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戮鬼被饿死鬼吃掉后，还残留着于潮的一点记忆，黎楱从他的记忆中终于见到了那个女人陈燎。


    当时于潮被其他野鬼伤得奄奄一息，就要彻底消散时，陈燎找到了他，并将杀戮鬼的碎片放在了于潮体内，此后，于潮的鬼生就在被杀戮鬼慢慢吞噬，只记得黎楱，并对她产生了强烈的执念。


    当然，最后一句黎楱没有告诉越澄。


    “于潮的求生意志非常强烈，就算做了鬼也不愿意消散。他吃了不少人，但力量没有增强多少，面对其他更厉害的鬼时，只能勉强应付。”黎楱说道，“所以在陈燎要把它当做容器时，也没有拒绝。”


    至于于潮说得那些“乐园啊”“自由之类”的话，黎楱并没有从他的记忆中看到，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越澄缓缓应了一声，表示自己在听，只是语气重不可避免的带了些不情愿。


    黎楱听着好笑，忍不住摸了摸小蛇的脑袋。这里的越澄真的好想一只，脑袋又圆，眼睛又大又好看，皮肤触感真的超级棒，黎楱忍不住多摸了一会。越澄也没有避开，继续把脑袋贴在她的脖子上。


    黎楱就这么摸了好一会，听见越澄小心问：“她呢？给你什么感觉？”


    黎楱沉默了一会，说：“不像人。”


    “而且，她的左眼好像有问题。”


    陈燎当时对于潮说话时，视线稍微移了一下，但只移动了右眼，左眼还是空空得看向前方。


    黎楱在脑海中拼凑至今以来，陈燎给她的印象，试图预测她接下来的举措，但只看到自己推测的部分，无法预言。


    信息还是太少了。


    “左眼？”在商城外的越澄让信息部的成员将陈燎的资料再调了出来，注意到到一项就诊记录。


    陈燎十岁时，眼睛动过一场手术，摘除了左眼眼球。病例上显示眼球外力损伤，不得不摘除。


    “难道因为眼睛受伤，产生了报复社会的心理，才想打开维度，以此毁灭世界？”越澄猜测。


    “感觉不像。”黎楱说，“不过创伤的确会影响人的心理，但我觉得她的理由可能更复杂。”


    不过目前来看，只有这个理由最能解释她的行为了，尽管没什么说服力。


    黎楱叹了一口气，起身对越澄说道：“猜来猜去浪费时间，况且探究她为什么要这么做也没意义。我休息好了，去找薄弱点吧。”


    “不再待一会吗？我的分身也可以帮忙查。”虽然效率很低。其实越澄理想的状态是，自己放分身去找薄弱点，黎楱找个地方躲着，等他找到了再借助她的力量打开口子。


    不过黎楱肯定坐不住。


    待两人一下负一楼，商城的小鬼就都聚了起来，装作游客开始逛商城。有鬼自动充当一楼金店的店员，进来的顾客不买个金饰就会被吃掉，当然，如果惹怒顾客也会被吃。


    二楼的服装店，衣服们自动飞到鬼的身上，让他们看起来人模人样。


    三、四楼的餐厅，又开始了新一轮的盛宴，店铺里举行着诡异的拍卖，生前越有钱，卖得价更高，越年轻越受欢迎。


    顶楼的电影院里，每个放映厅都座无虚席。


    商城自动形成了新的规则。


    与地上的热闹相比，地下负一层就安静了许多。


    负一层原本也是商业区，但因为生意惨淡，不少店铺都关着门，只有惨白的灯光幽幽照着。通道尽头时不时有人型的东西跑过，有的甚至还会站在背光处朝黎楱招手，可感受到黎楱身上的恶鬼气息后，又慌不择路隐到了阴暗处。


    当然，也有不知死活的小鬼想偷袭黎楱，但都被当做了食物。


    “你还好吗？”越澄感觉黎楱的状态有些不对劲。


    “嗯......一般。”黎楱说，“很想杀人，那种抑制不住的想。”


    她能感受到饿死鬼正在和杀戮鬼碎片融合，皮肤下的每寸血肉和骨头都痛得要死。


    “我觉得我要变异了。”黎楱开玩笑一般道。


    越澄沉默了一会，安慰：“人不会那么容易变成鬼。”


    “我只听说过人不会那么容易成为人。”黎楱疑惑。


    “黎楱，我不会让你变成鬼，你绝对会活着。”越澄语气笃定。


    黎楱觉得他这话说得有点怪，正准备细问，突然她停住了脚步。肩上的小蛇也支起脑袋，吐着信子，“有东西。”


