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 红梅
作品:《狐堕春山》 浓厚的黑气倾覆四野,众人立在废墟之上,狂风吹得衣摆猎猎作响。
烈风中溢着荀其坞的狂笑,他阴戾的眼神死死锁着一人,咬牙切齿道:“就不应该留你一条狗命。”
比起荀其坞的愤恨不已,那人反倒显得从容不迫。一头红发被风吹得凌乱,闻言挑了挑眉,毫不在意道:“可你需要我这个实验品。”
最后三个字被他刻意加重了几分,他毫无畏惧,语气甚为挑衅。
一道疾风骤然划过,众人尚未来得及反应,荀其坞已至刻舟寻面前,手掌成爪,直取他要害!
铛——
冷弧划过,一柄长剑斜刺而来,在千钧一发之际,硬生生挡下了荀其坞的攻势,灵力霎时震荡四周。
银白的剑身映入随春生紫色的眸底,她持剑与荀其坞对峙着,虎口被震得发麻,喉间有腥甜涌了上来,眉间却凝着股难以驯化的傲气:“想伤我大师兄,得先问我的剑同不同意!”
荀其坞周身戾气翻涌,不屑道:“又来个嘴硬的,不过金丹境界,也敢来拦我?你想要粉身碎骨还是魂飞魄散?”
随春生也不甘示弱:“那不是我的结局,是你的!”
话音未落,便有四道杀气直冲他而来,随春生趁此一剑挑开他的手,闪身退避。
同时,一道清悦悠扬的笛声自上空传来,艳粉的花瀑倾泻而下,凡是花瀑所过之处,原先浓郁无比的黑气如同被清风吹散,瞬间淡弱不少。
悦音入耳,花瓣拂过,随春生方才硬接荀其坞那一击,被震出的内伤顷刻间便痊愈了。
随春生讶然一瞬:这治愈速度属实惊人。
如若昼清夏持续奏笛,尽管他们受伤也能马上痊愈,不就是毫发无损吗?
但,如此强悍的自愈力,耗灵定然不少,战况拖得越久,对他们越不利,仍需速战速决。
漫天黑气中,刀剑的光影不断闪过,唯笛声悠悠,花瀑依旧。随春生几人与荀其坞修为差距甚大,被伤到是难免的。只要不是一击毙命,无论多么严峻的伤,下一秒便会被及时自愈,消失无踪。
然,不止他们负伤能痊愈,荀其坞也能。打到现在,荀其坞身上一点伤痕都未曾留下,他甚至还有闲情时不时捉弄随春生几人一下,跟他的游刃有余相比,他们就狼狈得多了。
昼清夏的笛声渐渐弱了下去,众人也开始力不从心了。
简直没完没了了,如此拖下去,待到灵力全部耗尽,死得迟早是他们!
荀其坞发觉了几人力不能及,他没一开始就袭击昼清夏,不过是想看他们明知敌不过,却仍如蝼蚁般死死挣扎。那模样要多有趣便有多有趣,极大程度地取悦了他。
他幽幽笑道:“放心,我会让你们了无遗憾地上黄泉路。”
话音刚落,他不再手下留情,使出全力朝他们疾驰而来。从他身上溢出的威压瞬间倾覆天地,婉转的笛声停了,就连风也顿住了,直压得他们喘不过气来,五脏六腑都错了位,在场众人当即纷纷口吐鲜血,想撤退已然来不及了。
随春生眸底忽的闪过一抹微光,她等的就是此刻,抬眸望向面目狰狞的荀其坞,鸢尾紫的眸底映着决然,抬手施法将莫泽几人撤出他的攻击范围,自己留在了里面。
艳红的血顺着嘴角淌到下颚,她不躲不避,攥紧长剑径直迎了上去。
被随春生骤然移开的几人先是一愣,见她竟想独自扛下荀其坞的攻势,脸色瞬间煞白。
莫泽罕见地失了平日的淡漠,怒吼道:“随春生,你疯了?!”话音未落,他提剑毫不犹豫地冲了过去。
听澜被这突发状况砸得懵了瞬,脑子还未反应过来,身体便先一步做出了行动,眼里满是恐慌。
雪青攸心底涌上强烈的后怕,他猜不透随春生的打算,但无论她想做什么,这般硬拼,无异是送死。
他拼命想上前阻拦,却被她死死压制住,连武器形态都解除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什么都做不了,又是这股令他无比厌恶的无力感。
这一幕,与千年前她无畏赴死的姿态重叠在一起。
他瞳孔剧烈颤抖着:不,不,不!姐姐,你不能这么做!
铛——
伴随一道微不可查的破碎声,剑猛地从她掌心震飞出去,长剑自空中划出道银弧,化作一道青白身影坠地。
雪青攸落地猛地吐出口血沫,当即瞬影上前想救随春生,然而,已经赶不上了,荀其坞的手已至随春生胸口处。
雪青攸瞳孔一缩:“姐姐!”
“随春生!”
就在荀其坞的利爪将要贯入随春生心脏之时,一道灵力从她体内窜出,迅速之快,根本不及人反应,直取荀其坞要害。
刹那间,血液迸射,荀其坞的狞笑凝固在脸上,满脸不敢置信,身躯缓缓朝后倒去。
磅礴的灵力震荡开来,从随春生身上溢出霎时倾覆四周,掀起地面残枝碎石,烈风席卷,风声呼啸。新生的灵力愈合了她身上所有的伤,狂风吹得她一头粉发飞扬。
众人都震惊地望向随春生,她竟在此时破界,从金丹直升化神。
与之同时,无数道陌生的记忆疯了般地狂涌进脑海,唯有一道嫩黄倩影清晰地从脑海闪过。漫天红梅飞舞,少女恰巧回头,笑容明媚,一朵红梅晃悠悠飘落她肩头。
红梅?
