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 这样……真的有用吗? 让她……

作品:《指挥使夫人,今日和离成功了吗?

    门内光景,果然如她所言。


    一树茶梅开得正盛,如火如荼。


    地下落红几乎铺成厚毯,艳得像胭脂泼洒开来。


    树下设着一张秋千椅,无人去坐,反躺了几朵饱满如玫瑰的茶梅。


    不远处的青石上,却坐着个小小人影。


    人影脚边,有张被随意丢在那里的坐垫。


    廉夫人说九姑娘已十二岁,可那孩子瞧着不过六七岁模样。


    瘦瘦小小地坐在石上,皮肤白得透明,安静得像一尊瓷偶娃娃。


    “那秋千是专为她做的,”廉夫人语声轻得仿佛怕惊碎什么,“娃娃还在时,她曾坐过两回,因为表小姐送娃娃时,便是将娃娃放在秋千上的。自娃娃坏掉以后,她便再也不肯靠近秋千了。”


    “咔嚓。”


    藏月不小心踩到一截枯枝,弄出一点声响。


    她低头瞧了一眼,再抬起头来,却瞧见青石上的那抹小小身影却半点没有动弹。


    情形似乎比预想的更为不易。


    藏月却仍道:“让我试试吧。夫人可否容我单独与她待一会儿?”


    廉夫人眼底有微光闪动,一时情动,竟上前轻轻握了握藏月的手。


    陌生的温热,让藏月怔了一下。


    她克制着没低头去瞧看。


    她心中猜想,按照嬷嬷所述,廉夫人平日这般淡泊一人,眼下如此,只怕内心里的翻涌并不小。


    真可怜天下父母心。


    “那便有劳藏夫人。”


    “藏月,夫人亦可唤我名字。”


    “廉拒霜。”对方亦报上姓名,“拒霜花的拒霜。”


    藏月忽地牵唇。


    木芙蓉又称拒霜花,难怪这园中处处是她。


    “我就在门外,若有需要,随时唤我。”廉拒霜说。


    藏月轻轻点头,目送她退出庭院,这才转身,独自朝那茶梅树下的小小身影走去。


    沉重的木门在身后“砰”地合上时,藏月在离九姑娘一米多远的地方停下脚步。


    恰在此时,一点嫣红,飘飘悠悠自枝头飘落,她抬手轻轻一接,那抹红便正正落入掌心,是两片连在一起的花瓣。


    藏月凑近鼻尖轻嗅两口,这才闻见一缕淡淡的甜香。


    她把玩着花瓣,继续走近。


    石上的小姑娘依然毫无反应,只紧紧抱着怀里那个被“分尸”的娃娃残骸。


    藏月拿捏着距离,在离人半米多处再次停住,矮身蹲了下来。


    “九姑娘,你好呀。”


    “听说,你很喜欢,这戏偶娃娃。”


    “我很高兴,你喜欢我的娃娃。”


    她把语速放得很慢很慢,且每一个顿句都控制在七个字以内。


    那双一直冷冷望着墙边草丛的眼睛,终于动了动。


    眼珠轻转,瞥向她,仅仅只一眼,没什么情绪和温度,随即又转回去,重归静寂。


    藏月也不急。


    她寻了块相对干燥的石块,垫在屁股下,原地落坐,视线与小小的人齐平,再顺着对方的目光,也望向院墙边的花坛。


    那里长着一丛叶片细长的麦冬,四季常绿。


    她就这么静静陪着,一同观察那个被缩小了的世界。


    过了许久。


    “你看见了吗?”藏月声音很轻,轻得像一阵刚刚拂过草叶的风,“那颗露珠,正顺着叶子,慢慢滑下来。”


    又过去一阵。


    “那只黑色小虫,它顺着叶片,爬进草里去了。”


    她依旧不疾不徐,仿佛一个正对着即将安睡的孩子,轻声讲着睡前故事的母亲。


    门外偶尔传来隐约的动静。


    先是重物落地的闷响,接着是婢女的劝慰:“夫人,您坐下等吧……”


    藏月这才恍然,方才那声响,原是椅子被人匆匆搁在地上的声音。


    片刻后,又听婢女再道:“夫人,您且坐一会儿,待会儿腰又该疼了。”


    藏月心中一动。


    原来廉拒霜一直立在门外,不曾坐下片刻,就这样陪着门内的她和九姑娘,一同熬着这缓慢流淌的时光。


    时间仿佛凝滞了。


    藏月依旧轻声细语,对九姑娘说着眼前的一切。


    枝头的花,叶尖的露,被风卷起打着旋儿的竹叶,匆匆爬过石缝的蚂蚁,头顶开得正好的茶梅,还有地上碎金般晃动的光影……


    “这样……真的有用吗?”门外忽地传来婢女并未怎么压低的质疑。


    声音控制得十分刚好,不大不小,恰好飘入门内,清晰可闻。


    “闭嘴。”廉拒霜低斥一声,随即替她辩驳,“灵丹妙药,也不是立马就见效的。”


    婢女赶忙认错:“都怪奴婢多嘴,奴婢也是好心,担心九姑……”


