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最好的礼物
作品:《权倾大唐,我与武媚娘缔造盛世》 隆冬时节的洛阳皇宫,覆着一层薄薄的雪。雪光映着朱墙金瓦,白日里显得格外清冷肃穆。
庆福宫的暖阁内,却因着地龙烧得旺,暖意融融,熏笼里淡淡的苏合香与茶香氤氲在一处,驱散了窗外的寒意。
李贞斜靠在临窗的软榻上,手里拿着一卷新译的西域地理图志,却半晌没翻动一页。
武媚娘坐在他对面的绣墩上,手里虽拿着针线,目光却有些飘远,时不时落在窗外那株覆雪的老梅枝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慕容婉侍立在侧,安静地烹着茶,紫砂壶嘴冒出袅袅白气。
阁内一时静默,只有炭火偶尔发出的哔剥声。
良久,李贞放下书卷,目光转向武媚娘,开口道:“媚娘,安宁的婚事,朕思前想后,觉得那陆文远,可以托付。”
武媚娘手中针线一顿,抬起眼看向李贞,柳眉不自觉地微微蹙起。
她将针线插回绷子,放在一旁的小几上,声音里带着迟疑:“太上皇,安宁是嫡长公主,身份尊贵。那陆文远,妾身也知他品性不错,有些实学。可说到底,他出身寒微,如今即便擢升,也不过是个从五品的工学院员外郎……
天家贵女,下嫁一介寒门工匠之后,这……门第悬殊也太大了些。日后,怕是要惹来无数非议闲话。安宁在夫家,恐怕也难以立足,要受委屈的。”
她的担忧溢于言表。作为母亲,她自然希望女儿能嫁得风光,一生顺遂无忧。公主下嫁,历来不是高门显贵,便是功臣之后,最不济也是清贵文臣,哪有嫁与一个毫无根基的工学院博士的道理?
即便那人品性才华再好,在这门第森严的世道里,也难免步履维艰。
李贞从软榻上起身,走到武媚娘身边坐下,很自然地握住她的手。她的手有些凉,李贞便用自己温热的手掌轻轻包裹着。
“媚娘,”他的声音很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辩的沉稳,“你我这大半辈子走过来,见过的虚名浮利,高门恩怨,难道还少吗?那些所谓的钟鸣鼎食之家,内里是锦绣还是荆棘,你我不清楚?”
他微微用力,握紧了武媚娘的手,继续道:“安宁的性子,你我最是清楚。她不像寻常贵女,喜欢那些华服美饰、宴饮交际。
她心里装的是星辰运转的道理,是电光石火的奥秘,是那些常人眼中‘奇技淫巧’的乐趣。她慕的是真才实学,求的是知音共鸣,而非虚荣浮华。
那陆文远,人品端方,心思纯净,于格物一道有天赋肯钻研,更重要的是,他能懂安宁那些稀奇古怪的念头,能容她继续醉心于此。两个人有说不完的话,有共同的志趣,这比什么高门第、万贯财,都要紧。”
武媚娘静静地听着,手指在李贞掌中微微蜷缩了一下。她何尝不知女儿的心思?
每次安宁从工学院回来,说起那些旁人听来枯燥无比的电学实验、星图推演,那双总是沉静的眼眸里,便会迸发出平日里罕见的光彩,整个人都鲜活明亮起来。那样的安宁,才是真正快乐的。
若真将她嫁入一个规矩森严、看重门面、认为女子只能相夫教子、安分守己的高门大户,以安宁的性子,只怕用不了多久,那眼里的光就会黯淡下去,如同被折断了羽翼的鸟儿。
“再说,”李贞的声音低沉了几分,带着一丝冷锐与傲然,“朕还在,朕的女儿,谁敢给她气受,谁敢轻慢于她?门第低些又如何?
