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第四十章 生财有道
作品:《驸马们全都想登基》 凡定下重罪者,按例应皆收押府狱,羁候斩决或发配。
可在右军巡院牢内,人来了又去,惟有一个系着沉重枷锁的囚犯被关在阴冷一隅,久久无人过问。
此处只关了他一人,想要和人说句话都不能,又终日不见天日,唯一能见到的人,便只有来送三餐的狱卒。
不知过了多久,有脚步声纷沓而至。
是来送饭的?难不成已到正午了?
他浑浑噩噩地拖着脚镣挪到铁门前,将头低着,等待今日的那口汤水。
可眼前出现的,不是一双脚,而是四双。
一、二、三、四。没错啊。
原来,终于要押他去行刑了。
他原以为早些了断,倒还比在这鬼地方没日没夜地苦等要好。可真到了这一日,他却陡然升起莫大的恐惧,连连后退,铁链拖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他甚至无暇去想,其中为何还会有一双脚属于女子。
“张有财!抬起头来!”狱卒那熟悉的话音响起,张有财齿关咬得咯吱作响,颤巍巍抬起头,不料站在面前的,竟皆是他的老相识。
狱卒站在最前,此刻正审视着他的面容,辨明身份。
后头跟着一男一女,正是秦知白与他的表妹。
那新来的书吏立在最后,向秦知白二人微微颔首:“两位请。”随即便不再多言,带着狱卒离去。
脚步声在空荡的牢房里回荡,很快便消失地无影无踪,此时便是他放声大呼,也不会再有旁人听见。
司瑶光见张有财顿住脚步,目光警觉地在她们身上扫过,便不动声色地摸出袖中匕首,刀刃出鞘,在张有财的脸上投下一道白光。
张有财本就细瘦的身形佝偻着,嗓音沙哑:“来呀!在狱中动用私刑,到时候有秦小姐陪我上路,也不算亏。”
“我怎会明知故犯。”见已撩起了他的情绪,司瑶光满意地收了匕首,盯着他的双眼,将话锋一转:
“你不是真凶。”
言辞之笃定,话音刚落,便让张有财变了脸色。
他瞳孔颤动,胸口起伏不止,看向她的眼中满是怀疑。
司瑶光不疾不徐道:“看你这般,想来是我猜错了。你既然是真凶,我这便唤狱卒回来,把门锁了,明日就送你上路。”
说罢,她转身便要走,被他急急喊住。
“秦小姐!——”
张有财的呼声在牢房里回荡,他想的不错,此处即便是喊破喉咙,也不会有任何回应。
除了司瑶光。
她停下脚步,回身望向张有财,话音凛然:“我只问这一次,你要想好,若有半点隐瞒,今日便是你见我的最后一面。”
“成。”张有财像是想通了,应得极快,“我说,但有一个条件,我不想死。”
司瑶光蹙起眉:“你莫非还看不清自己的处境?”
到了这般田地,面对她的威逼仍要讨价还价,真是他一贯的做派。
“这个嘛,当然清楚,但是我相信,我对二位还有些用处,不然你们也不会屈尊到这种地方来。”
牢里阴冷,张有财衣衫单薄,打着摆子,却像只苟且偷生的老鼠,绞尽脑汁负隅顽抗。
若非敌对,司瑶光倒真要敬他的几分胆识与智谋。
她抄起手,只轻哼了一声,便听秦知白冷笑道:“用处?被张世骁弃若敝履之人,真的有用处?”
只消一句话,张有财面上血色尽褪,甚至能听见他咬牙的声响。
秦知白这张嘴,真是能将活人气死,死人气活。
“不过我可以给你这个保证。”他话音一转,似有松动之意。
张有财沉默不语,显然在等他的后话。想必他心里也清楚,秦知白断非轻易受人胁制之辈。
果然,秦知白接道:“只是,你须将究竟犯过何等恶行,据实以告。否则来日东窗事发,我纵是有通天之能,也保不住你。”
司瑶光静静观察着张有财,见他脊背舒展,便知他已上了钩。
早在来前,她便与秦知白谋定好了此行的应对之策。
张有财何其难缠,故而二人决定一人扮红脸,一人扮白脸。由她先行恫吓,动摇其心,届时再由秦知白开口,为其指一条生路。
如今看来,正如他们所料,在牢里关了这么久,即便是张有财,也难逃活命的念头。
而他们的承诺亦非虚言,即便张有财罪孽加身,他们也会留他一条性命。
可谁又能担保,活着,就一定会比死了舒坦呢?
“秦大人一言九鼎,我自然信。”张有财眼珠骨碌碌转着,“但要是真有反悔那一日,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二位的。”
司瑶光秀眉一竖:“休要废话,你直说便是。”
“秦小姐今日倒是很急啊。”张有财定定看了她一阵,还是开了口:“我要是说没犯过错,就连我自己都不信。可真要论起来,我也是听命行事,自己是一点儿都不敢动那心思。”
“我只想活着。”他话到此处,又咬紧了牙关,面上忿忿:“我做的那些,全都是为了活着!我只想活命啊……”
不知是真情所至,或是事到如今仍要做戏给他们看,张有财紧握双拳,一字一句,情真意切,悲痛不已。
他斜睨着两人,不屑道:“你们这种人,天生富贵,又怎会明白活着有多难?”
