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沪的脸涨得通红，声音都变了调：“礼物是李乾送的！”


    王烁脖子一梗：“那也是陛下的东西！”


    他挺着胸脯，理直气壮得好像那些东西是他亲自从皇帝内库搬出来的一样。


    苏沪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看了一眼李乾，李乾正低头喝茶，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他又看了一眼李斯，李斯正笑眯眯地看着他，那笑容里写满了“你继续说啊”。


    苏沪深吸一口气，端起茶杯猛灌了一口，再也不说话了。


    王烁坐回去，翘起二郎腿，心里美滋滋的。


    他可是还指望通过这次给李斯长脸，好让自己的爵位早点下来呢。


    李斯看着苏沪那副憋屈的样子，嘴角的笑容更深了。


    苏婉清坐在一旁，看着自家老爹被李斯和王烁轮番挤兑，心里那叫一个五味杂陈。


    她忍不住偷偷看了一眼李斯，又看了一眼自家老爹，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自己和李斯大婚的时候，李斯应该不会也想趁机捞钱吧？


    她越想越觉得有可能，心里一阵发毛。


    会议告一段落。众人起身，各怀心思。


    苏沪脸上的表情像是刚吃了一筐黄连，英国公的脸色也没好到哪里去。


    张谦倒是松了一口气，暗暗庆幸——幸好结婚的不是自己儿子。


    他刚站起来，准备走人，李斯忽然拦住他，笑眯眯道：


    “姨夫，我那个大表哥张澜，现在也是锦衣卫百户了。”


    李斯当了指挥使之后，顺手就把张澜提拔了。


    张谦心里咯噔一下，脸上却堆起笑容：“多谢贤侄提携，澜儿他……”


    李斯摆摆手打断他：“尽快找个时间，按照这个流程再走一遍！时间一定要紧，不然第三次就没这个效果了！”


    他的语气理所当然，仿佛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张谦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看着李斯那张笑眯眯的脸，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干笑两声：“好……好……”


    苏沪终于忍不住了，一把拉住李斯的袖子，压低声音道：“老夫可以答应。只是到时候那些人如果不来，你真的要动手？”


    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担忧，


    “那可就彻底给我们树敌了。老夫身处官场几十年，知道这其中面临的风险。”


    李斯看着他，一脸无所谓：“怕什么敌人？你女婿可是锦衣卫指挥使！我干的啥活？我怕树敌？”


    他拍了拍胸脯，


    “谁敢跟我作对，直接抄家！”


    王烁在旁边帮腔，声音又脆又响：“没错！直接抄家！”


    苏沪看着这俩二百五，深深地叹了口气。


    他算是看出来了，跟这两个人说这些，简直就是对牛弹琴。


    他摇摇头，转身就走，脚步比来时快了一倍不止。


    李斯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笑了。


    王烁凑过来，压低声音道：“大哥，你说苏尚书会不会被咱俩气出毛病来？”


    李斯白了他一眼：“你少说两句，他还能多活几年。”


    王烁挠了挠头，嘿嘿一笑。


    御书房里的银票还没焐热，外头的折子已经堆成了山。


    都察院左都御史领的头，措辞文雅，字字诛心——锦衣卫指挥使李斯，以婚宴为名，行敛财之实，扰乱朝纲，败坏风气，请陛下严惩。


    后面跟着一串签名，都是都察院的御史，笔锋一个比一个锋利，仿佛李斯已经成了大胤朝的头号奸臣。


    皇帝看完折子，脸上看不出表情，只说了三个字：“宣李斯。”


    庞晨小跑着出去，心里直打鼓。


    陛下这脸色，是要发火还是要砍人？


    他拿不准。


    他只知道，今天这御书房里，怕是要出大事。


    李斯来得很快，手里还提着一个箱子。


    庞晨在门口拦住他，压低声音道：“李大人，陛下正发火呢，您这是……”


    李斯拍了拍箱子，笑眯眯道：“灭火的。”


    庞晨看了一眼那箱子，又看了一眼李斯的笑脸，忽然觉得自己可能想多了——这位爷什么时候怕过？


    御书房里，皇帝靠在龙椅上，面前的折子摊开着，墨迹还没干透。


    李斯行礼，皇帝没让他起来，只是看着他，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有人告你扰乱朝纲，败坏风气，你怎么说？”


    李斯跪在地上，心想这老头拿了我的银子，转脸就要拿我出气？


    他嘿嘿一笑：“陛下，臣有话说。”


    皇帝哼了一声：“说。”


    李斯把箱子往地上一放，“咔哒”打开盖子。


    御书房里瞬间亮了几分——箱子里整整齐齐码着银票，一张一万两，一百张一摞，整整十摞。


    皇帝的瞳孔放大了一瞬，嘴角微微抽搐，却没有说话。


    李斯的声音平淡得像在背课文：“婚宴座位卖了一千万两，这只是头款，后续还有。”


    “商人们说了，能跟朝廷大员坐一桌，这辈子值了。”


    他顿了顿，“还有几个晋商问，下次婚宴什么时候办，他们好提前准备银子。”


    皇帝沉默了片刻。


    他站起身，绕过御案，走到箱子前，低头看了看银票，又抬头看了看李斯。


    那目光里有审视，有惊讶，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然后他伸手合上箱盖，转身走回龙椅，往椅背上一靠，声音平静如水：“李斯，你继续说。”


    李斯站起来，从袖子里掏出一张地图，铺在御案上，指着上面标注的几个地方：


    “陛下，趁这个机会，把商人全部留下。让他们在京城有自己的店铺，顺便改变征税的方式——商人占大头，以京城作为试点。”


    皇帝盯着地图看了一会儿：“可以吗？不会引起乱子？”


    李斯一拍胸脯：“放心！真出了问题，您找个替死鬼还不容易？”


    他看了一眼庞晨。


    庞晨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皇帝也看了庞晨一眼，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有道理。怎么留？”


    李斯指着地图上标注的几个红圈：“抄了王元明那么多铺子，正好拿出来撒出去。建两条商务街，作为新税法的试点。”


    皇帝转了几圈随即点点头：“可行。”


    李斯继续道：“然后再慢慢推广。”


    皇帝又问：“新税法怎么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