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至少方式是错的
作品:《夏至归航》 事情传到郑信良那儿,他沉着脸,好久不说话。
郑晓过来劝他:“爷爷,网络的热度来得快去得也快,你不要太在意。”
她不劝还好,这一劝郑信良的火气又上来,他给郑途打电话,一接通就是训斥他:“你干的什么事?把我们郑家的脸都丢尽了。现在都知道我家出了个负心汉。”
郑途说:“爷爷,您不就是逼我对不起孟夏,做个负心汉的吗?”
郑信良气得眼睛喷出火来:“我原来是想帮你,谁知道你这么没出息。”
“爷爷,您真是想帮我吗?”郑途心平气和地问他。
郑信良:“怎么不算?你这个二五仔,枉费我的心血。”
听着爷爷这样狡辩,郑途念着他身体不好,也不跟他计较,说道:“没其他事我挂了。”
郑信良:“休息了回来一趟。”
“我最近到京城驻站,接下来到暑运了,很忙,没时间回去。”郑途说。
郑信良一口气憋在胸口:“死心眼的家伙,以后吃屎吧你。”
郑晓和张姐在旁边听他打电话,心惊肉跳,生怕他气晕过去。
挂完电话,郑信良板着脸,许久冷嗤道:“这个兔崽子,心眼比筛子还多,当飞行员屈才了。”
郑晓小心问道:“爷爷,您这是夸我哥还是骂他?”
“哼!”郑信良说,“你别学他,犟种一个。”
“爷爷,作为一个女生,我可以发表我的看法吗?”郑晓说。
郑信良沉默。
郑晓接着说:“我想你们也一定希望我将来能遇到对我一心一意的人吧?所以我哥对孟夏一心一意,其实是很难得的品德。作为他的家人,我们应该支持他才对,而不是去摧毁他的初心。”
郑信良的脸阴得快滴出水来。
张姐小声劝道:“你别说了,别让老爷子气出好歹来。”
“我要说。”郑晓看着爷爷,“如果哪一天我碰到一个男人,他因为家庭的原因辜负我,你们会替我讨公道吗?”
“我打断他的腿。”郑信良低吼。
“那别人打断我哥的腿,你没意见吧?”郑晓问。
郑信良又沉默。
郑晓说:“爷爷,我明白您的苦心,其实就是放心不下。可感情嘛不能勉强,他跟别人结婚过得一塌糊涂最后离婚收场,这也叫为他好吗?”
郑信良重重叹了一口气。
“爷爷,儿孙自有儿孙福,您养好身子,我们大家都宽心,日子过得幸福和谐就行。您别执着传香火之类的古板观念。您没有个好身体,香火传不传的,到时候您也不知道。”郑晓说完,向旁边的张姐使眼色。
张姐帮腔:“郑途是个多好的孩子呢。平常工作辛苦,压力也大,您再这么闹,他容易出事。”
郑信良:“合着我做错了?”
郑晓说:“至少方式是错的。”
他撇撇嘴,不情愿地承认:“行,是我年纪大讨人嫌了。以后我通通不管了,你们爱怎样就怎样。”
郑晓侧头瞪他:“你这个老同志态度不够端正。”
郑信良挥手:“你滚吧,别在这儿烦我。”
郑晓没有马上走,陪老爷子吃完午饭才离开。
她给郑途打电话邀功:“哥,我帮你做通了爷爷的思想工作,他说以后不管你的事了。”
郑途表示怀疑:“他怎么把你的话听进去了?”
郑晓:“你可别小瞧我!好歹我也读了那么多年的心理学,做他老人家的思想工作还不是轻松拿捏。”
郑途:“难道不是我的名声坏了,他借坡下驴?”
“要不是我巧舌如簧,他愿意下坡?”郑晓反问。
“你想要什么?”
郑晓笑面如花:“果然还是我哥大方爽快。要的也没啥,你帮我把购物车清空就好,钱不多的。一会儿我把链接发你哈。”
挂掉电话,郑途手机收到购物链接,那是一套护肤品,价格七千多块钱。
郑途看着那个数字,微微皱起眉头。以前他对钱没多大概念,家里的物质条件优渥,不需要他再另外买,整天飞行,花钱的地方不多。手里有钱,该花的时候毫不犹豫。
跟孟夏在一起,她节俭的习惯影响了他,花大钱的时候会思量有没有必要。当然,他对孟夏还是大方的。
对其他人就没那么大方了。
郑晓一套护肤品七千块,而孟夏一个人干两个人的活,才多了三千块钱的补贴。他思忖着,一直没有付款。
几分钟后,他的手机响起,接通就听到郑晓尖亮的声音问:“哥,怎么还没付款?”
郑途:“我给你转一半的钱,你自己出一半吧。”
“你怎么变得这么小气了?我刚帮你哄爷爷了。”郑晓震惊。
郑途:“郑晓,你知道你哥的女朋友在非洲,去一趟要花不少钱的。”
郑晓:“我的天!她到底给你吃了什么迷魂药了?算了我自己买,你给这一半的钱,简直是对我的侮辱!”
“你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工资都没七千块,拿什么付?”郑途问。
“找我爸妈要。”郑晓说完把电话挂了。
郑途坐在酒店房间的椅子上,看着机场停机坪上的飞机,今天飞两段,在渝城短暂休整。
他见过孟夏用的护肤口和化妆品,都是一般的牌子,一套加起来不过五六百块。为了挣钱养家,她大学毕业选择去遥远且危险的伊图斯瓦。
而郑晓可以买一套超过自己收入的化妆品。
这个世界真是不公平。
想到这里,郑途忍不住给孟夏发信息:【今天特别地想你。】
孟夏听到手机响,打开看到郑途发来的信息,只发了一个玫瑰花的表情。她手抖得厉害,头疼欲裂,体温升到三十九度。
她喝了一整杯水,给耿超打电话请假,并且请他安排车子送她去马鲁的中国医疗救援队。
她极有可能感染了非洲疟疾。
耿超不敢马虎,即刻过来看她,见她面色涨红身子却冷得发抖,马上叫司机把车子开过来,扶着她上车。
车子疾速往马鲁镇上开去。
医疗救援队看到她的症状,就按疟疾开药治疗。
来伊图斯瓦第五年,她得了五六次疟疾,这一次似乎特别厉害,打针打了两天症状都没有缓解。
孟夏有点慌了,她问医生:“我会不会死在这儿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