朕抬举他,他就是驸马都尉,是朝廷新贵。朕的女儿嫁给自己喜欢的人,比什么都重要!这点,你要对朕,也对安宁有信心。”
他顿了顿,将之前暗中考察陆文远的种种,包括赵明哲的评价、狄仁杰详尽的调查报告、慕容婉的观察,以及自己亲眼所见,一一细细说与武媚娘听。
末了,他道:“此子心性质朴,家中父母亦是本分良善之人。家风清正,比许多高门内里的腌臜,不知干净多少。他母亲甚至担忧儿子攀附高枝招祸,可见是个有骨气、明事理的人家。
安宁嫁过去,或许没有泼天的富贵,但至少能得自在,得尊重,能与夫君琴瑟和鸣,钻研她心爱之事。为人父母,所求的,不就是儿女一生平安喜乐,心有所依,情有所归吗?”
李贞说着,望向武媚娘的眼睛,放缓了语气,甚至带上了几分回忆的悠远:“媚娘,你记得前汉卓文君与司马相如的故事吗?后人多诟病其私奔,却忘了他们为何能成佳话?
无非是‘知音’二字。相如一曲《凤求凰》,文君便敢夜奔,所慕者,正是其才华,是其懂得。我们安宁所求的,不也正是这样一个能懂她、惜她的知音人吗?
至于门第富贵,有朕在,难道还会让女儿受穷困之苦?朕已打算,让工学院将电学独立设科,好生扶持。陆文远有此平台,凭他的才学和勤奋,将来前程,未必就比那些靠着祖宗荫庇的纨绔差。”
武媚娘静静地听着,目光从最初的忧虑、抵触,渐渐变得柔和,继而泛起一丝复杂的水光。她想起自己当年,以先帝才人身份,在感业寺青灯古佛的岁月,那种身不由己、前途茫然的孤寂与不甘。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又想起后来得遇李贞,虽历经波折,但李贞始终尊重她,甚至允许她在政务上施展才华,给了她前所未有的广阔天地和尊严。这份“懂得”与“支持”,对她而言,何其珍贵。
她不愿女儿再走那些被家族利益、门第观念束缚的贵女们的老路,在深宅大院里耗尽芳华,与一个或许相敬如“冰”的夫君过一辈子。
她希望女儿能像自己一样,找到一个能看见她本身光芒、而非仅仅看重她公主身份的人。
“太上皇……”武媚娘的声音有些哽咽,她反手握住李贞的手,指尖微微颤抖,“是妾身想左了。总想着要给她最好的,却忘了问她,什么才是对她最好的。您说得对,安宁的欢喜,比什么都重要。
那陆文远,既然太上皇亲自看过,都说好,人品才学皆是上选,家世清白简单,安宁自己也……中意。那,妾身……无有不从。”
她说到最后,语气已然坚定,眼中虽有泪光,却带着释然的笑意。
李贞见她如此,心中松了口气,知道她这是真正想通了。
他伸手,轻轻拭去她眼角将落未落的泪滴,温声道:“你能明白就好。安宁是我们的长女,她的婚事,不仅要她欢喜,也要你欢喜。你若心里不痛快,这婚事便不美了。”
武媚娘破涕为笑,轻轻捶了他一下:“妾身是那样不通情理的人么?只是……终究是嫁女儿,心里总是不舍。”
“女儿总要长大,总要离开父母身边的。”李贞揽住她的肩,柔声道,“我们给她选一条她自己愿意走、也能走得顺畅的路,便是最好的爱护了。”
两人又低声商议了些细节,诸如何时正式告知安宁,如何安排后续等等。末了,武媚娘想起一事,道:“太上皇既已定下,妾身也无异议。只是,礼不可废。八字总要合一合,讨个吉利。还有……妾身想亲眼见一见那孩子,可使得?”
