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 第 59 章

作品:《狐堕春山

    晨光微曦,院中粉桃独绽芬芳,风裹幽香。


    一棵粗壮的桃树下,摆着一张长石桌,有人坐于桌边,桌上铺着白纸,正握着毛笔埋头书写。


    纸上落有一朵粉嫩的桃花,忽然伸来一只修长白净的手,将花朵拿开。


    忘无忌一手撑着桌沿,指尖捻着桃花轻轻打转,斜斜倚在桌边。一头金发随意披散,额前的碎发挂着水珠,浑身带着湿意,衣袍松松垮垮地穿在身上,露出一截白皙精致的锁骨。


    漫随头都没抬,任由忘无忌斜靠在她旁侧,只要不碍着她做事便好,专心忙着手头的事。


    两人刚端了三处贩卖器妖的黑窝,从凡间回来没多久,一回到住处,便各自去沐浴了。


    漫随比忘无忌先沐浴完,随手把长发挽起,便坐在院中石桌旁忙活,身上的水汽早就被风拂走。


    刚从窝点救出来的器妖,个个都带着轻重不一的伤,她便将他们先安置在住处的后院,此刻正写着待会要用到的药材,准备一会去修仙界采买。


    两人一时都没开口说话,天地寂静,只有风时不时拂来,吹得花枝发出簌簌声响。


    天际澄澈,浮云游聚。


    忘无忌望着碧蓝的天空出神,指尖捻着桃花轻转,忽然眼前闯入一片粉艳的花瓣。他的目光缓缓落去,花瓣晃悠悠飘落,轻轻沾在一人发梢,他的视线也随之停驻。


    恰在此时,漫随写完最后一个字落笔,抬首朝旁侧望去,正巧与他的视线相接。


    “!”


    忘无忌心跳漏了一拍,发丝垂落,轻扫过漫随侧脸。


    漫随仰首看着他,见他怔愣的模样,一脸不解,再细看,红晕正一点点攀上他的脸颊。


    风仍在不知疲倦地吹拂,漫随见他脸颊泛红,只当是受凉了,又看他穿得如此单薄,不由皱起眉头:“别穿这么少在这吹冷风。”


    春日的风算不上多冷,但仍旧携着寒凉。


    他的身体什么时候这般差了?明明刚才还好好的。


    忘无忌见她一脸困惑的模样,知道她在想什么,嘴角勾了勾。


    他将手中一直转着的桃花丢掉,捞起桌上她写满一页的纸,扫了一眼,起身往外走,背对着她晃了晃,道:“这个就交给我。你忙了那么久,就算不累,也去歇息一下。”


    漫随不知为何起身朝他追了几步,却被他的灵力轻轻一推。


    她一愣,随之停下步伐。


    “你的身体……”


    “别担心,没有任何问题。”


    漫随想起他绯红的脸,还未开口说话,忘无忌像是知道她要问什么,抢先截断她,清越的嗓音从前边传来:“因为你。”


    “?”


    她怎么听不懂他话里的意思。


    他脸红的缘由是她?


