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律斡鲁礼本来想反驳一两句的，可是一抬头，就看着秦王冯临川已经带着兵马杀穿第一重土堡垒。


    摧枯拉朽啊！


    这真的是昔年的大唐天可汗李世民重生啊！


    “你就看吧，等着灭了杜重围，我们就要北伐，收复燕云十六州了！”


    刘承祐满脸得意之色，挑眉冷笑。


    耶律斡鲁礼擦了擦脸上的汗水，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又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元林重刀劈斩，马背上把一个敌军骑将活劈两半后，刀锋一转，大喝道：“赵弘殷跟上来了吗？”


    “主公！跟上来了！”人群后方有人大声喊道。


    “好！盾兵前压！把投石车推上前来，砸倒后边的土堡垒后，我军继续进攻！”


    元林横刀下马，爬上边上被自己这边占领的土堡垒，朝着前方看去。


    城外的杜重威军完全无力抵挡己方进攻的势头。


    但是，用投石车轰砸一下，可以最大程度上减轻自己这边的战损。


    大军在开封出征之时，元林尚且记得路边夹道欢送的人群，是何模样呢。


    “放！”


    伴随着王彦超挥动令旗，成排足足两百多辆投石车一起轰然朝着前方砸去。


    滚石轰隆隆破空的浑厚声音响彻天际。


    “放——”


    一轮接着一轮！


    一轮又一轮！


    土堡垒本就是用土木简易做成的，完全承受不起如此可怕的投石车攻击。


    一时间被砸倒的土堡垒难以计数，堡垒上的叛军，或是跌落下来，或是被坠落的石块砸死。


    竟然一下呈现一种溃败的局势。


    “杀过去！”


    元林精准把握战局，跳上马背，手提陌刀，大喝如雷！


    “追随秦王！杀——”


    王彦超爆喝，声如巨雷。


    “追随秦王！杀贼！杀贼！”


    符彦卿、何重建、史匡威各部兵马一起发动，顺着被砸到了的土堡垒，快速向前推进。


    “怎么会……”麻答看到这一幕后，脸上满是难以接受的神情，自己耗费大量人力物力弄出来的土堡垒，竟然这么快就被攻破了。


    “准备放箭！”


    “滚木、滚石就位！”


    “……”


    城墙上，各部指挥使在大声喊话，发动战前动员，稳住军心——因为城外已经败了。


    往下走的各部都头们，也在大声喊话，稳住手底下的士兵，准备迎接这只疯狗一样的敌军攻城。


    “天时不在我们这边啊！”麻答忽然想到了什么，抬头看了一眼细雨蒙蒙的天空。


    敌军的云梯已经抬上来，只怕马上就会架在城楼上。


    如果没有下雨，还可以用煮沸的香油先泼下去，然后用火烧。


    哪怕不用煮沸的香油，就是用烧开的水泼下去，效果也是非常炸裂的——麻答以前攻城的时候，吃过这种苦头。


    可是，今天下雨啊！


    不只是下了一天的雨，而是春雨绵绵，快十来天了。


    原本城外泥泞不堪，敌军难以攻打，也不会选择在这个时候来攻打的——谁知道冯临川这个疯子完全就不讲究战争规则啊！


    “冲车上前！把云梯推上来！”


    元林一边怒吼，一边随手把左胸膛上扎着的箭矢掰断。


    娘的！


    契丹人的神箭手有点东西啊！


    下马攻城战，极其惨烈，兵法中将这种人顺着云梯往上爬的攻城打法叫做“蚁附”。


    顾名思义，便是宛若蚂蚁一样去攀附城墙，从而攻入其中。


    大队兵马呼啸着往前推进，元林也被射得顶不住，取来盾牌，舍去了长柄陌刀，换上一口质地精良的钢刀，准备亲自带队压过去。


    “把濠桥推进护城河里！”元林挥刀指挥着。


    几乎是同一时间，濠桥被推到了护城河中——这东西类似于浮桥，但是下边有轮子，纯木制作，推到护城河里后，架在护城河上边，士兵就能通过。


    头顶箭如雨落，元林看着前行的兵马受阻，一咬牙，亲自推着濠桥冲入护城河中，然后举着盾牌，顶着箭雨，越过护城河。


    “轰——”


    他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这个举动，对整个战场的战局造成了多么可怕的影响。


    原本有些畏惧城楼上箭雨、滚石、滚木的大军，忽然一下就沸腾了起来。


    坐镇楼门的杜重威和麻答两人互相对视了一眼，都感觉脚底有一股寒气直窜天灵盖！


    娘的！


    这还是人吗？


    “棺材！把棺材运到前边来！”


    元林被射得有点扛不住了，他的盾牌挨了几下精准的滚石重击，若非系统强化过他的身体，只怕举着盾牌的手都得当场脱臼。


    好在，钻到城门洞子里后，就好多了。


    元林看着那被砸的只剩下半个的盾牌，伸手把扎在身上的箭矢扯掉，前胸口的护心镜都有点变形了。


    娘嘞！


    难怪都说，弓箭才是古代战场杀伤力最大的武器！


    自己都已经很变态了好吧？


    结果，都他娘打成这样！


    要不是用炸药，鬼知道打下这外城就要付出多少人命了。


    人命如同割草，攻城一方损失永远是最大的。


    赵弘殷身上也扎了好几根箭矢，那被众人保护着的棺材，一共运来了四口！


    四口上了黑漆的大棺材堆叠在城门里边。


    元林抬头看了一眼城门顶端。


    一般情况下，军事要塞中，城门上的楼门顶部都会预留一个或者是数个洞口。


    这个洞口主要是防止敌人火攻烧门，往下倒水灭火的。


    他这么一看，还真有碗口大的一个洞，隐约能看到上边透光，还有喧噪的声音传下来。


    但是上边的人显然不知道自己这些人把棺材弄到这里边来干嘛的。


    “主公，还有一队在后边！”赵弘殷扯掉身上的箭矢，扭头指着不远处道。


    元林顺着他手指的方向一看，这一队的人折损太严重了，出发的时候是五十人一队，但是他们这会儿已经不到二十人，抬着棺材往前艰难前行。


    “我去！你们在这里等着！”元林大喝一声，举着盾牌，拖刀冲了出去。


    “主公——”


    众人惊呼一声，王彦超立刻带队追了出去：“老赵！你先做准备，我去接应主公！”


    赵弘殷暗骂一声：又是你这个杀才！


    元林这边举着盾往回冲，城楼上的弓弩手立刻盯准了他。


    可是，混乱的战场上，哪有那么容易点射到某一个人？


    更加之元林虽然身披明光铠，但是力量惊人，故而动作灵活，手中有盾有刀，格挡冷箭，护住要害，并不成问题。


    “主公——”


    这一队运棺材的兵将显然没想到元林会亲自来接应他们。


    元林单手把刀插回鞘，单手托起沉重的棺材，对着其抬棺材的人闷哼一声嚷道：“都别废话！兄弟们谨慎小心，别把命丢在这里！走！”


    “走——”


    所有武夫大声喝道，更有甚者激动之余，眼泪都流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