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有了“脑机接口”，再也不用学外语。


    可到了这边，没了“脑机接口”的辅助，我绞尽脑汁，才勉强蹦出一句英文。


    结果皇后说得比我还顺溜。


    这不是我的幻觉，也不是我的梦。


    幻觉和梦，永远不会超越我的意识边界。


    皇后的表现，显然已经超出了我的认知范围——她比我更懂英文。


    这个世界太假了，假到了极致，活脱脱一个随心所欲的理想世界。


    或者说，这更像是“我的世界”，天地万物都围着我转，所有的一切都在适配我的意愿。


    不对。


    我心心念念想要神识灵体，这个世界却并没有给我。


    “你叫什么名字？”我再次看向皇后，开口问道。


    “哥哥你忘了吗？”


    “忘了。”


    “再想想。”


    “想不起来了。”


    “你能想起来的。”


    “我真的想不起……源荟心？”


    那一瞬间，“源荟心”三个字就这么凭空冒进了我的脑海里——这真的是我的记忆吗？


    “嘻嘻，哥哥，我以后就叫源荟心。”


    “以后？那以前呢？”


    “你猜？”


    难道？这个世界的规则，全靠猜？


    还真是。


    不光荟心的名字是我“猜”出来的，其他皇妃的名字，也都要靠猜。


    或者说，不是我猜到的，而是我给她们定下了名字。


    如果她们的名字是一种信息，那这信息的根源，必然来自我。


    荟心不可能学过英文，她能脱口而出，一定也是源于我的意识。


    她比我说得更流利，意味着她能直接调用我的潜意识。


    那些我自己都很难回忆起来的潜意识碎片，对她而言，或许就像呼吸一样自然。


    如果说有谁比我更了解我的潜意识，那只有我的潜意识本身。


    或许，我陷入了某个由“潜意识”构建的世界里。


    我想象不出这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世界。


    它不是幻觉，不是梦境，比幻觉更真实，比梦境更稳固。


    最关键的问题是，我该怎么逃出去？


    这个世界看似随心所欲，可再随心所欲，也终究逃不出自己设下的边界。


    我要做个实验，验证一下这个世界里，是否存在不源于我意识的信息。


    我选了一对双胞胎，就是我刚醒来时，陪在我身边的那两个——源丽水和源丽火。


    她们眉眼如画，身形如柳，连呼吸的节奏都分毫不差。


    最特别的是，她们的意识是互通的。


    我让她们分别投掷硬币，丽水站在我面前，丽火去了520米外的亭子里。


    我定下规则：如果两人看到的硬币朝向相同，丽火就通过意识互通，记录为“相同”，反之则记录为“相反”。


    我不会提前知道丽火的记录内容，只看得到丽水这边的硬币朝向。


    但我心里有数，我做判断题一定会判断错误，只要把结果反过来，就一定是正确的。


    可实验的结果，直接让我怀疑人生。


    如果我知道丽水投掷的硬币朝向，就猜不准两边的结果是相同还是相反——可以前我做过类似的实验，是能猜对的。


    如果我不知道丽水投掷的硬币朝向，我反而能精准预判最终的结果。


    这悖论般的结果，直接刺破了我固有的认知边界——我的“无知”，竟然成了开启预言的钥匙。


    这说明，我的“判断必错”能力，已经超越了这个世界的规则。


    面对纯粹的随机事件，“判断必错”主导时，和其他世界一样，结果是确定的。


    可一旦掺入了我的主观认知，这份确定性反而会瞬间崩塌。


    或许，当我盯着硬币看的时候，那个构建世界的“潜意识”，正在悄然接管所有的信息交互。


    它不仅参考了我的意识，还同步参考了丽水和丽火的意识，直接破坏了事件的随机性，才让“判断必错”失了准头。


    我活在它构建的世界里，是不是意味着，我根本无处可逃？


    除非，我能超越这个世界的规则。


    那就必须先熟悉它。


    短时间内，我不可能摸透所有的规则。


    我必须选一项自己最熟悉的能力，彻底掌控它，才有可能突破规则的边界。


    我本是以“双修”证道，可这个世界里没了“翌恒调息”，这条路根本走不通。


    还有什么是我最熟悉的？自然是我的神识。


    没有神识灵体，就没法熟悉神识了吗？


    我不这么认为。


    神识灵体这个名字，本就是我自己起的，自始至终，我都没真正找到过它的实体。


    或许它本就没有具体的灵体形态，而是以我的神识为载体，一直藏在我的识海深处。


    我的本体虽然不在这个世界，可我的意识，已经完整地跟着木灵体来到了这里。


    既然意识是完整的，那神识灵体就从未离体——它只是被这方天地的规则，暂时遮蔽了显化的机会。


    我要把它找出来。


    只要有“入梦”“灵光一现”这些预感能力在，想要突破这个世界，或许就在一念之间。


    ……


    “哥哥，来，抓一个。”荟心捧着一个小箱子走到我面前。


    “这是什么？”