    “是杀戮鬼，主体。”是曾景圆。


    空荡荡的负一层瞬间被血腥味铺满。走廊的尽头，一个将近两米高，浑身长着毛的怪物缓缓前进。腰部镂空，只剩骨头，头发披散，脸部扭曲放大，只能依稀辨认出是曾景圆。


    一手已经变成红黑色的长刀，另一只手拖着一个人，不知是死是活，留下蜿蜒血迹。


    “越月！”黎楱小声惊讶。两人藏在一个服装店柜台后面。店里亮着灯，店主不在，应该是已经变成了鬼。


    “难怪我问道了她的味道。”越澄语气也有些紧张。


    “情况不太好，得想办法解决曾景圆。”黎楱皱着眉。越澄想了想，“我去解决，你去找薄弱点。”


    黎楱想也没想就拒绝，“我找不到，你去找，我解决她。”她现在感官非常迟钝，恐怕走不了多远就会被追上，更何况还有个陈燎藏在暗处。而且这也是彻底吃掉杀戮鬼的好时机


    这时小圆刚好路过店门。她没有感觉到他们。


    还没等越澄拒绝，黎楱便窜了出去，一手劈向杀戮鬼的脑袋，一手砍砍向拖着越月的手。


    越澄趁机变成银线，像边缘处飞去，寻找薄弱点。


    杀戮鬼愤怒吼叫，只是还没来得及反击，又被蓝火吞噬。但小圆不是于潮，见打不过黎楱，立刻变成了一只粘着血的兔子，窜得没影了。


    黎楱抱住越影，赶忙探查她的鼻息，还好，还活着。黎楱松了一口气。可很快又紧张起来，因为越月的身体的变得和被封印的越影差不多，双腿几乎黏在一起，脖颈处也覆盖着鳞片。


    “该不会体内也有恶鬼吧？”黎楱紧张，手上燃起蓝焰，打算像当初取出越影体内饿死鬼碎片那样，取出越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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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体内的鬼。


    就在手即将碰到越月时，突然手一顿，对方说话了，“她......她在这里......在地......下。”


    黎楱瞳孔一缩。越月继续艰难道，“红雾......就来自......地下。你快......快逃，从顶......楼”


    红雾来自地下，说明薄弱点也不在地下，外面的红雾落下的方向，是障眼法！而越澄正在到处查探。


    黎楱心里着急，“好，我知道了，你先别动，我先帮你把你体内的鬼拿出来。”


    越月艰难扯住黎楱的衣服，“我体内......没有鬼，只是......受伤咳咳咳咳咳。”她吐出一口血，坚定道，“放心，我死不了，我命硬。”


    越月说完，眼睛突然睁大，整个人不可抑制的抽动起来，正当黎楱手足无措时，越月变成一条手臂粗的蛇。身上的花纹十分奇怪，长得像人脸。


    她从黎楱怀里缓慢溜了出去，爬到服装店里的一件长外套上，身形缩小，钻到了外套口袋里。


    黎楱凑过去看时，只看见一张被折叠的人脸。


    “别管我了，解决不了这一切，大家都得死......”声音渐渐微不可察，陷入了沉睡中。


    黎楱定了定神，拔腿去找越澄。


    而此时的越澄，触碰到边缘黑红色的雾气就察觉到不对劲了，这里的雾气分布均匀，并且比一楼的还要浓烈。被视觉欺骗了。


    陈燎想拖延时间，黎楱有危险！


    就在这时，越澄再次失去了黎楱的踪迹。


    面前是小圆嗜血的脸，举起利刃的双手，以及被血手洞穿的胸膛。


    血手收回，小圆身体逐渐恢复成原来的样子，随后又干瘪了下去，然而诡异的是，她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眼里也闪烁着愉悦的光芒，她看着女人，鲜血不断从嘴里涌出：“您满意吗？我做到了......”


    然而女人并没有看她，而是直直盯着黎楱，脸上带着笑容，眼神却冰冷。


    “好久不见啊，我的......”笑意达到眼底，“女儿。”


    黎楱被这挑衅一般的语气激怒，蓝火升腾，带着要烧毁一切的愤怒扑向对方。


    陈燎从容往一旁侧身，下一刻黑色利刃直冲她面容而来，却在即将碰到她时，碎成了粉末。而黎楱感觉全身骨头都被敲碎，踉跄着撑着地面。


    杀戮鬼的能力还不熟练。黎楱咬咬牙，操纵着蓝火攻击陈燎，同时，周围的天花板齐齐破开，小鬼们带着恐惧，不受控制的扑向陈燎。


    黎楱趁机往后退。


    她还没彻底消化杀戮鬼，生理情况支撑不了她对付陈燎，得先找到越澄。


    黎楱艰难撑着墙站起身，正要离开时，腹部传来尖锐的刺痛，温热的鲜血滴落在地面，蓝火消失，小鬼们都被陈燎吞噬。


    “对不起。”


    黎楱视线渐渐模糊，却将偷袭自己的人看得清清楚楚。


    “小月......”伴随着自己的嘲讽，她彻底失去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