    话戛然而止,想来是廉拒霜止住了那奴婢。


    藏月抿唇,无声地笑了笑。


    正此时,九姑娘怀中抱着的线团滚落在地。


    小姑娘终于有了动静,慌忙伸手去捡,只是手指几度碰到线团,都没能成功拾起。


    藏月没打算帮忙。


    她全程只在旁边静静观察,看九姑娘动作,判断着九姑娘做精细动作的灵活度。


    见小姑娘终于捡起线团,她便轻轻鼓掌,辅以温声夸奖:“九姑娘好棒,线团捡起来了。”


    藏月视线一直落在九姑娘身上,自然没有错过九姑娘轻轻抿了一下唇的小动作。


    看来彩虹屁,没有几个人能拒绝得了。


    见九姑娘又开始拉扯线头,藏月瞅准时机开口:“打结的线团,你想解开对不对?我可以帮忙。”


    她声音依旧平稳轻缓。


    话音刚落,便听见那道稚气的声音低低响起:“她……坏了。拼。”


    整个身子都快冻得失去知觉,藏月努力稳住心绪,语气仍然平和:“你想修好她,对吗?”


    “……嗯。”


    “今日我没带工具。改日,我带齐东西来,我们一起把她修好,可以吗?”


    “……好。”顿了顿,那声音竟追问道,“你……何时来?”


    “你想我几时来?”


    “明日……天亮。”


    藏月做出自己能做出的、最柔和的表情。


    微笑道:“好,我一早便来。”


    说着,她动作极慢地从袖袋中掏出一颗钩织的小南瓜挂饰,轻轻搁在她二人之间的空地上。


    “这是我的朋友,小南瓜。我把它留给你,明日我来接它,你再将它还我,好吗?”


    “……好。”九姑娘说完,缓缓看了眼地上的小南瓜,随即看向藏月。


    视线停留的时间,比之先前那一眼,略长一些……


    片刻后,藏月拉开门走了出去。


    她刚踏出门槛,就见廉拒霜朝自己迎上来。


    眼前人眼眶微红,眼底却亮着光。


    藏月两只手上再次迎来一阵温热触碰,甚至对方握住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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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较先前,更用了两分力气。


    “多谢你,藏月。”廉拒霜嘴唇轻微抖动,话音里带上一分哭腔。


    “不客气。”藏月应声,她瞧见对方的视线在自己脸上停留了一瞬,随即垂眼。


    她手里便被塞进一个暖得刚刚好的东西,她虽然知道那是什么,但还是低头瞧了眼手中的暖手炉。


    铜制的,富贵人家才用得起的金贵东西,自然做得精巧。


    等她再抬起头来,眼前一晃,肩上一沉,脖子上一暖,后背也随即热乎起来。


    廉拒霜竟是将下人为自己准备的东西,披在了她身上。


    转头,她又听她吩咐下人:“快去煮碗姜汤来。”


    藏月的确冷透了。


    方才取南瓜挂件时,手指都有些发僵。


    此刻她不再推辞,低声道了谢,任由这份暖意包裹住自己。


    “藏月,你与九儿约定明日,是不是代表你要接下此事?”两人往前院去的路上,藏月听见廉拒霜如此轻声探问。


    藏月看向身旁的女子。


    此刻,她褪去了所有雍容气度,只是一位小心翼翼想为孩子抓住一线微光的母亲。


    “既答应了,便是应了此事。”藏月语气平静,忽而微微一笑,“今日既已破冰,若不应,岂不白费了一番功夫?”


    这话终于将廉拒霜逗笑了。


    花厅里。


    藏月捧着瓷碗,小口饮着姜茶,更深层次的暖意,才一点点从指尖蔓延开来。


    经晚香庭这一遭,她算是通过了廉拒霜无声的审视。


    得到认可后,廉拒霜这便郑重将她引荐给在座的几位夫人。


    与藏月所料相去不远,这几位皆来自公侯王府。


    其中三位,乃汝王府、霖王府、肃王府府上公子们的夫人,另又一位则是永平侯府的世子夫人,最后那位是六安侯府三公子的夫人。


    除廉拒霜与永平侯府的世子夫人是当今圣上的表亲外,其余几位皆属堂亲。


    藏月心下一凛。


    自己这是捅了皇亲国戚的窝点了。


    但她同时又心生感慨:当今圣上着实宽厚,这些王府侯府之中,虽无人在朝中担任要职,日子却过得安稳富足,真可谓一人得道,满门荣荫。


    亦是此时,藏月方知,那几位看似对什么都淡淡的夫人们,竟也都是冲着她的钩织手艺来的。


    能嫁入高门的女子,想必皆是内秀一流,琴棋书画、女红,自是不在话下。


    之所以对钩织生出兴趣,八成是因为那份闲适的意趣和新鲜,毕竟藏月带来的是离着这个时代很远很远的现代的新鲜。


    她们中,有的是为了自己打发漫长而无聊的后宅时间,有的则是为家中不喜女红令人头疼的女儿。


    几经打听,才知出自她这个江家默默无闻的妾室之手。


    可又寻不到什么由头来接洽。


    正巧廉拒霜无意间与藏月搭上了线,这才攒了今日这个局。


    至于起初的疏淡,的确是想先瞧瞧她的为人。


    若是个不入流的,她们便打算就此歇了心思。


    这点,几位夫人说得十分直白,毫不遮掩。


    也不知该说她们是为人坦荡,还是压根不将她当回事,全图自己说个痛快。


    最终经廉拒霜提醒,几人才连忙捂嘴偷笑,口中轻念:“失言了,莫怪莫怪。”


    藏月淡淡一笑:“不会。”


    让她小赚一笔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