    “今晚侍寝妃子的候选牌。”


    “不用这么麻烦，有你陪着我就够了，最多再让丽水和丽火一起。”


    荟心小嘴一撇：“哥哥，我现在压力很大的。1万亿位妃子，入宫当天就被打入了冷宫，外面都在说我‘专宠’。”


    “这……”


    我确实犯了难。


    不是我不想做个敬业的皇帝，而是心里有更深层的顾虑。


    这个世界说白了，就是意识构建的虚拟世界，就像一场游戏，除了我之外，所有人都是假的。


    可荟心、丽水、丽火她们陪我的每一分每一秒，又都那么真实。


    她们带给我的温度、心跳，还有心神的震颤，都在我的记忆里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


    她们和我的羁绊，早已超越了虚实的界限，就像嫣嫣她们一样，成了我神识深处不可剥离的烙印。


    将来我终归要离开，可她们没法陪我一起走。


    她们或许会跟着这个世界一起消失，可我对她们的记忆，会永远鲜活如初，陪我直到永恒。


    对我而言，这和抛弃没什么两样。


    不论是以“双修”证道，还是“信我得永生”，都是我的“道”。


    我的道，需要的是陪伴，而不是抛弃。


    所以，我没法接受更多的皇妃，有荟心、丽水、丽火三人，就足够了。


    可现在荟心把牌子都递到了面前，我实在没法硬下心拒绝，那就只能跟着感觉走。


    “你和丽水、丽火的牌子，在里面吗？”


    “我们陪了哥哥这么久，就不在候选里了。”


    “放进来吧，一起选，对大家都公平。”


    “那好吧。”


    荟心当场做了三个牌子，刻上她们的名字，放进箱子里，轻轻摇晃了几下。


    我伸手探入箱中，一个个牌子摸过去，终于摸到了我想要的那一个。


    拿出来一看，果然是丽水。


    方法很简单，拿起来的瞬间，在心里做个判断题，对不对，我心里有数。


    丽水和丽火向来形影不离，我继续在箱子里摸索，很快又把丽火的牌子找了出来。


    “哥哥，你把我也摸出来吧？平时都是我们仨一起陪你的。”


    我又一个个摸了过去，顺利把“荟心”的牌子也拿了出来。


    这“判断必错”，还真是好用！


    第二天，荟心又拿着小箱子过来了。


    这次的牌子不是刻的名字，而是手写的，我猜她大概是以为，我能摸出字迹来。


    结果再一次，我精准地把她们三个的牌子选了出来。


    荟心瞪大了眼睛：“哥哥，你怎么做到的？”


    “跟着感觉走，知错就改。”


