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9. 绣春刀

作品:《青山十里探玲珑

    苏狄山推开沉重的铁门,一股浓烈的腥臭涌来,又很快被牢房内的寒凉气息冲淡。


    他垂眸掩住口鼻,握紧了腰间那柄绣春刀。


    他知道孟璃观在这间牢房里藏了一个漠北细作,而且身份并不简单,只是想不通为何瞒着自己瞒着长公主。


    看守认出了苏狄山,想拦又不敢拦,只跟在身后道:“苏大人莅临,我们家大人可知晓?”


    苏狄山淡淡道:“怎么,没有他的命令我就不能来这都察院牢狱了吗?”


    他用刀炳掀开厚重的帘子,里面晃着蜡烛,温度高了不少。


    见看守为难的模样,苏狄山又道:“你不必担心火会烧到你,我是奉了长公主殿下的命令来的,三法司,镜衣卫都是为了皇上做事,为了长公主殿下做事。”


    他话至如此,看守也噤声退下。


    都察院内,对孟大人和长公主的关系绝口不提,可关系无论是否摆在明面上,往前走是刀山,往后走是油锅,还是独善其身的好。


    看守转身离去,蜂巢一般的牢狱里就只剩下苏狄山一个自由身。


    薛小堂待的牢房与其他的无甚不同,一只破盆,一卷草席,满地污糟。苏狄山来的时候她尚靠在牢房的墙壁上打盹,打着哈欠从乱发间捡出一根稻草。


    余光看到铁杆外的一抹影子,她还以为是萧屿麒,翻过身将脑袋靠在叠起的双臂上,只抬起一只眼睛。


    这会儿她倒是看清了来人的脸,是个生面孔。


    苏狄山也注意到她,缓缓地挪过来,目光与里面的女子的相织。


    薛小堂礼貌朝他扯了个笑容。


    “你,犯了什么事儿?”他出声道。


    薛小堂愣了一下,脑中迅速扫过金陵上上下下几百个官员的,要找到跟眼前年轻男子相符合的还真有一个。


    绣春刀,飞鱼服,她眼睛一亮。


    “大人您不会是来救人的吧?”她即刻做出一副可怜样,“我偷了孟大人的衣裳,让他半夜在金陵城中光着身子跑,他小气得很,还了他衣裳不成,还要把我关在这里,砍头呢!”


    苏狄山低头笑,继而将笑容收起:“你编得可真有趣。”


    薛小堂沉默,深吸了一口气,盘腿坐起来,“你们这些人,都是一个样子。”


    眼前的人居高临下睇着她,气息凉薄,“你是漠北的细作?”


    后者不看他,玩着手指,“你们用得了一人来问一句吗?”


    苏狄山唇抿成一条线:“还有谁来问过?”


    薛小堂站起身,拍了拍衣裳上的灰,手背在身后在狭小的牢房里转了一圈:“苏大人,或许你我并不是仇人,而是同盟呢?我被孟璃观关在这里,废了半条命去,而你呢,也想比他先从我这里翘到消息吧。”


    她眯起眼笑。


    苏狄山冷笑,他抬起小臂,用力地转了一下手腕:“你是漠北细作,我是翊朝官员,本就水火不容,你犯不上拉拢我,我可比孟璃观要狠多了。”


    闻言薛小堂面色一变,朝后退了两步:“你想做什么?”


    不容她反应,后者的手迅速探入铁杆间,掐住薛小堂的脖颈。


    苏狄山的声音很冰很冷,不带任何情绪:“说,你来翊朝的目的是什么?前虞的余孽在哪儿!”


    薛小堂伸长了脖子挣扎,像是溺水的人般胡乱扑腾。


    她揪住一丝残存的空气,赶忙大声道:“端王殿下救命啊,民女腹中还有你的孩子呢,救救我!”


    苏狄山听到端王的名字,震惊片刻,“你说什么?”


    诧异之时,手下意识也松开,薛小堂抓住这个机会,一手肘砸了过去。


    苏狄山被撞的头晕眼花,额头瞬间起了一个肉眼可见的包。


    薛小堂喘息着,抬起眼看向苏狄山:“甭管你是谁,凭这些花拳绣腿想杀了我?我看你还不如草原上的一头野猪,要么直接斩了我,要么就离远一些!”


    她笑着摇头,神色讥讽又无奈,那些脸上的脏污像是刻意画上的图腾。


    “你想要什么条件?”苏狄山压低了声音。


    “苏大人果然聪明,不然也不能做到堂堂镜衣卫指挥使的位置。”薛小堂靠过来,双手紧抓着带锈的铁栏杆,脖颈处那道掐痕格外明显,“你救我出去,我可以回答你刚才哪些问题。“


    苏狄山蹙了蹙眉,复抬眼看向薛小堂,说不出的狐疑。


    薛小堂看懂他的眼神,反过来笑问:“你不相信我?”


    苏狄山半是点头半是摇头,轻声道:“我只是好奇你为什么不告诉孟璃观,而要告诉我呢?”


    后者冷笑:“因为我讨厌他,至少现在还不讨厌你。”


    “两国邦交,若你为使者,一切会比他顺畅许多。”薛小堂弯起唇角。


    苏狄山也笑了,他俊朗的眉目在不断摇晃的烛火下忽明忽暗,半是温柔半是冷漠。


    他抬起手,着人拿来钥匙,一圈一圈打开铁栏杆上的锁。


    “苏大人,你比任何人都要聪明。”薛小堂抱起胳膊看着被他缓缓打开的铁门,露出一个看似由衷的笑容,她的目光巡视着,最终定格在苏狄山的脸上,“而且长得也很不错。”


    这次的笑容比方才灿烂很多。


    苏狄山给她让开一条路,并不回应这句话。


    “等等,你们在做什么?”


