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牧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只是心中叹息。


    凤族内部怎么也有这种老傻子。


    怪不得做不了话事人。


    看看金羽，从来没有激动过。


    况且自己已经很仁慈了，只是取一缕气息掌握凤族动向。


    若是这都接受不了，那还是回妖域吧。


    红羽老者感觉自己的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憋屈得想吐血。


    “你……”


    他刚想再骂，却被身旁一位较为冷静的蓝羽长老拉住了。


    “少说两句。”


    蓝羽长老低声劝道，随即看向金羽。


    “大人，这事儿……没得商量吗？”


    金羽苦笑。


    商量？


    怎么商量？


    是放弃不死梧桐还是抢走不死梧桐？


    真抢回去，我们能养活吗？


    这可是近万年来距离复活不死梧桐最近的一次！


    往后还不知道有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自原凰离去后，凤族就在不断走下坡路，但好歹还有不死梧桐在，能够维持住凤族。


    但后来不死梧桐的陨落直接让凤族难以翻身。


    不想办法复活不死梧桐，凤族还能叫凤族吗？


    众鸟见林牧油盐不进，心中的怒火渐渐变成了无力。


    这地方是人家的。


    气运是人家的。


    甚至连那株幼苗都赖在人家这儿不走。


    他们有什么筹码去谈判？


    没有。


    唯一的筹码就是自身的战力，但人家似乎并不稀罕。


    绝望的情绪在蔓延。


    突然。


    红羽老者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猛地转头看向一直静立在一旁的凤玄姬。


    她是凤族血脉。


    虽然血缘稀薄，但终究是凤族。


    更重要的是，她是林牧的妻子。


    枕边风这种东西，无论在人族还是妖族，都是最好用的武器。


    “玄姬丫头！”


    红羽老者语气一变，带上了几分长辈的慈祥与威严。


    “你体内流淌着凤族的血，难道就忍心看着族人受此屈辱？”


    此话一出。


    所有长老的视线都齐刷刷地落在了凤玄姬身上。


    充满了希冀与恳求。


    甚至还有几分道德绑架的意味。


    “是啊，玄姬大人，您帮劝劝林庄主吧。”


    “大家都是同族，打断骨头连着筋啊。”


    “只要您开口，林庄主一定会给几分薄面的。”


    金羽也看向凤玄姬，嘴唇动了动，欲言又止。


    他其实不想把凤玄姬卷进来。


    但他也没办法了。


    这是唯一的突破口。


    众目睽睽之下。


    凤玄姬正百无聊赖地把玩着自己修长的手指。


    指甲之前用一株灵植染成了丹蔻色，鲜艳欲滴，林牧说这个颜色的指甲不管是看着还是用着都很有感觉。


    凤玄姬信了，毕竟为了丈夫高兴一点，她一向有求必应。


    听到有人叫她，她动作一顿，缓缓抬起头。


    那张绝美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既没有对族人的同情，也没有对林牧的不满。


    只有一片漠然。


    就像是在看一群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玄姬？”


    红羽老者见她不说话，又唤了一声，语气加重了几分。


    “你倒是说句话啊！”


    凤玄姬瞥了他一眼。


    笑话，你们这群鸟我都不认识，凭什么让我做出对丈夫不利的事情。


    林牧说什么就是什么，她才不会试图去改变林牧的想法。


    “我刚想起来，小葵的尿不湿还没换，我去给它换一下。”凤玄姬拍了拍林牧的肩膀，转身离开了这里。


    凤天无极看到自己女儿竟然就这么离开了，不禁长叹一声。


    终究还是怪自己没有给她足够的爱。


    不然这个时候她肯定会说上几句话。


    风中只剩下几片落叶打着旋儿飘过。


    红羽老者张着嘴，喉咙里像是卡了根鱼刺，半天没发出声音。


    这就走了？


    连句场面话都不说？


    好歹也是凤族血脉，怎么胳膊肘拐得这么彻底？


    众长老面面相觑，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


    原本指望凤玄姬能念及血脉之情，吹吹枕边风。


    结果人家不仅不吹，还嫌他们吵，直接找借口溜了。


    换尿不湿？


    那所谓的小葵它们看了，就是一个植灵，人家都不用排泄，换哪门子的尿不湿！


    金羽看着凤玄姬消失的背影，又看了看面无表情的林牧，心中最后的一丝侥幸也随之破灭。


    这两人，一个比一个难搞。


    硬抢？


    就算抢回去也不一定能养活不死梧桐。


    讲理？


    那是人家的地盘。


    谈感情？


    人家压根不认这门亲戚。


    死局。


    金羽深深吸了一口气，将胸中那股郁结之气强行压下。


    既然事不可为，那就只能及时止损。


    继续纠缠下去，不仅拿不回不死梧桐，反而会彻底得罪这位潜力无限的人族强者。


    得不偿失。


    “林庄主。”


    金羽拱了拱手，语气中透着一股深深的疲惫：“今日之事，是我等唐突了。”


    “不死梧桐之事兹事体大，我做不了主，需回族中与各种长老商议。”


    这就是缓兵之计。


    也是给自己找个台阶下。


    林牧微微颔首，神色淡然。


    “请便。”


    并没有挽留，也没有讥讽。


    这种平静的态度，反而让金羽心中更加没底。


    对方根本不在乎凤族的态度。


    甚至可以说，凤族在他眼里，并没有多少分量。


    一群长老垂头丧气，像是斗败的公鸡，正准备转身离去。


    金羽脚步一顿。


    他迟疑了片刻，目光在林牧身上停留了几秒，似乎在做一个艰难的决定。


    最终，他咬了咬牙。


    手掌一翻，两个玉简出现在他手心。


    “林庄主。”


    金羽将两物递了过去，声音平静：“这是《不死仙经》的残篇，以及我凤族的《真凰圣术》。”


    身后的红羽老者等人猛地瞪大眼睛。


    “大人！这可是……”


    “闭嘴！”


    金羽低喝一声，打断了众人的惊呼。


    他看着林牧，苦笑了一声：“不死梧桐既然选择了这里，或许这就是天意。”


    “这两门传承与不死梧桐同源，留在凤族也是蒙尘，不如赠予庄主。”


    “也请庄主能够好好照顾幼苗。”


    本就做好了举族搬迁的准备。


    那这些东西以后恐怕都是林牧的，既然如此，倒不如现在送出去提升一下对方的好感度。


    而且，林牧既然能让不死梧桐涅槃，说不定真能参悟出这两门传承的奥秘。


    到时候，凤族或许还能跟着喝口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