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


    陈俊生终于回家。


    张兰见陈俊生好几天没回家，今天一看见他，立刻满脸惊喜地迎上去：


    “怎么样，你跟清荷处得还好吗？”


    陈俊生笑了笑：“挺好的。”


    “那就好，”张兰连忙叮嘱，“这次可别再错过了。”


    “知道了妈，我跟清荷挺好的，互相都喜欢。”


    张兰看他一连好几晚没回来，脸上更是喜不自胜，连连说好：


    “罗子君都嫁人了，你现在也有好感情，挺好的。离开她，你照样能过得好。”


    陈俊生微微皱起眉：“妈，你别再说子君不好了。”


    张兰摆摆手：“知道了知道了，只要你过得好，妈就放心了。”


    陈俊生点头。


    张兰又紧跟着问：“那婚礼打算什么时候办？妈之前跟你说的事，你记着没……”


    陈俊生急忙打断：“婚礼还早，等感情稳定了再说。未婚先孕的事，你别再提了，我心里有数。”


    张兰不乐意了：“俊生，平儿现在跟着罗子君，你总得再生一个。”


    一旁的陈老头也跟着附和：“嗯，等感情稳当了，就再生一个。”


    陈俊生胡乱应付着：“行了行了别催了！循序渐进！”


    ……


    这段时间。


    凌玲住在出租屋里，平时就围着两个孩子转，一大一小，忙起来脚不沾地，闲下来又空得发慌。


    这天佳清上学去了，她抱着茉莉，推着婴儿车，打了辆车，来到以前上班的那栋写字楼底下。


    看着辰星，看着比安提，看着进进出出的职场男女，她心里一阵恍惚。


    她低头哄着怀里的小茉莉：“茉莉呀，妈妈以前也在这种高级写字楼上班的，那时候还是个主管呢……现在啊，全都不一样了。”


    小茉莉还不会说话，只会咿咿呀呀地哼唧。


    凌玲自顾自接着叹息：“要是当初没去招惹陈俊生，说不定我现在还在辰星上班，拿着一万多的工资，日子平平淡淡，也安稳。可惜啊，再也回不去了。”


    她一抬头，又看见了酱籽。


    想起以前陈俊生常来这儿喝酒。


    她推着婴儿车走过进去。


    路边墙壁上贴着招聘启事。她一看，是辰星在招兵买马，而且是长期招聘，她愣了下。


    以后茉莉长大了，或许她可以去应聘试试。


    她走进酱籽。


    这个点没什么客人，洛洛上前招呼：“你好，想吃点什么？”


    凌玲轻声说：“来杯咖啡吧。”


    洛洛：“我们这儿没有咖啡。”


    凌玲心里一涩，改口道：“那来杯酒吧。”


    洛洛愣了下：“孩子这么小，您还在哺乳期，喝酒不太合适吧。”


    凌玲一时竟不知道该点什么。


    老卓看了看她，又瞥了眼婴儿车，笑着说：“给她来一份日式甜点吧。”


    凌玲局促的笑了笑：“好。”


    就在这个时候。


    几个辰星的同事下楼来到酱籽，一眼认出了她。


    “凌玲？还真是你啊？我刚刚都没认出来”


    “最近怎么样啊？好久不见，怎么看着这么憔悴，饱经风霜啊。”


    人走茶凉。


    对于风评不好的前同事，他们话里话外都是奚落。


    凌玲有些窘迫，但还是柔声细语地应：“嗯，都挺好的。”


    看着他们走远的背影。


    她心里更不是滋味。


    以前在公司里浑水摸鱼的同事，现在都好好待在辰星，她却连回去的资格都没有了。


    她不是不想回辰星。


    只是没有机会，也没人帮她带孩子。


    她不像罗子君那么命好，认识的高人那么多，职场顺风顺水。


    ……


    酱籽。


    店里安安静静的，凌玲抱着刚哄睡的小茉莉，坐在角落。


    她看着窗外写字楼里步履匆匆的男男女女，又看了看店里清闲的服务员，心里忽然冒出来个念头。


    女人啊，还是得有份工作才行。


    她琢磨着，要不托人问问，能不能在附近找个兼职，钱少点没关系，好歹能补贴家用，还能顺便照看孩子。


    正发着呆，店门被轻轻推开。


    唐晶和贺涵走了进来。


    唐晶穿了一身柔和的米白衣裙，小腹隆起，看着有五六个月的身孕。往日里那股凌厉劲儿淡了不少，眉眼温柔，一脸孕相。


    贺涵走在她身边，细心地替她拉开椅子，扶着她慢慢坐下。


    凌玲眼睛一亮。


    许久不见，贺涵依旧帅气……


    看着也挺温柔的。


    她又轻轻叹口气。


    那小心翼翼的呵护，是她这辈子都没尝过的滋味。


    她是真的羡慕。


    罗子君和唐晶，都是好命的女人，有人疼，有人护，有人把她们捧在手心里。


    不像自己，一路算计，一路挣扎，最后落得满身狼狈，带着两个孩子困在一地鸡毛里，生活无力。


    唐晶刚坐下，向来敏锐的她就察觉到一道目光。


    她抬头，一眼就看见了角落里的凌玲。


    凌玲？


    还抱着孩子？


    居然也在酱籽？


    唐晶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翻了个浪。


    凌玲被她看得脸一烫，那些被刻意压下去的往事瞬间涌了上来。


    当初她算计陈俊生，挤走罗子君的时候，唐晶就在公司警告过她，别碰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那时候她被贪心蒙了眼，只觉得唐晶是居高临下的嘲讽，她一意孤行走到今天，被陈俊生厌弃，后来遇到的男人一个比一个靠不住，日子越过越糟。


    如今再对上唐晶的目光。


    她只剩下难堪和窘迫。


    可转念一想，唐晶多优秀啊，事业一直顺风顺水。要是能跟着她干，哪怕只是打个下手，也肯定比现在强！她忽然想起了比安提的招聘启事，眼睛一下子亮了。


    为了工作，为了孩子……


    面子算什么东西？


    凌玲深吸一口气，抱着孩子慢慢站起身，走到唐晶桌前，声音柔软：


    “唐晶……能不能……求你一件事？”


    唐晶没说话，就静静看着她。


    贺涵也抬了眸，看见凌玲愣了一下，但是没开口。


    凌玲瞟了眼唐晶的孕肚，轻轻咬了咬下唇，放低了姿态哀求：


    “唐晶，我现在……真的太难了。两个孩子要养，房租生活费压得我喘不过气……”


    同为女人，同为母亲，她总该体谅我吧？


    凌玲在心里赌了一把。


    话还没说完，唐晶忽然冷声打断：“和我有什么关系？”


    凌玲被噎了一下，窘迫得脸都红了，连忙接着说：“我听说你现在是比安提的合伙人了，你能不能……给我留一份工作？哪怕薪水少点，再辛苦我都能做！等孩子大些，也就三个月，到了五月工作旺季，我送她去托儿所，马上就能入职……”


    怀里的茉莉哼唧了一声，她连忙轻轻拍着，姿态卑微。


    唐晶沉默了。


    她心里有点哭笑不得，这凌玲真是疯了，孩子这么小就急着出来找工作？


    可再看她满脸的沧桑，早没了当初算计的心思，唐晶心里的鄙夷慢慢淡了，只剩下叹息。


    “路是你自己选的。当初我提醒过你，你没听。”


    凌玲急了，声音都带了点哭腔：“求你了唐晶！同为女人，你只要一句话，我就有工作了！你知道的，我工作能力一直都很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