    第三天，荟心又想出了新办法。


    这次不是摸牌子了，而是摸人，摸到谁，今晚就是谁侍寝。


    我被蒙上眼睛，她们围在我四周，绕着我慢慢转圈。


    再一次，我精准地绕过了众多皇妃，把荟心、丽水、丽火一一拉入怀中。


    其实方法很简单，再复杂的流程，都能拆解成最基础的判断题。


    比如：“前面还是后面”“左边还是右边”。


    一步步判断下去，只要目标是确定的，总能抵达终点。


    我要离开这个世界，也是一样的道理。


    哪怕这个过程需要拆解成一亿次判断，我终归能找到那条通往目标的路径。


    除非，正确的路径一直在变，又或者，目标本身就是不确定的。


    那就多试几次，锁定不变的，剔除飘忽的，最终锚定唯一的答案。


    一连好几天，我把各种猜测，都通过“判断必错”做了筛选验证，基本锁定了几个关键点：


    其一，这个世界和某种“蛊”相关，应该是“源源蛊”或“能源蛊”凝练的“蛊”；


    其二，这是源玺彰给自己种下的“蛊”，只因为我占用了他的肉身，才最终作用在了我身上；


    其三，只要肉身不朽，这“蛊”就不会消散。


    根据这几点，再结合其他种种奇怪的现象推断，我大概摸清了源玺彰的真实目的。


    就像把意识融入机器人的躯体里一样，他想借用这“蛊”构建的虚拟世界，实现意识的永生。


    所以那些太医在源玺彰临死前，根本没有积极救治，反而笑嘻嘻地等着他咽气。


    这一切，都是源玺彰早就安排好的。


    只是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的肉身，最后被我占了。


    他是真的死了，而我，意外闯入了他为自己构建的这个永生世界里。


    这个世界很奇妙，却并非真正的永恒。


    因为他的肉身终有腐朽的一天，即便是“凝元”后的肉身，也会在时光的尽头悄然崩解。


    一旦肉身彻底腐朽，整个虚拟世界就会像沙塔一样，瞬间崩塌。


    在那之前，我必须找到脱离这个世界的方法，否则，我也会跟着这个世界一同湮灭。


    到目前为止，我想遍了所有能想到的可能，依然没能把逃脱的关键因素，拆解成“判断题”。


    很可能，那个“关键点”是飘忽不定的，又或者，这件事根本就是无解的。


    还有一件事很奇怪。


    早在我占据源玺彰的肉身之前，就已经在幻境里见过荟心了。


    按我目前的理解，这个世界里的一切，都应该是在我开启这个世界后，由我的意识虚拟出来的。


    可荟心，却早于这个世界的生成便已经存在。


    这说明，荟心并非虚拟的产物。


    难道她是源玺彰记忆里的人物？


    这个可能性也不大。


    进入皇陵地宫前，我在灵源星逛了很久，皇宫更是被我翻了个遍，根本没见过荟心这样，能让我一眼就“走心”的女子。


    丽水、丽火，还有那1万亿皇妃，我更是没有半分印象。


    她们，应该都是我的意识虚拟出来的。


    更何况，荟心能飙出流利的英文，这绝不可能源自他人的记忆。


    或许，荟心本身，就是那个“蛊”的一部分。


    还有一点很难想通。


    如果这个“蛊”构建的世界根本没有出口，那源玺彰又怎么会知道有这样一个世界，还笃定自己能靠它实现永生？


    ……


    我突然想到了一个方法。


    既然源玺彰知道有这样一个世界，那皇宫里，必然有相关的典籍记录。


    皇宫我已经翻遍了，绝大多数典籍我都扫过一眼，虽然当时没有留意，但一定会在我的潜意识里留下痕迹。


    如果这个世界能激发我的潜意识，那那些被我忽略的只言片语，或许就能被我虚拟出来。


    我走进了这边的皇家典籍阁，看着那一眼望不到边的书架，瞬间有些想放弃了。


    我虽然可以“分心多用”，可没了“合欢令”赋予的“灵识洞察”，没法分离出多个视角同时翻阅。


    这么多书，估计等源玺彰的肉身彻底腐朽，我也翻不完其中的万分之一。


    必须让大家来帮忙。


    我自然想到了那1万亿皇妃。


    不过让人家干活，总不能一直把人丢在冷宫里。


    那天“摸人”，我故意摸到了另外三位皇妃，这相当于给所有皇妃都燃起了一丝希望。


    再安排她们帮忙翻阅典籍，所有人都立刻雀跃着响应。


    我也不用她们乱翻，只让她们锁定和“能源蛊”“源源蛊”相关的内容。


    一晃大半年过去，我最终锁定了四种灵蛊：“识源蛊”“灵源蛊”“魂源蛊”“神源蛊”。


    可能是我潜意识里相关的信息太少，关于它们的描述都模糊不清：


    “识源蛊”只有一点信息能对上，它可以让识海寄存在“蛊”之中；


    “灵源蛊”能让灵体寄存在“蛊”之中，效果类似养灵晶和“幽阴蛊”；


    “魂源蛊”没有明确的功能说明，但按修炼界的惯例，“魂”通常指代天赋技能；


    “神源蛊”同样没有详细信息，按惯例，“神”指代的是意识。


    我有种感觉，这几种“蛊”融合在一起，或许就能构建出和我当前所处世界类似的空间。


    方向是对的，那就继续翻阅典籍，激活更多的潜意识碎片。


    ……


    一件事，彻底打乱了我的计划——荟心、丽水、丽火，怀孕了！


    修炼者自然受孕的概率，只有1亿分之一。


