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韩云仙(12)

作品:《民俗从傩戏班子开始

    第198章 韩云仙(12)


    韩云仙也知道,自己之修为就算是放在了整个王朝之中,亦属上游。


    但是更为重要的是,对于修行来说,一步一天堑。


    越是往上就越甚。


    特别是他这个地步,再往上,每一小步,都是难以逾越之鸿沟,但是正所谓是关关难过关关过。


    今日吴峰忽而说出来了「天九」之存在,韩云仙虽然未知「天九」之面貌,但是亦可知道他恐怖。


    到了那时。


    韩云仙如此催促弟子和吴峰。


    还有一件私心的事情,他未曾告知于二者。


    那便是他怕了!


    知人者智自知者明。


    韩云仙从来不愿哄骗自己,他就是怕,原本他以为,自己已经勘破了这生死关头,了悟了这生死之意。


    但是孰料就在这个时候,他察觉到,在自己心中竟然还是出现了一道「惊恐震怖」之意,便是这一股子的意识出现之后,韩云仙第一时间觉察到的,竟然是荒诞!


    他未曾想到,他竟然也会在这「年老体衰」之时候,因为对于自身的恐惧,而心生出来了另外一种可以压倒一切的恐惧。


    这便是他从修行之始,到了修行之中,再到了如今修行之末,都未曾想到的事情。


    故而韩云仙因为自己会感觉到恐惧,而更加恐惧。


    他怕了么?


    那他以往之修行,也是错了么?要是没错,缘何到了如今,自己会心生恐怖,难以自己?


    是自己的修行不够么?


    不知道,都不知道,祖师未曾为他传讯,他也未曾见到仙神。


    整个屋舍之中,有且只有他一个人,他便是发问,亦只能朝著自己发问!


    诵经完毕,韩云仙坐在了木凳之上,出神,发呆,其余人都做自己的事情去了,无人来此打扰了他,等到他坐了此间半日之后,黄昏将至,炊烟升起。


    韩云仙已经将往日之种种都在自己脑子之中过了一遍,也不知道他到底是想到了甚么,竟然都开始笑了起来。


    笑著笑著,韩云仙连眼泪都笑了出来,旋即从木凳之上站了起来,拿出来了一个碗,又拿出来了一根筷子,开始用力的敲打了碗边。


    先是打出来了一个调子,随后觉得这个调子可用。


    宛若是叫花子的鼠来宝。


    他竟然开始在这里唱了起来!


    只是韩云仙此刻念叨的,却并非是什么鼠来宝的吉祥词儿。


    而是李贺的诗词。


    「飞光飞光,劝尔一杯酒。吾不识青天高,黄地厚。唯见月寒日暖,来煎人寿。


    ……


    神君何在?太一安有?


    ……


    刘彻茂陵多滞骨,嬴政梓棺费鲍鱼。」


    如此念了两遍之后,韩云仙忽而情感如潮,气息如流,眼前的这一张碗儿,被他用力的敲打的清脆起来。


    随即,韩云仙这位活神仙,忽而发疯也似的呼喊了起来。


    这一首苦昼短,却被他唱的呜咽起来,特别是在那「神君何在?太一安有」的时候,韩云仙忽而心有所感。


    在他的心窍之上,忽而有清气化作了「青龙上天」的模样。


    韩云仙闭上眼睛,却是想到了自己早年行走在了江南的时候,见到了一位清瘦如风的道人,那道人想要收了他为弟子,但是那个时候,他经授箓了。


    这道人也就作罢,也不见失望。


    不过有一句话,韩语仙却是怎么都不得忘却,因为那道人说,他不适合顺著现在这一条路走。


    「你就应该学我的这剑修。」


    那道人说道:「不修性命,只修持一剑,尚且未曾到壮年,就身死道消,终生所求,不过是一剑出鞘。


    我这剑修,所学之纲领,却是谁人都可以见到。正是贾岛的那句,十年磨一剑。只要这一剑出来了,我们的心气儿平了,那一切就都结束了」


    韩云仙砸吧著嘴巴,像是将这一句诗词在自己的嘴巴里面搅碎了,嚼烂了,最后在他的清气之中,在这「青龙集」的上空之上,风起云涌,看不清的气机出现在了此处。却是搅的此地真个「周天寒彻」!


    看不见的阴影盘桓在了此地,但是韩云仙的身上,穴窍之中的清气却勾动起来了天上某一处的「交通所处」,在这「交通所处」,大量的「道法之韵」忽而的和韩云仙的「法箓」勾连在了一起。


    就像是韩云仙此刻忽而成为了一道钩子!


    从茫茫的天意之中,勾下来了一道「符箓」!勾下来了一道「道韵」!