“是么?”司瑶光缓步上前,靴底踏在牢房的地面上,发出冷硬的回响。
“我们岂会不知?被你、被张世骁戕害的每一个人,谁不想活!可你如今在此处好端端站着,她们呢?”
她掷地有声、目光灼灼,几乎要用眼神将张有财钉在地上。
张有财紧握着的双拳不断发颤,眼神游移。
“我……”
“我去东市撒钱,都是世子的主意。”张有财神色萎靡,木然地望着栏杆:“有一日,他叫我过去,让我每五日往东市撒一次钱。起初没告诉我缘故,等我去撒了一次,来抢的是什么人都有,他就不高兴了。”
“他吩咐我,得把钱给那些胆子大、又穷的人,我就挪去了纸扎铺。”
张有财自嘲一笑:“起初还以为他大发善心呢,直到他让我再三暗示这些人可以去赌,我才回过味来。”
“这些人得了钱,惯了大手大脚的,可不得天天琢磨怎么花、再怎么赚。他再派几个赌坊的人一推,这些人就跟见了糖的蜂子一样扑上去了。哦对,二位该不会不知他有赌坊的买卖罢?”
张有财两手一揣,翻了个白眼。
司瑶光与秦知白对视一眼,虽说此前早有猜想,可亲耳听得,还是令他们遍体生寒。
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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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财续道:“他赌坊生意红火,给我的银钱也一日多过一日。我明白你们想干什么。”
他故意在此处停住,一双贼溜溜的眼睛不怀好意地在两人之间打转。
“你们想要账本,是不是?”
两人无言,只冷眼看他做戏。
到底还是他自己先耐不住。
“想也没辙!”出乎意料的是,张有财面无得色,反倒冷笑两声:“他把账本捂得死紧,就连德三都不能上手。账本常年搁在他房里,就在书柜的暗格中,哼。”
他眼眉一挑:“想要账本啊,就自个儿去取喽。”
“这便无须你挂怀了。”司瑶光不紧不慢,能得知账本所在已然超出他们所期,至于如何得手,尚可从长计议。
现下还有另一件事要问。
“张世骁常年服药,可是皆由你经手?”
司瑶光说得云淡风轻,可张有财听了,却蓦地瞪大双眼,仰头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他笑出了泪,细瘦的两条胳膊撑着自己的膝盖骨,抖得像根立不住的木箸。
“你们连这都摸清了,哈哈哈哈,他张世子还藏着掖着呢,谁知他那不行的事,早让人晓得了,哈哈哈哈!”
他再也支撑不住,一屁股跌坐在草席上,满脸快意:“是,全是我一手操办的,他哪有什么别的毛病啊,那药就是治他的不举的!”
“哦。”司瑶光仿佛听了什么无关紧要的话一般,仍旧一派从容:“那,如今德三已死,你又身在牢中,是何人代你送药?”
“你们想从药上下手,哼,聪明。”张有财止住笑,两眼又乱转起来,嘴上倒是痛快:“我在张府养了一个徒弟,叫张小福。你们找到他,就说是师傅的遗愿,他这蠢蛋,肯定能帮你们。”
司瑶光摇头:“他若是不信呢?”
张有财听了,慢慢从草席上起身,喘了两口气,却不回答,只转而说起另一件事:
“直到如今,我也不敢信你们真会放过我。今天与你们说这些,不过是想给世子添堵而已。那些房契地契,又不值钱,你们让张小福拿着得了,不要便宜了我爹娘。”
他笑了两声,听着却更像是喘了两声。
“要是我真留不住这条命,你们见了张小福,就叫他把那些金银跟我一起埋了,他晓得我都藏在哪儿。”
这便是取信于张小福的证据了。
司瑶光与秦知白交换了个眼神,暗暗记在心里,若有所思:“你父母原来尚在人世。”
“是啊,小姐您觉得奇怪,是应当的。”张有财笑弯了腰。
“当年打仗,他们俩为了一斗陈米,就把我卖去张家那种地方。哈哈,打那时起我就懂了,只有钱才最要紧,没钱的人,就是贱命!”
他深陷执念之中,状若癫狂,此前种种行径,至此便都有了缘由。
尽管如此,司瑶光亦不愿宽恕他的所作所为。即便他是伥鬼,也的的确确害了不少人。
谁人不辛不苦?
欲知之事已然分明,她向秦知白微一颔首,二人便阔步而去。临去时,她头也不回,只扔下一句话:
“若你果真爱财如此,又为何给徒弟取名小福?”
牢房内,张有财呼吸一滞,许久之后,只听得低低的哭泣声。
一声沉似一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