    她们三个同一天怀上孩子的概率，是1亿亿亿分之一，几乎是不可能发生的事。


    那天晚上，她们为了王朝延续，确实提过想要孩子，我也确实答应了，没想到竟然真的应验了。


    一念之间就能怀孕，我本以为是“翌恒调息”赋予我的能力，现在看来，恐怕另有原因。


    现在麻烦大了。


    孩子是虚拟的吗？


    我用“判断必错”得出的结果是“虚拟的”，那就意味着，孩子不是虚拟的。


    孩子的妈妈是虚拟的吗？


    “判断必错”以前的预判是“不是虚拟的”，现在是“虚拟的”——这意味着，她们跟着孩子，从虚拟走向了真实。


    这个世界是虚拟的吗？


    现在，它也是真实的！


    除非“判断必错”不再是必然出错，否则这个世界，已经真实得无法被证伪。


    我不知道虚拟和真实的本质差异到底是什么，但我相信，那绝不是简单的正反对立。


    难道我一念之间，就能改变世界的底层规则，就像翻转一张纸那样容易？


    我更愿意相信，是“判断必错”并非绝对，这一次，它的判断出了差错。


    可如果，这个世界真的已经变成了真实的呢？


    那我还走吗？


    这里不止有荟心、丽水、丽火三个鲜活的生命，还有1万亿皇妃，更有这一方完整的宇宙。


    这个宇宙因我而生，我一旦离开，它很可能会坍缩成一粒微尘，最终归于虚无。


    我不能走，除非我能带着这个世界一起走，就像我的“铸器鼎”“炼符鼎”“炼蛊鼎”“合欢令”等一样。


    可我身在这个世界之中，不离开，又怎么能带走这一方天地？


    离开，它归于虚无；留下，我被困于这方宇宙之中。


    那就留下吧。


    反正我的本体，还能在外面自由活动。


    或许将来，我的本体可以亲自过来，把这一方世界，收入我的小世界之中。


    ……


    一晃1万年过去了，孩子们就要诞生了。


    这1万年里，我重点做了两件事：一是发展科技，二是生孩子。


    发展科技，最终也是为了生孩子。


    我有1万亿皇妃，我要让她们全都怀上我的孩子，不辜负她们的信任与期待。


    通过人工受孕技术，我做到了。


    荟心、丽水、丽火，就要生了。


    本来没我什么事，全流程都能自动化完成。


    但这一次不一样，我要亲自动手接生，亲眼见证我的第一个孩子诞生。


    一切都很顺利。


    孩子刚出生就能说话，这一点都不奇怪。


    地球人类都是早产儿，而修炼者孕育万年的孩子，都是足月而生，和很多哺乳动物一样，生下来就能跑、能跳、能说、能笑。


    不仅如此，在肚子里的胎教阶段，他们就已经完成了大学阶段的全部学业。


    “爸爸，我要去外面的世界看看！”


    孩子开口的第一句话，直接让我愣住了。


    “好，下一个万年，爸爸想办法带大家去外面的世界，不仅要去‘源境’，还要带你们去地球看看……”


    话还没说完，眼前突然一黑。


    我猛地坐起身，发现自己竟然在源玺彰的灵柩之中！


    “哥哥，你终于回来了！”嫣嫣的意识，立刻传了过来。


    “过了多久？”


    “1天。”


    难道，这只是一场梦？


    “判断必错”！


    我立刻在心里做了判断，得到的答案是“是梦”，那真相就是“不是梦”。


    不！


    我要找回我的荟心、丽水、丽火，还有那1万亿皇妃，和那1万亿即将降生的孩子！


    我伸手在四周摸索，指尖触到了一只手，是荟心的手！


    冰凉，细腻。


    我满心期待着眼前一亮，能再次回到那个世界。


    可几个呼吸过去，眼前依旧是一片漆黑。


    我沿着那只手往上摸，到了腕部，就什么都没有了。


    我凝神细细感知，这哪里是手，分明是一块“灵玉”，是玉灵体凝聚而成的“本命玉”。


    心念一动，它便被我收入了灵体小世界之中。


    这必然是被我吸收了“本命阳玉”后，剩下的“本命阴玉”，否则根本无法收入我的小世界。


    “源境”之中，根本没有玉灵体本源。


    这枚“本命玉”，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只可能来自我自己这里，是嫣嫣从“灵玉空间”带过来的本源。


    难道，我最初在幻境里摸到的荟心的手，就是她的“本命玉”？


    一定是这样。


    是她的“本命玉”，指引我找到了那个世界。


    我至今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吸收了荟心的“本命阳玉”。


    这因果看似颠倒，可玉灵体本就是极其强大的灵体，其本源或许凌驾于时空与命运之上，能逆溯因果、锚定虚妄。


    有了这枚“本命阴玉”的指引，我想，终有一天，我能再次找到那个世界。


    小世界中突然辉光一闪，那只玉手上升起了一道虚影。


    是我的荟心！


    她眉目如初，唇角微扬，还是那个能让我瞬间“走心”又“走肾”的模样。


    那一瞬间，我顿悟了！


    是神识灵体，回来了！


    我竟然，激活了“神识凝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