嬷嬷……


    遗珠的眸子盈着水雾，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当然要去啊。


    嬷嬷已经去世八年了。


    一开始的确很难接受，但慢慢地也就习惯没有嬷嬷在的日子。


    只是夜深人静的时候，还会时常想起嬷嬷那温柔的脸庞，还有永远揉着笑意的眼神。


    她真的比她前世的妈妈待自己还要好。


    可自己却在她死后，因为贪生怕死而不敢去追查她的死因。


    遗珠坐在铜镜前，对着铜镜中的自己，自嘲地发出嘲讽，“你真窝囊！


    ……


    近来宫中隐流着一股低气压，遗珠听说父皇这几日上朝的时候，凡是给他递折子的大臣都被骂了一通。


    遗珠知道，父皇是因为东方朔是不是真的三皇子一事烦着呢。


    结果朝中那些大臣芝麻绿豆大点事情都要递给折子给父皇，刚好撞上父皇心情不佳，可不是挨骂吗？


    东方朔近来都没上朝，他现在还算是个嫌疑犯，暂时是不用上朝。


    遗珠因为拿他当裸体模特一事，也不敢去招惹他。


    所以也好几日都不曾去找过他。


    宫中不让人祭祀，遗珠没办法，每年只能偷摸着给嬷嬷祭祀。


    问是去哪里祭祀烧纸钱，她只能每年都带着流萤到当初找到嬷嬷尸体的冷宫那儿烧纸钱。


    流萤比遗珠年长一岁，七岁时被调来伺候六岁的遗珠。


    但性子软弱，比遗珠还要没用。


    好在嬷嬷都将她们当成自己的孩子照顾，几人度过又苦又暖的三年。


    流萤也一样对嬷嬷有着浓厚的感情，所以这无人的冷宫再可怕，她毫无怨言的跟着遗珠一同前来祭拜嬷嬷。


    绛雪原本要一同跟来，遗珠想了想还是拒绝了，三人同行，容易引起人的注意。


    这万一烧纸钱烧着烧着被发现了，又免不了挨一顿罚。


    遗珠没有去冷宫打捞出嬷嬷的那一口井旁边烧，而是去了冷宫的后院。


    流萤掌着灯蹲在自家主子身旁，看着主子烧着纸钱，深吸了一口气，“公主您说嬷嬷真的能收到这些纸钱吗？


    遗珠想了一下，自己都能经历这么离谱的穿书事件，那人死后会去往阴间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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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她凝视着跟前的火光，睫羽微颤，“大概可以吧。


    “不过嬷嬷都走了八年了，还没能投胎转世为人吗？流萤又好奇地问了一句，“假如她已经投胎转世的话，那我们烧这些纸钱岂不是白烧？


    “流萤啊，有一句话是这么说的，人有阳寿鬼有阴寿。嬷嬷死前也才三十多岁，怎么可能成鬼之后就才几年的阴寿？遗珠自己懂的也不多，但还是耐着性子给她胡乱的解释了一下。


    “那嬷嬷下去变成鬼之后还是给鬼当嬷嬷伺候鬼主子嘛？


    “……遗珠拿着纸钱的手顿了一下，回头看了她一眼，“不能够吧，那得有多惨，做人都已经是奴才整日伺候人了，下去之后也要当奴才伺候鬼？


    那也太惨了，还不如不死。


    做人心情不好累了倦了还能吃点美食，要是当鬼不开心了也只能闻元宝蜡烛，真实版的如同嚼蜡。


    如此一想，遗珠更加惜命了。


    “要是奴婢**，也要等着公主下来，奴婢要继续伺候公主。流萤凝视着跟前的主子，眸子清澈。


    “傻丫头，我们都不能那么快死。遗珠伸手捏了一下她的脸蛋，随即深吸了一口气，“我们多烧点，让嬷嬷能有足够的钱能够早日投胎，投胎成主子的那种。


    “好！流萤闻言，原本沉重的心情也随之变得放松起来。


    俩人烧完之后，听到前院那传来声响，互相看了一眼，遗珠立即将地上的火苗给踩灭。


    流萤顺带将灯笼吹灭。


    因为怕那些侍卫发现，她都已经挑了子时才来这儿烧纸钱，冒着可能会撞鬼的危险挑这个时辰来，没想到还会有人来冷宫这么偏的地方。


    遗珠捉住流萤屏着呼吸，顺着洒落下来的微弱月光，走到回廊下查探前院的情况。


    不想在杂草横生的院中，站着两道身影，银色月光洒落他们身上。


    遗珠清楚地瞧见那一张无可挑剔的侧脸……


    那是东方朔……


    而与他对立而站之人，身穿夜行衣，似乎是潜入宫里的。


    她立即捂住自己的口鼻，也示意流萤不要发出任何响声。


    这些武功高强之人，对声音动静特别敏感。


    他若是跟那黑衣人在密谋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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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


    ，刚好发现自己也在的话，那自己小命肯定不保了。


    她心中呐喊着，她想活命，一点都不想碰见这样的事情。


    嬷嬷，我给你烧了如此多的纸钱，你得保佑一下我呀，回头我下去给你当牛做马吧。


    “太子殿下。”黑衣人发出醇厚低沉的声音。


    声音虽然不大，却是结实地传入遗珠的耳中。


    遗珠满脑子的问号。


    不是，东方朔不是三皇子吗？何时成了太子了？


    “怎选在此处？”东方朔清冷的声音也一并传来。


    “此处并无侍卫来巡逻。”


    东方朔沉默了一会儿，冬日里的夜风袭来，院中杂草舞动，发出沙沙的响声。


    他看了跟前之人一眼，才道：“如今我的身份被疑，是该着手做准备。”


    “殿下不必担心，属下已是安排好一切。渔家村那边所接的村民都是我们的人，不会有任何问题的。”


    “好。”东方朔胸腔间逸出一口气，“这种消息也无需你亲自潜入宫里。”


    “属下是给殿下带点东西。”说罢，黑衣人便伸手递给东方朔一个小小的锦盒，“这是杜衡给研究出的假死药，就怕殿下需要上，所以属下今夜才冒险入宫。”


    东方朔接过锦盒，颔首应着，“多谢你赤三，那么多年来，你辛苦了。”


    “不客气殿下，这是属下该做的。”黑衣人声音逐渐沉了下来，“只要能够为陛下和皇后报仇，杀了北冥鹤**。属下再辛苦都无怨无悔！”


    遗珠是一点都不想听到他们的对话，奈何这儿离前院的距离不远，他们又以为这废弃的冷宫无人巡逻，所以才谈起话来如此肆无忌惮，也不控制声量。


    一激动就让她听到全部……


    遗珠彻底地呆在原地。


    虽然他们的谈话中没有提及任何关于北冥渊的字眼。


    但是，太子殿下……


    身份被疑……


    假死……


    陛下和皇后，还有北冥鹤……


    这些字眼全连串起来，不就是在告诉她，东方朔就是北冥渊吗？


    遗珠机械地移动了一下脑袋，看向身旁的流萤，显然流萤已经被吓坏了，小脸苍白。


    一个没撑住，直接坐在地上发出细小的响声。


    “谁在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