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Our Best Ending

作品:《旮旯给木不是这样的啊!

    森川海睁开眼。


    天花板是白色的,有几道细小的裂缝从墙角延伸出来。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空气里有淡淡的灰尘味,还有窗外传来的、模糊的城市噪音。


    他躺在那里没有动。


    脑子里很乱。那些记忆,那些时间线,那些他爱过的人和恨过的人——它们像潮水一样涌过来,又退下去,再涌过来。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想让自己平静下来。


    但平静不下来。


    因为他刚刚做了一个决定。


    在时间的罅隙里,他曾经想过要把所有的时间线收束起来,让它们汇成一条,变成一个统一的结局。一个所有人都活着的结局,一个所有人都幸福的结局,一个完美的、圆满的、再也不用重来的结局。


    那是他最初的目标。从那个跪在光里说“一切”的普通人开始,他的目标就一直是这样。


    但现在,躺在那里,看着那道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阳光,他忽然想——


    那样真的对吗?


    明明这样的结局对所有人都不公平。


    每一条时间线都是真的。每一个他都是真的。那些人,那些感情,那些好的坏的所有的一切——它们不需要被收束也不需要被统一,不需要被塞进一个所谓的“完美结局”里。


    它们只需要继续。


    继续存在、继续活着、继续走下去。


    ……


    布伦尼文靠在安全屋的窗边,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


    又下雨了。他总是记不住欧洲的天气。有时候出门时是晴天,走到半路就被淋成落汤鸡。琴酒从来不提醒他,只会站在门口看着他湿透的衣服,说一句“蠢货”,然后把毛巾扔过来。


    他们已经这样过了很多年。


    布伦尼文有时候会想,自己是怎么从一个任务失败的弃子,变成琴酒的固定搭档的。他不记得了。他只记得那次任务是琴酒帮的忙,Top Killer没有换掉他,只是看了他一眼,说“下次别拖后腿”,然后就一直用到现在。


    “下次”变成了一次又一次,变成了无数个任务和无数个这样的雨天。


    琴酒从里面走出来,站在他旁边。


    “发什么呆。”


    “没有。”布伦尼文说,“看雨。”


    琴酒没说话。他点了根烟,靠在窗框上,也看着外面。


    两个人就这样站着。一个银发,一个茶褐色头发,一个抽烟一个发呆。窗外是细密的雨,窗内是沉默的两个人。


    过了很久,布伦尼文开口:


    “琴酒。”


    “嗯。”


    “我们这样算不算狼狈为奸?”


    琴酒转过头看他。那双绿色的眼睛里有一点很淡的东西,像是笑意,又像是别的什么。他没说话,但布伦尼文好像知道了答案。


    “那就继续狼狈为奸吧。”布伦尼文说。


    琴酒没有回答,只是把烟递过来。布伦尼文接过去抽了一口,呛得直咳嗽。琴酒把烟拿回去,在他脑袋上拍了一下。


    雨继续下,他们继续站着。


    狼狈为奸也好,逍遥法外也罢,反正他们在一起。


    ……


    森川和也站在警视厅的天台上,看着下面那座逐渐安静下来的城市。


    组织覆灭的消息已经传遍了。新闻里在播,报纸上在写,有人在欢呼也有人在哭泣。正义的一方赢得胜利,故事结束了。


    但我们的故事还在继续。


    “结束了。”松田说。


    “嗯。”森川和也应了一声。


    “你妈妈的案子也破了。”伊达航说,“卡慕抓到了。”


    森川和点了点头,他说不出话来。萩原研二走过来,把手搭在他肩上。


    “想哭就哭。”


    森川和没有哭。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远处。夕阳正在落下去,把整座城市染成金色。


    降谷零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以后呢?”零问,“有什么打算?”


