瑶光有些赧然,她本不欲劳烦他人,可今日这场热闹,她是一定要来看的。


    鼓点渐次密集,锣声也一阵比一阵大。众人皆知,一出好戏即将开演。


    鼓声起落间,一头披红挂绿的狮子从衙门里雄赳赳地走了出来。自然不是真狮,而是只有年节里才能看见的舞狮。


    人群中一片躁动,更有性急者,急急往前挤去。


    陈娇与李燕板着脸,将司瑶光护在中间,司瑶光亦张开双臂护住两人。


    “休要拥挤!” “否则板子伺候!”


    衙役止住锣鼓,厉声呵斥数句,唬得众人不敢妄动。待人潮平息,这才又敲打起来。


    复有几个衙役抬出三根木桩,竖于衙前。木桩一根高过一根,台面不粗,仅供一人落脚,稍不留神便会跌落下来。


    众人屏息凝神,心提到了嗓子眼。


    舞狮的却不慌不忙,先是用狮头冲着人群眨巴了几下眼,再以前足搭上矮桩,欲上又止,来回比划了好几回,吊足了胃口。


    就在众人焦急之际,只听一声锣响,那狮陡然一跃,真如猛兽附身,三两下便踏过两桩,稳稳落于最高处,上身直立,下身稳稳踩于桩顶。


    “好——!” “真厉害!”


    众人连声叫好,一时忘了这是在衙门口,倒像是到了东市的杂耍摊前一般。


    这还未完,只见那狮上身晃了晃,随即又在三个木柱上腾挪跳跃,身形灵活,出足了风头。


    众人目光随之左右移转,随着两声锣响,它再次高高站定,从嘴里吐出一条长幅。


    那幅上不见字,唯有好几幅画。


    众人定睛细看,却不是常见的迎福纳祥图,而是一幅幅骇人的画作。


    “啊呀,骇死人了!”


    锣鼓声这才停住,有一衙役手持告示,向众人高声宣读:“今奉皇命,布告于民。其一,即日起,所有花楼不得留娼!”


    “什么意思?” “啥啊?”


    人群里有的面露难色,有的气得跺脚,可大多百姓皆是一脸茫然。


    正在此时,一道清亮歌声入耳,如春风拂面,婉转动人。众人亦看清了狮口所衔之画,画的尽是女子落胎受难惨状。


    歌词所唱乃风尘之苦,曲调一转沉郁,哀绵不绝,唱至动情处,就连跟前的一个光头大汉都忍不住擤了把鼻涕。


    陈娇和李燕更是哭得泪人似的,连声道:“禁得好!本就不该有的。”


    “嗤。”她们身旁的一个麻子脸不屑道:“禁也是面上的事,私底下有什么勾当,还能管得了?”


    陈娇脸都憋红了,用带着泪的眼看向司瑶光。


    司瑶光睨了麻子脸一眼,坦然道:“暗地里的事确是难管。”


    那人正自鸣得意,她又不紧不慢道:“阁下既如此上心,不妨往府衙处检举。”


    说罢,她转过头,不再理会他,而是对两位少女道:“圣谕乃天下至重。今日禁娼,虽不能尽绝,到底可令此事不彰于外,能护得一人便是一人。”


    “原是这样。” “就是就是。”


    两位少女狠狠瞪了麻子脸一眼,随后也学着司瑶光的模样,转身去接着看舞狮。


    也不晓得用了什么法子,那狮子一个摆尾之间,又换了一幅长画,倒与变脸类似。


    “这画的又是啥?” “好像是打板子。”“都挨板子了,他还笑啥?”


    “其二!”锣鼓声一停,众人默契地住了口,听衙役继续念道:“今后诬告、故杀等重罪,允以情由,酌减刑罚!”


    那唱曲的女声又起,曲中细细解着新令之益。


    一时人群中喜气洋洋,纵是平日不理会政事的,听了曲儿也欢喜,只道当今天子仁德,处处为百姓着想,也方便他们有状便告。


    转眼间,狮子又演了一出桩上戏珠,将气氛烘得极热,便是过年也不过如此。


    众人不错眼地盯着狮头,想弄明白长幅是怎么藏的,又是如何现形的。


    只一眨眼的工夫,又有一幅长画滚落。


    上半画有三人,两人在屋内密谈,还有一人附耳于墙上,使劲地听着屋内的动静,耳朵画得极大。可从那人狰狞神情来看,他是什么都没能听见。


    下半的画倒有许多人看懂了。


    “敲登闻鼓!这俺明白!”


