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 出发!南下!
作品:《乱世著名美食家》 上元闹春、二月戏龙,转眼又到了柳絮纷飞的暮春。
四月的太原出了一件大喜事。
辰辰夫人怀孕了,皇帝无疑是最高兴的,在月底挑了个好日子宴请群臣。
美中不足的,就是赵王缺席,不过皇帝也没有那么小气,还告诉大家,已经让人送了赏赐到若卢宫里,希望他能感念未来侄子的好。
“他好自信是个男孩哦,啧。”明湘吐掉了瓜子壳,摸了摸下巴,“……B超啊他?”
赵暄珍惜地细品一口新到的茶:“王清说梦到龙军投胎辰辰肚中,所以大家就都说辰辰怀的是个男孩。”
每个人都信,都笃定,辰辰会生一个男孩。
“啊?”明湘的瓜子仁掉到了地上,“龙军是谁?”
赵暄一顿,跟上她的话:“十八罗汉之一,六根清净,叫挖耳罗汉。”
明湘开始畅想:“是哦,十八罗汉,西游记里面的罗汉身材都好好哦,穿得也少,斯哈!”
赵暄低头喝茶。
“别管他们怎么想的了,王清背后都有一群智囊团集体决策,现在作为皇后的她,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做数的。”赵暄摇晃着茶盏,说到别处,“今年到太原的黄金芽少了一半,价格比去年翻了一番,茶商说是天气太冷。”
山东还要继续打,要让那些起义军不能过黄河。
皇后娶到了,辰辰夫人怀孕了,皇帝对自己的权衡大计十分满意,决定带上乔恒继续东征。
谁都知道皇帝是要提携乔恒,来稀释李循对军政的影响。
大军前脚刚走,云荣后脚就敲响了明园的大门。
小姑娘跟变了个人似的,个头长高了一大截,皮肤是小麦色,透着红亮的气血光泽,脸颊被风沙打磨得很粗糙,双目炯炯有神,完全是西北人的样子了。
明湘差点没认出来,问:“你什么时候来的?”
云荣:“刚刚啊。”
“刚回来,你没有回云家吗?”明湘问,“他们现在住在——”
云荣打住,开始从背箱掏东西:“我知道他们住址,你先让我进去。”
她掏出了一卷皮纸,塞到明湘怀里,顺势挤开了明湘,兀自上演起宾至如归来。
明湘展开刚才云荣给的皮纸,上面画的是一张河套地区黄河手绘地图,还有文字,做了许多环境分析和对比,这些文字总结下来主要想说的是:
治标也治本,治河要治沙。
跟卢双林说的不一样了,算是升级版方案。
明湘重新卷好了皮纸追上去:“你给这个给我,真当我看得懂啊?”
云荣把皮纸要回去:“这不是你推荐我学的嘛!我学了,拿来给你看看作业。看不看得懂的也就那回事,好歹你知道我认真做了。”
明湘有种说不出来的感动:“……OK,OK。”
这张皮纸是个好东西,可惜印刷厂不是她的了,可惜啊。
“你的作业需要呈给陛下看吗?”明湘觉得她现在走路好快,虎虎生风的,追得她腿都要打结了。
云荣冷嗤一声:“算了吧,可别坏了他老人家的洪水退敌大计。我师父说了,想要治河,得指望下一任,得指望啊——死的人足够多了,才有可能。”
“唉,别那么悲观。”明湘干巴巴地安慰她,“说说你回来做什么吧?来了找我什么事啊?就给我看看你的,作业?——来,进来,我们边喝茶边说。”
明湘把她带到了资料馆那边,这个点大家在楼上工作,安静得只能闻见柚子花香。
“吕梁山的路通了,今年河套的粮食都从吕梁山运过来,我师父让我跟着运粮军队一起回来,探探太原的风向。”云荣坐在那里,等着明湘把茶泡好。
她悲观消极地说:“要是没奔头,他就不来了。”
明湘沉默了,直到泡好了茶,若有所指:“那确实没什么奔头。”
云荣皱起了眉头:“你的遭遇我都打听到了,难道你在皇宫里的那些关系都没办法帮你吗?”