“使得,自然使得。”李贞笑道,“八字合一下,走个过场,让钦天监的人去办。至于见面……寻个由头,让他进宫一趟,或是你去工学院看看,都行。你是他未来的岳母,见一见,说说话,也是应当的。”
商议既定,李贞便让慕容婉去唤李安宁过来。
李安宁进来时,穿着家常的藕荷色绣折枝梅花袄裙,外罩一件银鼠皮坎肩,乌发简单挽起,只簪了一支珍珠步摇,清丽的脸庞在宫灯柔和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恬静。
她向父母行了礼,有些疑惑地看了看父亲,又看了看眼眶微红却面带笑意的母亲,心中隐约有了某种预感,却又不敢确定,只安静地垂手立在暖阁中央。
“安宁,来,到母妃这儿来。”武媚娘招招手。
李安宁依言走过去。武媚娘拉着她的手,让她坐在自己身侧的绣墩上,细细端详着女儿。
十六岁的少女,已褪去了孩童的稚气,出落得亭亭玉立,气质沉静,眼神清澈。武媚娘心中又是骄傲又是不舍,伸手为她理了理鬓边一丝并不存在的乱发,动作轻柔。
李贞看着她们母女,清了清嗓子,开口道:“安宁,你年岁也不小了。你的婚事,父皇与母妃,这些日子也仔细思量过。”
李安宁的心猛地一跳,脸颊瞬间染上了一层薄红,一直蔓延到耳根。她垂下眼睫,不敢看父亲,也不敢看母亲,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带。
“那工学院的陆文远,”李贞继续缓缓说道,声音平和,“朕与你母妃,都细细查问、考量过了。人品端方,勤奋踏实,于格物电学一道,确有天赋,也肯下苦功钻研。
他的家世虽寻常,但父母俱是明理本分之人,家风清正。更重要的是……”
李贞顿了顿,看着女儿越来越红的脸,语气里带上一丝笑意:“朕观其言行,是个能静心做事,也能尊重他人志向的人。你与他,似乎也谈得来?”
李安宁的头垂得更低了,脖颈都泛起了粉色,声如蚊蚋,几乎听不清:“女儿……女儿与陆博士,只是切磋学问……”
“只是切磋学问?”武媚娘轻轻拍了拍女儿的手背,嗔道,“那前几日是谁从慈宁殿出去,眼圈红红,嘴角却翘着,一路脚步轻快像是要飞起来似的?又是谁,在自个儿那本宝贝册子上,写了些奇奇怪怪的话?”
“母妃!”李安宁羞得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惊慌和羞涩,见母亲眼中含笑,并无责怪之意,才稍稍安心。
但她脸上的红霞却愈发浓艳,在暖阁明亮的宫灯映照下,真真艳若三月桃花,娇美不可方物。
李贞与武媚娘对视一眼,眼中皆有笑意。
“好了,不逗你了。”李贞正了正神色,温言道,“朕与你母妃商议过了,那陆文远,是个可托付之人。你若愿意,这门亲事,父皇与母妃,便为你做主了。”
李安宁猛地抬起头,眼中先是难以置信,随即迸发出难以言喻的惊喜光芒,那光芒璀璨夺目,瞬间点亮了她整张脸庞。
她看看父亲,又看看母亲,嘴唇微微颤抖,一时竟说不出话来,只有大颗大颗的泪珠,毫无征兆地滚落下来。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那不是悲伤的泪,而是极致的欢喜、感动与释然冲击下,情绪决堤的泪水。
“傻孩子,哭什么。”武媚娘的眼圈也红了,将女儿揽入怀中,轻拍着她的背,“这是喜事,该高兴才是。”
李安宁伏在母亲肩头,哽咽了半晌,才勉强平复了情绪,抬起泪眼朦胧的脸,看看母亲,又看向父亲,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却清晰而坚定:“女儿……女儿愿意。谢父皇、母妃成全!”