    “敲什么鼓,这不是要命嘛?”


    “你傻啦,刚才人家大人还说不要命,不要命。”


    前头一妇人揪着丈夫的耳朵数落着,后头陈娇等人都捂着嘴偷笑。


    锣鼓声再停,那妇人手还搁在人耳朵上,就这么凝神听去。


    “其三!今后人证若不愿上堂,可不必当面对质。”


    “其四!旧例告状须层层呈报,今若告状者或人证受害,可径敲登闻鼓,面见知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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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回不待他话音落地,众人已是齐刷刷转过头去,望向歌声来处。


    唱曲的女子却换了曲调,慷慨激昂,将从前人证诸多为难处一一唱明,又一人扮作两角,将今后作证的规矩演示了一遍。


    “好!演得真好!”


    陈娇跟着拍手叫好,李燕却迟疑着问司瑶光:“姐姐,大家好像都是来看热闹的,真能有用么?”


    司瑶光唇角微微上扬:“看一场是热闹,如若多看几场呢?日积月累,总能入了人心。”


    “也就是说,往后还有好几场?”陈娇瞪圆了眼,笑得合不拢嘴。


    “是啊。”司瑶光对着她们点点头,继而抬眸望向舞狮那头,“今日这戏法要连演半月,往后还有别的,专讲其余律令。”


    “太好了!又有的看了!”陈娇忍不住蹦起来,李燕也激动得小脸通红,想了想又道:“这样很多不识字的人,也能明白朝廷的律令,以后再受了委屈,就可以报官!”


    “是哦。”陈娇拍了拍手,“说不定还会有更多人来找瑶姐姐帮忙!”


    司瑶光笑笑:“但愿如此。”


    “就是城里不知什么时候来的戏班子,这样厉害,怎么从来没见过呢?”陈娇用手架了个“房顶”,遮在眼前去看舞狮。


    “或许从前见过呢?”司瑶光语声极轻。


    “什么什么?姐姐,我没听清。”


    “没什么,我是说,我们以后便会常见了。”


    司瑶光望着桩上翻腾的狮影,那狮子竟像也看见了她,一个摆尾,冲她眨了眨圆圆的眼睛。


    她微微颔首,如周围众人一般,挂着笑意,继续观赏这精彩把戏。


    而有些人可就没这般惬意了。


    “什么?!再给老子说一遍?什么叫有人要告老子?”


    张府内,有一仆役打扮的瘦削男子额角渗血,膝行至主人面前。


    茶碗四分五裂地躺在地上,没人敢动。


    张世骁一脚蹬在张有财的膝上,将他踩得直往下坠,又强撑起身,抹了把头上的血,哀声道:


    “主子,那秦瑶她手里拿了物证,还有人证,非要告您。小的找也找了,可那些不长眼的说,他们也没辙,让您好好预备着上堂啊。”


    “哼!告我什么?”


    “告的是……强迫民女。”


    “你他娘的不是说都收拾干净了!”张世骁径直将他踹翻在地,起身如困兽般来回踱步。


    “是,是都料理干净了。可她不知从哪儿得了德三衣裳上的丝线。说是德三与您寸步不离,如今他死了,只能找您对质,这……”


    “该死的德三!搞事搞到老子头上来了,现在倒要老子给他擦屁股!”


    “可说是呢,那什么姓孙的我也见过,根本就是德三犯的事儿,跟您扯不上关系啊。”


    张世骁一拍案几,喘着粗气道:“眼下老子说与我无关,谁信?”


    “要不,咱就往德三身上推?”


    张有财战战兢兢,却见张世骁目光在他身上转了两转,随即怒意敛去,反而笑出了声。


    “还是你有主意。”张世骁伸手将他扶起,拍了拍他肩头,“替老子应下,老子准时到。”


    “是。”


    张有财领命,带着额上已然干涸的血迹往门外走,可每走一步,心里都像打着鼓一般。


    他总觉得背后有双恶狼似的眼,在死死地盯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