    他们这些近距离接触组织的人还暂时不能恢复身份,森川和想了想,意外发现自己竟然没什么迫切去做的事。


    和以前不一样了啊。


    “不知道。”森川说,“可能是继续当警察吧。”


    “废话。”松田阵平戴着墨镜装酷,“不当警察你还能干什么。”


    诸伏景光笑了。


    “还是和以前一样嘛。”他说,“被松田骂了呢,小和也。”


    森川和也笑了。


    他看着这些和他一起走过无数个日夜的人,想着这应该就是他的结局了。


    站在光里,和这些人一起。


    ……


    莫尼科站在泰晤士河边,看着河水缓缓流淌。


    伦敦的天气还是老样子。阴天,多云,偶尔飘一点雨。风吹过来,带着河水的腥味和城市的嘈杂。他就站在那里,穿着一件黑色的旧风衣,手插在口袋里,什么也没想。


    身后有脚步声。


    莫尼科没回头。


    那个人走到他旁边,也靠在栏杆上,和他一样看着河。


    两个人沉默了很久。


    “你瘦了。”赤井秀一说。


    “你也是。”莫尼科说。


    “任务?”


    “嗯。”


    “危险吗?”


    “有点。”


    赤井秀一没再问。他只是伸出手,握住了莫尼科垂在栏杆上的手。那只手很凉,但握了一会儿就暖了。


    “还走吗?”赤井秀一问。


    莫尼科沉默了一会儿。


    “我不走了。”他慢慢道,“反倒是你……”


    赤井秀一转头看他。


    莫尼科也转过头。


    两个人对视着,绿色的眼睛和深蓝的眼睛,中间隔着一整个泰晤士河,又像什么都没隔。


    “我找了你很久。”赤井秀一说。


    “我知道。”


    “以后还要找吗?”


    “看你表现。”


    莫尼科想起很多年前,在另一个伦敦和另一条河边,和这个人一起分享一盒薯条的日子。那时候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不知道这个人会等他多久。


    现在他知道了。


    莫尼科反握住赤井秀一的手。


    “走吧。”他说,“回家。”


    他们转身,离开河边,走进伦敦细密的雨雾里。


    ……


    莫妮卡从梦中醒来。


    她做了个梦。梦里有一间白色的房间,有穿白大褂的人走来走去,有冰冷的器械贴在身上。还有琴酒冷漠的眼睛,看着她的样子像看一个物件。


    她坐起来,出了一身冷汗。


    “做噩梦了?”


    贝尔摩德——莎朗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她转过头,看见那个女人靠在床头,正看着她。


    “……嗯。”莫妮卡说。


    莎朗没说话,伸出手把莫妮卡揽进怀里。莫妮卡把脸埋在她肩上,闻见妈妈身上的香水味,和记忆里一样。温暖,安心,属于她们的家。


    “梦见什么了?”莎朗问。


    “梦见实验室。”


    莎朗的手在她背上轻轻拍了拍。


    “都过去了。”她说,“我们在外面了,不在那里了。”


    “我知道。”莫妮卡的声音闷闷的,“但有时候还是会梦到。”


    莎朗没说话。她只是抱着自己的孩子,抱得很紧。窗外有鸟叫声传来,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金线。


    莫妮卡从她怀里抬起头,看着那道光。


    “妈妈。”


    “嗯?”


    “我们会一直在这里吗?”


    莎朗看着她:“你想在这里吗?”


    “想。”莫妮卡没有犹豫,“只要是和你一起。”


    莎朗笑了,温柔又美丽的像一场梦,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发光。


    “那就一起。”莎朗说。


    莫妮卡躺回去,靠在贝尔摩德身边。阳光越来越亮,把整个房间都照暖了。


    ……


    森川海……


    森川海在养猫。


    森川海加入了三花猫受害者联盟。


    小孩很聪明也很懂事,但稍不注意就会给他捅个大篓子回家。两只三花猫一起看着你,谁能狠下心训猫?


    反正森川海是做不到。


    “赤井秀一为什么又来找你?”宫野志保语气充满警惕,“他到底冲谁来的,你还是姐姐?”


    森川海:“……”


    宫野志保已经是少女的样子了,长高了不少,带着女孩青春期特有的清瘦和傲气,脸上却是“如果他再骚扰你们我就下药把他毒死”的表情。


    谢谢你,志保,但是赤井秀一非得死吗?