    一道影子快步靠了过来,正是萧屿麒。


    苏狄山道:“端王殿下。”


    萧屿麒喘着粗气,今天也不知道怎么了就想来这里看看,不看还好,一来便抓到这两个人。


    他气不打一出来,只盯着苏狄山身后的薛小堂:“你怎么跑出来了?你现在是犯人可晓得?”


    “犯人?”薛小堂笑嘻嘻,“在我们三人之中,只有苏大人有资格说谁是犯人吧。”


    苏狄山恭敬道:“殿下,牢房重地,当心危险。”


    萧屿麒咽了口唾沫,意识到自己该为之前的错误买单,便坚决地挡在二人面前,道:“苏大人,这里是都察院牢狱,里面的犯人是都察院的犯人,镜衣卫恐怕无权带走吧。”


    薛小堂可不中他的套,她是最了解这个所谓金尊玉贵的端王殿下的,就是个绣花枕头。


    她抱起胳膊,笑道:“殿下我知晓你舍不得我,可是我们老在这里私会也是不成的。你也不能怪我有了新人忘旧人,苏大人也是别有一番韵味。”


    闻言萧屿麒瞪着她,气得说不出话来:“你这个蛮人,你胡说什么!”


    “呦,怎么啦?怎么还脸红了,害羞了?”薛小堂调笑道。


    “苏狄山,你就这么任这个蛮人污蔑你?”萧屿麒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只得把矛头指向一旁看戏的苏狄山。


    “殿下,这些都是胡诌的,何须恼怒呢?”苏狄山缓声道,“不过方才这位姑娘说怀了您的孩子,您看是否要找个郎中来看一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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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见这话,萧屿麒的脸更红了,说话都凌乱起来:“薛小堂你这个蛮子,你胡说什么,当心爷撕了你的嘴!”


    薛小堂还故意做出扶着肚子的模样,跟在苏狄山身后悠悠走着,念道:“哎呀孩儿,你爹不要咱们喽,娘给你找个新爹哈,你看镜衣卫大人怎么样......”


    错身而过时,萧屿麒猛的抓起薛小堂的手臂,他心跳的飞快,每一个字似乎都不是从自己嘴里说出来的:“薛小堂,你不能走。”


    薛小堂甩开他的手,冷笑:“转告孟璃观,本姑娘不奉陪了。劝他好自为之,这就是他伤害乌绮崖和惹我的代价。”


    *


    这天气出了鬼,天刚转亮,又下起了绵绵的小雨。


    阴沉沉的天让霍铃七额头上覆了层薄汗,她拍了拍马身,跨坐上去。秋雨霖说师父给的小木鸟是一种来自西域的鸟,师父现在很有可能在关外,她现在就要出关,找到师父。


    霍铃七戴上斗笠,余光看到束着的包裹,轻轻摸了一下:“师兄我要带着你去找师父了,等找到师父看他原不原谅你。”


    她笑了一下,那笑容很快被碎雨淋湿。


    正当要赶马前行时,一道呼唤却止住脚步。


    霍铃七回过头,斗笠的下沿,一个人匆忙下马,然后几乎是跌跌撞撞朝她跑来。


    是孟璃观,他几乎是丢弃了所有的体面,鞋履都没有穿整理,衣物还褶皱着。


    “你去找了秋雨霖,你要出关对吗?”他道。


    霍铃七本来就没有想要隐瞒,点头称是,“没错,借了你的名字,你应当不会在意。”


    孟璃观额角直跳,道:“你不能走,你不能走。”


    “你以为你是谁?凭什么管我要去哪里?”霍铃七满脸疑惑,语气带着气愤。


    孟璃观细雨中的脸带着可怜,她会想起秋雨霖对自己说的话,孟璃观之所以把展无棱的尸骨扣下,只是想让别人以为展无棱身带剑骨,防止将目标转向霍铃七。


    想之她语气软了些:“我跟你说过,我不会留在金陵,下雨了,你回去吧。”


    霍铃七掉转马头,不想孟璃观又走到她身前。


    “那我算什么?我在你心里,比不上你师父,比不上你师兄,甚至连薛小堂和张鹤老都比不上是么?他们是你的至亲至爱,是你的朋友,我什么都不是。”


    他道。


    闻言霍铃七的心堵得慌,前路漫漫,她何须回答这样的问题,何须再纠缠下去?世上身份千千万,大多都是不可言明,不可明确划分的。


    她心里有孟璃观,也有师父和师兄,也有她钟爱的咲命,任何一样都无法完全掩盖掉其他。


    霍铃七叹了口气,压低帽檐,道:“随你怎么选吧。”


    孟璃观还在说着:“你用蒙汗药迷晕我,借我的名字去威胁几香堂,你以为我就爱你爱到这种程度吗?无怨无悔,肝脑涂地。”


    “就算是如此——”他泄了气,“请你不要走。”


    离开金陵,外面豺狼虎豹,我没办法保护你。


    “你说完了吗?”霍铃七忽然开口,“我再不走雨就要下大了,你知道挡在我身前的人是什么下场,一切事情,等我找到师父后再言说,不过我不确定你是否还有这个命。”


    他没有干涉她的资格,因为一切的开始始于一场欺骗和布局,还差点使她丧身其中,经历了一个原本不属于第一剑的屈辱的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