    卡住了韩云仙不知道多少时日的「关卡」,竟然就在如是的情况之下,轻松的被韩云仙跨越。


    ——只不过这个轻松,却是韩云仙不知道积攒了多少年的积累,才有这一朝的顿悟。


    便是韩云仙甚至在此刻,化作了一道「大意思」,在这「周天」之中遨游,不过片刻之后,韩云仙的眼神从淡然,就变成了愕然,他快速的收回到了自己遨游的「大意思」,抱守真一。


    旋即,在韩云仙抱守真一的时候。


    在他的身体之上,诸多「法箓」星星点点,一张一张的从穴窍之中出现,最后化作了一张「大法箓」。


    其中「巫韵」的部分,被诸多「大道之韵」洗炼的已经「似是而非」,这便明显是道教的某一教派洗炼之后的「符箓」。这一张「大法箓」出现之后,其既不像是现今之「龙虎山」之中传承,又并非是上清之法箓模样,也不仿清微。


    这一张「法箓」之上,一笔一划之间,却多是由「道韵」组成,却是一道「人身蛇尾」之神灵模样。


    面对自己的「法箓」化作如此模样,韩云仙并不觉得惊奇,他只是疑惑。


    「我死之前,怎么能看得如此之风景,天上之天,还有这般的场景叫人疑惑。」


    旋即他将自己所见,寥寥几笔丹青,化作了三份,仔细的思索一番之后,又将其留下来了两份。


    贴身放著。


    将一份烧了。


    「这种事情,只有福德高的人,方才能看得,太叔大观的福分太薄了。」


    韩云仙喃喃自语。


    「这般来说,皇帝说他接收了老子传书——或许不是假的?在云上,或许真的有老子留下来的书信不成?」


    ……


    时间回到了上午不久的时刻。


    吴峰从金光宫老道人的屋舍之中走出来。


    回到了自己的屋舍之中。


    随即用手指摸著自己的眉心,对于自己眉心此物之跟脚,他什么都想过,但是却从来未曾想过,此物竟然会是「德」。


    他虽然文盲了些,但是也没有韩云仙想的那般的「文盲」。


    特别是在一些杂记之中。


    要是吴峰未曾记错,最早提出来了「以德配天」之人,也就是提出了「皇天无亲,惟德是辅」之人。


    其实就是为了将「天」从旁人手里夺过来!


    天不是谁人的专属之物,特别不是你「殷商」的专属之物。


    天只会庇佑有德行的人。


    也就是说,天有了自己的「意志」和「选择」,这个选择的方式,就是「德」,此物就是人和天的沟通枢纽,同样作为配套设施的,是为「礼」,


    以庶人之身份,祭祀士大夫之神,那就是「yin祀」,是为「目标不正」。


    而以任何一个身份,祭拜一个并未在「礼」中的「神」,那也是「yin祀」,是为「目标不明」。


    所以看似「德」将天给争取了过来,可是天却还是皇帝的私有物,只不过吴峰摸著自己的眉心,并不担心自己「德不配位」。


    因为第一,他不是本地人。


    第二,他的修行到了更高深处,是要重开宇宙,所以在这般的情况之下,也不存在吴峰德行不够的情况。


    吴峰在意的是,这「德」,是不是和现在的「天」还有关系。


    要是还有道理的话。


    那现在和这「德」有分不开关系的,可就是当今的天子了。


    「既然这手臂是德的话,那么德和青帝庙共振之后的那手印是甚么?在阳间,我不敢施展,害怕抽空了周围的生机。


    那么要是在阴土之中的话,我施展了这手印,应该不会出现将周围人抽干的情况。」


    不过吴峰也只是这样一想。


    并未有一定要这样做的理由。


    因为哪怕此物是为「德」,忽而施展出来了这个「手印」,其实也就是代表著一种事情不受控制的「不安定」和「不稳」。


    对于这种完全的超出控制。


    吴峰不太喜欢。


    「所以,现在应该是考虑哪里凑人的事情了。」


    要一些听话的人,四五十个人最好。


    吴峰第一个想到的,就是猪儿狗儿。


    猪儿狗儿就很听话。


    但是他们只有两个人。


    所以听到要四五十个人。


    吴峰就想到了那些趟子手。


    杨家的镖头,也就是两个,但是趟子手,有十几个之多。


    镖局开门做生意。


    虽然这些趟子手跟著老镖头,家中也有些积蓄。


    可是上一次的瘟疫,却叫老镖头萌生退意。


    只不过老镖头为人仗义,也愿意为这些趟子手们,寻找到了另外一条生机。


    故而吴峰打算花钱请他们过来。


    这样的话,大约是有二十余人。


    但是也绝对不超过三十人。


    所以还有这么一点缺口,从哪里找人呢?


    吴峰坐在原地,未曾多时,吴峰「看到」外面又来了一队商队,只不过看到了这一队商队,吴峰却没有丝毫不耐烦。


    因为他看到,这些商队,都属于自己人。


    走在了最前面的,是杨老镖头。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