    ……


    那些画面从森川海脑海里闪过——布伦尼文和琴酒站在窗边看雨,森川和也和同期们站在天台上看夕阳,莫尼科和赤井秀一牵着手走进伦敦的雨雾里,莫妮卡靠在贝尔摩德怀里醒来,宫野姐妹在美国和亲人一起生活。


    每一条时间线都在继续,每一个人都在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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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他不需要把它们收束起来,它们本来就在那里。那些结局不是他给的,他只是在无数次的读档回档里把世界线搞得乱七八糟,在庸庸碌碌中反复重来,反复失败又反复忘记,误以为自己是一个人在战斗,以为自己必须救下所有人。


    但最后,是那些他爱的人和爱他的人,一起帮他完成了心愿,这些他以为需要他拯救的人,反过来拯救了他。


    森川海从床上坐起来,靠在床头。


    阳光已经从窗帘的缝隙里移到了床边。时间在走。这个世界的时间也在走,和别的世界一样。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外面是一个普通的城市,和他曾经过的每一天一样,风打着旋吹过,跨越几千公里和他吻别。


    森川海站在那里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


    房间里有一台电脑,黑色的,屏幕关着。很普通的一台电脑,和任何办公室里能见到的没有区别。


    森川海走过去坐下。


    电脑屏幕上有一个游戏图标。


    移动鼠标,点开游戏。


    加载页面、存档列表、成就要览。


    他点开成就要览。


    页面往下滑。一条一条,密密麻麻。那些他打出过的结局,经历过的故事,爱过的人和恨过的人都在这里了。


    【Bad Ending:无名之人】——你死在离故乡九千公里的地方。


    【Bad Ending:割喉】——你母亲留给你的东西,你还没打开看。


    【Bad Ending:火海】——你冲进去了,但你没能出来。


    【Bad Ending:天台】——你离他只有五米。你什么都做不了。


    【Bad Ending:摩天轮】——你站在下面,等来的是永远沉默的对讲机。


    【Bad Ending:十一月七日】——彩带没有落下来。


    【True Ending:重逢】——你救了所有人,也被所有人救了。


    【True Ending:回家】——他们都站在那里,等你回来。


    【True Ending:五星好评】——你终于明白,有些结局不需要选择。


    森川海看着那最后一条,愣了一会儿。


    五星好评。


    他什么时候打出这个结局的?他不记得了。


    但他想起那些画面,也想起那些他曾经拼命想要抓住的东西。


    森川海思索片刻,移动鼠标,在游戏评价那里点了一下。


    五星。


    然后他靠在椅背上,心满意足地看着那些成就和结局。密密麻麻的,像他走过的那无数条时间线,每条线都有它的意义。


    挺好的,森川海想。


    然后他愣住了。


    等一下。


    森川海坐直身体,盯着屏幕,一条一条往下看。


    成就里没有“恋爱达成”这一类,一条都没有。


    玩家垂死病中惊坐起。


    “搞了半天,”森川海盯着屏幕,声音都变了,“我搞了半天,死了那么多次,读了那么多次档,救了那么多人,被那么多人救——”


    他深吸一口气。


    “为什么我还是没谈上恋爱?!”


    森川海扑向鼠标,试图把五星改成零分。


    鼠标点不动——评价已经提交了,无法修改。


    森川海试了十几次,重启游戏再试,还是不行。


    “破游戏!!!”


    他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没有人回应他。


    森川海瘫在椅背上,生无可恋地看着天花板,一动不动,像一条被晒干的咸鱼。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


    他拿起来看了一眼。


    一条新消息。


    【新任务:调查员编号#0221,请于三日内抵达伦敦,坐标已发送。】


    【任务详情:待解锁】


    【任务等级:A】


    【预计时长:未知】


    【备注:记得带伞】


    森川海盯着消息看了很久。


    伦敦,又是伦敦。


    他想起泰晤士河边的风,伦敦细密的雨,还有站在雾里问他“你叫什么名字”的人。


    也许这次能遇到呢。


    森川海站起来,把旧风衣披在身上,口袋里装着枚二十面骰,硌着他的腿。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那台电脑,屏幕上还亮着那个五星好评的页面。


    “算了,”森川海说,“五星就五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