    漫随想了半晌,着实想不明白,她有什么好让他脸红的。


    她晃了晃头,索性放弃深思,转身离开院中。


    漫随的住处地处偏僻,整座庭院悬在高空,云烟缭绕,装潢古朴雅致。


    后院南边立着一座书阁,阁后古树参天,枝叶层层叠叠,遮出一片浓荫。


    漫随推门而入时,就见一人坐在桌边,桌上堆叠着书卷,正看得专注。


    是那只七尾狐。


    自从他前几日得了她准许,似乎一有空,便待在书阁里看书。


    雪青攸听到动静,并未抬起头来,眼睫却颤了颤。


    前几日被她带回,她将他身上的伤都处理了一遍,此刻正在休养。


    这期间,他也知道了她的身份——


    漫随。


    关于她的故事,他听到得只有两件。


    一是飞升即弑神。


    二是下界救死扶伤。


    之前无论那种,漫随这个人对他来说太过遥远飘渺,没想到有一天,他竟能见到那高不可攀的神。


    这也让他确信了一件事,传言并不可信。


    漫随弑神,世人皆道她丧尽天良,暴戾恣睢。


    她下凡济世救人,世人皆道她菩萨心肠,宅心仁厚。


    无论那种,都没有比她出现在你眼前,来得更真实震撼。


    漫随周身都透着股淡漠疏离,看似近在咫尺,却隔着看不见的距离,触不到分毫。


    他的内心突然涌上强烈的挫败与失落,弄得他一阵难受。


    忽然,雪青攸捕捉到远处细微的响动,下意识抬眸望去,在尚未闭合的门扉间,抓到了那青色的衣摆拖曳在地,暖阳铺落,合在斑驳碎光映入眼底。


    他眸光猛地颤了颤,心神恍惚。


    恍惚间,一股悠然好闻的花香浮现鼻尖。


    他记得这股花香,是漫随身上的。


    漫随将他抱在怀里那天,从她身上逸散出浅淡,却难以忽视的花香。


    他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只觉那气息格外好闻,让他无处安放的心莫名宁静下来,也让他生出了不想就此松手的荒唐念头。


    他至今回想起那股浅淡的花香,温软的怀抱,心便止不住的悸动,亦异常的难受与不安。


    雪青攸望向那彻底闭合的门扉,心空落落的,茫然无措地想,为什么……


    他发间的狐耳耸拉了下来,眼底划过忧伤,眼睫垂下,却看到了一盒吃食静静地摆在桌边。


    他黯然的眸底倏地一亮,拨拉着的狐耳瞬间支棱起来,身后七条毛茸茸的尾巴如浮云铺展,悠悠晃动。


    这是给他的?


    这书阁只他一人,除了给他,好像没人可给了。


    那些在后院修养的器妖,每到饭点,饭菜都会由灵力准时送过去。漫随自不会亲自送,只到查看他们伤势恢复得如何时,才会现身后院,往常根本见不到她的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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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院是他们不能涉足之地,雪青攸想,她应当常待在那吧,不过她常游历世间,应该不常在住处。


    想到这,雪青攸莫名有点失落。


    目光触及放在桌边的吃食,心情又好上些许。


    书阁位于后院,前院跟后院相距甚远。前几日得了她的准许,他入内就没在出去过。


    外界去了几天,其实他也不清楚,直到漫随来了一趟,他才从专注中回神。


    他的目光又不经意落在那个吃食上。


    她应当不知道他这几天没出过书阁,为何会给他带吃的?


    雪青攸想不明白,眉眼间却漾开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到的笑意。


    *


    洞口绕着青蔓,浅金色的光自洞口缓缓淌入。


    漫随和忘无忌将最后一名器妖平安送进器妖山,正准备离开此地。


    一股轻微的拉扯感从袖角传来,漫随顿住脚步,回头看去。


    映入眼帘是一对白绒绒的狐耳,耳尖泛着薄红,阳光落在上面,能看见遍布的血色经脉。


    那人抬首望来,露出一张温良无害的脸,而这张瞧见无害的面容上,却生有双潋滟的眸子。


    是那只七尾狐。


    漫随看出他有话对她说,便静静立在他身前,等着他开口。


    雪青攸拉着漫随袖角,见她不曾别开,悄悄往前挪了些许,拉近彼此之间的距离,望着漫随,直截了当道:“我知道一个贩卖器妖的窝点。”


    漫随目光从他狐耳转向他的脸,一下便明了他的未尽之言:“你要带我们去?”


    雪青攸点点头。


    “不行。”漫随直接拒绝,语气平淡却不容抗拒,“你没必要去,将据点告诉我们就行。”


    雪青攸眼睫一颤,突然紧皱眉头,脸色霎时褪色,变得惨白如纸,殷红的血从嘴角涌出来,砸在他抓着漫随袖角的手背上,几滴血珠溅在了她衣袖上。


    他瞬间失去意识,手从她袖上滑落,身子向后倒去。


    就在他即将坠地的刹那,被一双手稳稳接住,漫随连忙蹲下身查看他的状况。


    忘无忌一直在旁静静看着,见他忽然呕血,吓了一跳,跟着蹲下身来。


    漫随收回探查的手,说道:“内伤,很重的内伤。”


    五脏六腑几乎要碎完了。


    “不。”漫随察觉到不对,立马又去查看一番,这回眉头蹙了起来,语气捎上肃然,“他全身的骨头和经脉都断了。”


    可在把他们送回器妖山之前,她分明已经确认过,所有器妖的伤势都已痊愈,没有半点隐伤;就连带回住处时,她也仔细查过,不曾有任何器妖身负这么重的伤。


    就算有,那么多天,她不可能丝毫未觉。


    漫随目光落在怀中之人的身上,眼底泛起沉思。


    他如此严峻的状况,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