“再多的关系哪里有比得过原配夫人的娘家关系硬啊,”明湘摇摇头,“还行吧,这是意料之中的事。”
云荣严肃地说:“我觉得洪家也是出头鸟,晋……皇帝陛下才是那个真正想要印刷厂的人,只不过他身份在那里,不好意思亲自下场和你抢。”
“随便!”明湘耸耸肩,“印刷厂在我手上的时候,我已经做完了我该做的,现在没有遗憾。”
云荣又一声冷哧:“柿子专挑软的捏。”
明湘拍桌站起来强硬表示:“我才不是软柿子!跟我去互市北边走一圈,让你见识见识你明湘姐姐的真正实力!”
“哦?!?”云荣满眼期待。
两人都是行动派,说走就走,叫了辆车直奔互市北边。
赵旦什么都不知道,还以为云荣是明湘给自己介绍来掏钱的老板,对她十分热情。
她们聊沼气,聊能量,聊机器,聊新技术……云荣听得两眼发光,入迷了:“噢噢!噢噢!”
直到赵旦和她起了钱的事。
云荣思索:“我兜里叮当响,你真的急用,可以等我这两天回云家给你弄点过来。两千两银子我搞不到,不过我有个弟弟去西北了,以他的名义往家里骗点钱出来不难。”
赵旦拍手称赞,觉得这是一个妙计:“好!好好好!”
“这样行啊,”明湘说,“我也给你一点,凑一下钱也够了。”
赵旦痴痴拍手:“好!好好!”
五月端午,太原没有赛龙舟,水上都是军舰。
今天还是明湘的生辰,她难得自己记住了生日,吆喝了明园的一大帮子,一起包粽子。
他们包的是蜜枣粽子,怎奈赵暄这人的芯子还是个南方人,还要包一些肉粽。
有的人看呆了:“肉粽……这个能好吃吗?”
“甜的?”
明湘也吃过肉粽:“咸的,我觉得好吃!”
“还有你觉得不好吃的吗?”
她不假思索,大声回答:“甲氏的太行山腌鱼!”
“……”
一时之间,竟无人反驳。
明湘还给镜花太太也送了一份过去,镜花太太给她回信,说现在印刷厂不收她的稿件了,问是她的故事没人看了吗?
明湘给她回信说:
现在印刷厂是别人的了,想要小说登报需要上下打点贿赂,不过不建议你花钱上报纸,因为李椿和洪家来往热络,印刷厂不收你的稿件,是不想得罪李椿。
写到李椿,明湘总是感觉一股子憋屈劲。
她因为去互市的次数够多,并不算巧合地,撞见了李椿又在那边欺男霸女。
虽然又救了人,但明湘很不开心。
维驹说:“我的小说怎么还能上?他们还亲自找我来约稿,也没管我要钱。”
赵暄告诉他:“因为你有名气还有靠山。”
维驹垂下眼角和嘴角,托腮:“好吧,没意思,我决定停笔了。”
他没有声明自己停笔的原因,读者们就只能自己想象,一致觉得易水衣冠老师又是一个被洪家和李椿迫害的可怜人。
旬报在洪家手里的名声又差了几分,报亭里的报郎都打瞌睡了,生意可见的萧条。
天气越来越热了,明湘整宿整宿睡不着。
熬到七月,明湘终于想通了。
她难受,是因为不想在太原待下去了。
这里现在变成了政治中心,她想装死都不能清静,每天都有人邀请她赴,就算她明确拒绝了,后面礼节性的帖子也没少一张。
想要离开。
这个念头一旦清晰起来,就在她脑海中挥之不去,心里仿佛有个声音在时刻催促着她:“离开太原。”
明湘开始为她的出走做准备,甚至找云荣绘制一份大地图,她要拿来做沙盘,然后规划方案。
“从晋城,到沁阳。”她用铅笔在拼接的耐擦拭皮纸上划线。
云荣怀疑自己听错了:“你确定?那可是太行道!‘北上太行山,艰哉何巍巍!羊肠坂诘屈,车轮为之摧。’你看,车轮都得烂在那里呀!”
她又激昂道:“还有‘熊罴对我蹲,虎豹夹路蹄’,熊罴、虎豹,你看看,你看看!多危险,连曹操都破碎了。”
“你为什么总是让我担心?”云荣深情地握住明湘的手。
嗡嗡的,明湘半眯着眼睛,深情回握,欲哭无泪:“你为什么总要担心我!!”