随春生怔然一瞬,随即收敛茫然,似未曾受到丝毫影响,仍旧岿然不动地立在原地,绑在发上的红绸带划过眼前,恰好与前方满目愕然的雪青攸对上视线,
随春生望见雪青攸的瞬间,嘴角缓缓噙起一抹意味不明地笑。
雪青攸心跳猛地漏了一拍,无数恐慌从心底漫上来,顷刻间席卷全身。他僵在了原地,浑身微微发起颤来,害怕到连迈出半步的勇气也无。
他闭了闭眼,那道杀机他再熟悉不过——是他亲手放在她身上的,威势与他此刻的修为全然不符。
那姐姐独扛荀其坞攻势便解释的通了,她是在以此来试探他修为深浅。可姐姐,你不应以命为赌,万一他……
他不敢再细想下去了。
随春生将雪青攸的反应尽收眼底,神色若有所思,默了默,朝前跨出一步。
风忽而凛冽起来,一朵红梅自她眼前飘过,旋即以花蕊为中心,花瓣片片脱离分散,一分二,二分三,层层叠加,扬于天地。
接连变故让众人都愣在了原地,一时目光全聚在随春生身上。
听澜震惊到连剑脱手都未曾察觉。
断无化成人形站在他身侧,望着漫天红梅飞舞,漆黑的瞳底罕见地浮现出恍惚。
红梅所经,活物无存,皆坠炼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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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是她……
片片梅花花瓣簇拥着随春生,她一步一步走到荀其坞跟前。
荀其坞倒在血泊里,尚在苟延残喘,那道杀机并未将他杀死,按理来说足够让他咽气,为何没死掉呢?
随春生歪了歪头,一脚踩在了他身上,居高临下道:“我说过的,粉身碎骨和魂飞魄散皆是你的结局。”
荀其坞本就被伤了命脉,想张口怒骂,却满口溢血,唯有一双怨毒地眸子死死瞪着随春生,似要将她碎尸万段,才能一解心头之恨。
随春生却不以为意,眸底淬着刺骨寒意,似想到什么有趣的事,嘴角的笑容慢慢扩大,变得恶劣:“魂飞魄散哪有活着好?”
她抬手的瞬间,漫天红梅簌簌震颤,如千军万马蓄势待发,只待她一声令下。
恰逢云层破开,天光轰然倾泻而下,少女逆光而立,长发猎猎翻飞。她眼神带着残忍,眼尾却扬着桀骜张扬的弧度,手一落,便带着不容置喙的威压宣判他的终结:“带着你的恶魂入地狱吧。”
话音刚落,万千红梅携着破风锐响骤降,密密麻麻全扎进荀其坞体内,霎时鲜血四溅,利刃破肉的声响接连不断。
随春生纹丝未动地立在原地,半点血星子都未沾到她。空中溢散的威压阴冷,随着红梅减少渐渐消散,笼罩天地的黑气也在荀其坞断气的瞬间彻底消弭。
一枚花瓣飘进随春生手里,她轻轻拈了起来。花色鲜艳夺目,纹路细腻清晰。她盯着盯着,神情变得恍然。
她从不记得自己有这东西,或是会这招式,可她下意识使出来时,却一点不觉生疏,反倒像用过千百遍似的,得心应手。还清楚地知道,它的能力是将人的魂魄拉入地狱……
非要说的话,她能够使出来,全是因为方才破界时,那翻涌而出的记忆。红梅与那位黄衣少女定有必要关联,要不然……
不及她深思,一股熟悉的草木清香入鼻,随即被人拥了个满怀。
听澜紧紧抱住她,力道大的生怕她下一秒就会灰飞烟灭,声音闷闷从耳边传来,语气间满是止不住的后怕:“随春生你不能一言不发就那样做,你知道我有多怕吗?”
随春生虽心有不耐,但确实是她有错在先,便没当即挣开他的怀抱,梗着脖子硬巴巴道:“对不起……下次不会了。”
“骗子。”听澜可不信她的鬼话。
随春生怒了,去推他肩膀,发觉对方死抱着她不撒手,便使劲去推,推了半天愣是没推动后,不禁瞪大眼睛,开始怀疑自己的手劲,彻底炸开:“你再抱着我不松手,我就拿剑捅你!”
听澜非但不怕,反而搂得更紧了,温热的气息浅浅喷洒在她脖颈处,不知想到了什么,蓦地低笑出声。
沉闷笑声不断传来,随春生听在耳中,只觉甚为挑衅,咬牙切齿道:“听、澜。”
前边两人抱在一起的身影清晰映入雪青攸眸底。他眸色郁晦幽深,上前想将听澜从随春生身上扯开,走到一半却猛地顿住脚步,脚底轻飘似落不到实处。
他究竟以何种身份去做这种事?姐姐的器妖?根本不够格。
暖阳轻柔覆下,和风漫卷,金辉沾着软意落满肩头。暖意洒落在身,他只觉厌烦,脸色阴沉得可怕,只能远远看着却束手无策,满心妒火灼烧,恨听澜能坦荡立在姐姐身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