说完,她又羞涩地将脸埋回母亲怀中,肩膀轻轻耸动,这次却是喜极而泣了。
李贞看着相拥的母女二人,脸上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雪光映照下的夜色,心中一片安然。能为女儿寻得一个她自己喜欢、也堪匹配的归宿,卸下她身上“公主”身份可能带来的枷锁,是他作为父亲,此刻能给予的最好的礼物。
过了好一会儿,李安宁才不好意思地从母亲怀中起身,用绢帕拭去泪痕,脸颊依旧绯红,但眉眼舒展,是前所未有的轻松与欢欣。
武媚娘拉着她的手,又细细叮嘱了许多,诸如婚前不可再随意出宫去工学院,要开始学习些管家理事、人情往来的事情,又说了些合八字、纳采等礼仪的安排。李安宁都一一乖巧应下。
末了,武媚娘起身,走到内室的妆台前,打开一个紫檀木嵌螺钿的首饰匣,在底层摸索片刻,取出了一个锦囊。她走回来,将锦囊打开,里面是一对水头极好、翠色欲滴的翡翠手镯,在灯下流转着温润通透的光泽。
“这对镯子,是你父皇早年所赠。”武媚娘将手镯轻轻戴在李安宁白皙纤细的手腕上,翠色衬着雪肤,格外好看,“母妃一直收着,没怎么戴过。如今给你,算是母妃给你的添妆。盼你日后夫妻和睦,平安顺遂。”
李安宁摸着腕间沁凉温润的玉镯,感受着母亲指尖残留的温度,眼圈又是一红,低低应道:“女儿谨记母妃教诲。”
又说了会儿话,李贞便让李安宁先回去休息了。少女行礼告退,脚步轻盈,仿佛踩在云端,离去时,那微微扬起的嘴角和眼底藏不住的星光,泄露了她满心的欢喜。
暖阁内重归安静。武媚娘走到李贞身边,与他并肩望向窗外清冷的月色,轻轻将头靠在他肩上,低声道:“一转眼,安宁都要出嫁了。太上皇,我们……是不是老了?”
李贞伸手揽住她的肩,将她往怀里带了带,目光悠远,声音平稳而温暖:“不老。看着孩子们一个个长大,找到自己的路,寻到自己的欢喜,我们心里,就该是高兴的。这比什么长生不老,都要实在。”
武媚娘依偎着他,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那轮清辉遍洒的明月,心中既有女儿即将离巢的不舍与空落,更有为她觅得良缘的欣慰与祝福。
数日后,吏部的一纸文书下达到了工学院。博士陆文远,因“格物勤勉,屡有实绩,于新学颇有建树”,被擢升为工学院从五品员外郎,并兼任新成立的“电学研究坊”主事,专司电学相关之研究与应用推广事宜。
消息传出,在工学院内引起了不小的波澜。
员外郎虽只是从五品,在洛阳城里算不得高官,但“电学研究坊”主事这个职位,却意味着陆文远从此将成为大唐电学这一新兴学科的领头人之一,前途可谓一片光明。
同僚们纷纷前来道贺,有羡慕的,有惊讶的,也有真心为他高兴的。
陆文远本人接到任命时,却是懵的。他自知近来在几个小项目上有所进展,但绝未想到会有如此破格提拔。直到被工部尚书赵明哲唤到值房。
赵明哲看着他,脸上带着意味深长的笑容,拍了拍他的肩膀:“文远啊,好好干。这电学一门,陛下和太上皇都寄予厚望。上面……对你,可是格外看重。莫要辜负了这份期望。”
陆文远似懂非懂,只觉得尚书大人的话里似乎另有深意,但他生性不喜钻营,只当是上峰勉励,连忙恭敬躬身:“下官定当尽心竭力,不负朝廷厚望,不负尚书大人提携。”
“嗯,去吧。好好准备,电学研究坊草创,千头万绪,有你忙的。”赵明哲挥挥手,看着陆文远略显茫然却又步伐坚定地离开,摇了摇头,又笑了笑。
这小子,是个有福的,也是个有真本事的。只盼他日后,真能担得起那份“看重”才好。
与此同时,庆福宫中,李贞将一封用火漆封好的信,交给了慕容婉。
“婉儿,”李贞的声音平静无波,眼神却深邃如夜,“去太原的人,可以动身了。有些旧账,拖了这么久,也该去清一清了。告诉那边,仔细些,莫要打草惊蛇,但该拿回来的东西,一件也不能少。”
慕容婉双手接过那封看似轻薄、却重若千钧的信,肃然应道:“是,妾身明白。定当安排妥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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