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只剩下两人。


    宋津之看着江晚菀那张精致漂亮的小脸，嘴角的笑意更浓，“姐姐，你答应我的，今晚要留下来照顾我。”


    江晚菀皱眉看他。


    “受伤了还不老实。”


    “姐姐是在生我的气？”宋津之一直在观察她的表情，见她眸中染上怒色，以为她在生气，有些不安，“还是因为我在沈主任面前炫耀姐姐对我的好？”


    江晚菀叹了口气，无奈的看着他。


    “算了，你还是好好休息吧。”


    “那姐姐会离开吗？还是说要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


    听到这话，江晚菀难免惆怅。


    刚想开口，脖子上突然传来痛意，她“嘶”了一声，瞪着那个始作俑者。


    “你咬我做什么？”


    “我想知道是不是做梦。”


    江晚菀无语。


    想知道是不是做梦，咬自己不就好了？


    怎么还对她下手？


    宋津之的唇瓣贴在少女颈侧肌肤上。


    他咬的力道不重，只留下一圈浅浅的牙印。


    “咬自己会疼，咬姐姐的话，我舍不得用劲，还能确定是不是真的。”


    江晚菀：“？！”


    这是什么歪理？


    江晚菀下意识地偏了偏头，却被他另一只手扣住后颈。


    宋津之的伤在后背，此刻却仗着自己是病人，肆无忌惮的黏了上来。


    “姐姐刚才叹气，是不是真的想走？”他的声音很低，扣着后颈的力道也轻了些，却依旧没松开，“我知道我今天闹了点小脾气，可我就是想让姐姐多看看我，沈主任总跟你说话，我都吃醋了。”


    江晚菀被他这副模样弄得没了脾气。


    两人距离很近。


    消毒水混着少年身上的清冽气息，萦绕在鼻尖。


    她抬手拍开他扣着后颈的手，“多大的人了，还吃醋，知珩哥是来关心你的，你闹什么别扭。”


    “在姐姐面前，我永远是小孩子。”


    宋津之理直气壮，胳膊微微用力，想往她这边凑，结果不小心牵扯到伤口，又倒抽了一口冷气。


    江晚菀见状，连忙伸手扶住他的肩，“说了让你好好休息，偏要乱动，伤口裂开了怎么办？”


    “那姐姐答应我，今晚不走，一直陪着我，我就乖乖躺着，不动了。”


    他的掌心温热，就这样攥着她的手腕。


    江晚菀看着他期待的眼神，又想起刚才他那句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的话，心里的惆怅又涌了上来，终究还是软了心肠，轻轻嗯了一声。


    ......


    夜色渐深。


    宋津之神经松懈下来，呼吸逐渐变得绵长。


    江晚菀坐了大半天，喉咙有些发干，看着他安稳的睡颜，轻轻抽出被他攥着的手，替他掖紧被角，走出病房。


    盥洗室在走廊尽头，她记得那里有饮水机，想着倒杯温水再回来守着。


    刚走几步，就听到护士站里传来压低的说话声。


    两个夜班护士正趁着换班的间隙闲聊，声音不大，却正好飘进江晚菀的耳朵里。


    “刚才急诊送过来的那个车祸小女孩，情况怎么样了？”一个护士的声音带着担忧。


    “还在抢救室呢，沈主任亲自上的手术。”另一个护士叹了口气，“你是不知道，那孩子伤得太重了，心脏有问题，失血又多，送来的时候都快没呼吸了，沈主任从刚才一直做到现在，快四个小时了。”


    “沈主任也真是不容易。”先前提问的护士又说，“你还记得三年前吗？也是一个差不多大的小女孩，同样是心脏有问题，沈主任做了六个小时手术，最后还是没救回来，从那以后，他就再也没接过儿童心脏急诊手术了，说是有阴影，这次要不是情况太紧急，院里实在没人能顶，他肯定不会同意的。”


    “当然记得，听说那次手术结束后，沈主任在办公室待了一整晚，第二天眼睛都是红的，这次又遇到一模一样的情况，真怕他压力太大，手术中出什么纰漏。”


    江晚菀的心猛地一沉。


    她从小跟沈知珩一起长大，知道他医术精湛，性格沉稳，唯独对当年手术失败的事耿耿于怀。


    当时沈知珩刚升主任，意气风发，却因为这场手术差点患上抑郁症。


    她还记得手术结束后，他浑身是血，瘫坐在手术室门口，眼里满是疲惫和自责。


    江晚菀在走廊里陪了他一夜。


    看着他从隐忍到崩溃，最后一言不发的将自己锁在办公室，整整一天一夜。


    从那以后，沈知珩就再也不愿触碰儿童心脏急诊。


    院里几次劝他，他都以精力有限推脱，谁都知道，那是他心里跨不过去的坎。


    江晚菀抬手看了看表。


    已经凌晨三点，四个小时的高强度手术，对医生的体力和精力都是极大的消耗，更何况沈知珩还背着这么重的心理包袱。


    他这个人，向来对自己要求严苛。


    一旦手术有任何闪失，恐怕这辈子都无法原谅自己。


    想了想，她转身往手术室走。


    此刻，抢救室的红灯还亮得刺眼。


    江晚菀靠着冰冷的墙壁，视线紧紧盯着那扇紧闭的门，脑海里全是他当年崩溃的模样，她怕这一次，他又要重蹈覆辙。


    不知过了多久。


    有一名护士神色匆匆出来。


    门口守着的中年女人眼睛红肿，连忙上前询问，“怎么样了？我的孩子怎么样了？”


    护士安抚道，“您别太着急，沈主任还在里面抢救，孩子的出血已经初步控制住了，但心脏受损的位置比预想中更复杂，还需要点时间。”


    “复杂？那会不会...会不会有事？”


    “沈主任是咱们院里最好的心脏外科医生，他一定会尽力的。”


    说完，余光瞥到江晚菀，原本还算平稳的神色瞬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江晚菀知道她认识自己，便趁着家属不注意，上前询问，“沈主任他...还好吗？”


    护士顿了下。


    摇摇头。


    江晚菀深吸一口气，“能不能让我打个电话给他，跟他说几句话。”


    虽然手术过程中严禁无关干扰，可她太清楚沈知珩的性子，一旦陷入心理障碍，旁人的劝说都无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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