还能不能好好上路啦!
云间不屑:“我们本来就是从太行山上下来的,本来就是猎人,一点都不用担心。”
明湘无表情:“没说要带你。”
“不——”小孩子开始制造噪音,“我不听这个——我!不!听——!!”
明湘找了个好天气,唤赵暄约好了去皮包店看皮箱。
然后又去了马市,挑中了两匹卷毛白马。
她是个没有什么仪式感的人,她说走就走。
只是这次有点不一样,说好了的,她要选赵暄。
“你跟我走啊。”明湘说。
从买箱子,到制定方案,再到一切的准备,赵暄都没有缺席。
他说:“我以为这种心照不宣的事,不用特地说的。”
明湘托腮,笑嘻嘻道:“还是要说的,万一你不想去,我就……”
赵暄也笑起来:“你就怎么样?”
“我就一边走一边给你写信,”她笑眯眯地说,“一个人出远门很容易死的吧?估计我也没机会给你写太多——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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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暄掐着她托腮挤出来的那块肉肉:“威胁我?”
肉疼!
“没有!”明湘冤枉。
赵暄略带一些幽怨道:“哼,你还跟我拉过钩。”
还说会选我……
明湘揉着脸:“我又不是和谁都拉钩的,你这不是也想和我走嘛。”
赵暄又乐起来:“你的意思是你看人很准?”
“我看人不准,”她说,“我感觉很准。”
感觉不舒服就离开,感觉舒服就靠近,感觉怪怪的就不要错漏任何一个细节,感觉到紧张就马上开溜。
她并不是每个决定都是对的,她只是知道这个世界上没有一条绝对完美的路,人生天地间,唯有行动与时间等价。
越来越多的人知道了他们要离开的消息,辰辰知道后一连传唤明湘进宫三四次。
“真的要走啊?”
“你什么时候走啊?”
“为什么我一来你就要走啊?是我做的不够好吗?”
“好无趣,皇后去五台山礼佛了,李循怕我陷害他也不肯再见我,乔问山跟随陛下去山东到现在也没个消息,我爹娘待在灵丘太舒服了说什么也不愿挪脚……”
明湘:“你不是还有政务可以处理?”
辰辰百无聊赖:“弄完了。”
“……”好强,明湘无话可说,“听说怀着孕会有各种情绪出现,你就随心去,想做什么做什么。”
辰辰:我想篡位。
她就是这样憋着谁也没说,现在心火燥得很。
这种事有不能和明湘说,万一拖累她怎么办,毕竟她姐姐有主意是真的会出。
别的倒好,这种大逆不道的事就算了。
“唉……”辰辰惆怅地想,可能真如明湘所说,怀孕琉就是会这样胡思乱想吧。
说不定等孩子生下来,她就收心了。
毫不知情的明湘就这么隔三差五进宫陪陪她,偶尔带个戏班子,看过了几场戏后,辰辰就开始指定戏目。
戏目上没有她想看的,就把易水衣冠老师抓进宫来,写够了辰辰夫人要看的戏本子以后,才能放出去。
维驹:“……”
他好忧郁,开始写各种刺秦的戏本发泄。
辰辰的胎教戏本也就变成了各种刺秦、刺秦!
刺刺刺!
“这戏看得舒服,维驹哥哥好厉害,再让他给我肚子里的宝宝写两折!”辰辰大气道。
“呜呜。”维驹继续在皇宫里刺秦。
刺得他都快腻了。
又到了一年的八月,中秋当日,明湘和赵暄终于把东西准备好了,大家聚在一起,给他们送行。
小青姐很不舍,眼里的泪珠都快掉出来了:“还以为你们会过完中秋再走的。”
明湘挥散掉这些感伤,强行让自己不那么在意:“没什么好过的,反正天上的月亮只有一个,能照见你时,也能照见我,中秋怎么过都一样的。”
云间像条蛇一样扭到了她腿边,伸手挂在明湘腿上:“带——我——一——起——走——”
赵暄把她摘下来:“不行。”
“我讨厌你!”云间甩开了赵暄,哭着跑回小楼离去。
赵暄:……
糟糕,被小孩子讨厌了。
“走吧,再不走晚上赶不及投宿。”明湘手上拿着一本厚厚的旅行簿,这里面全是她这个月来收集到的攻略。
具体到出城有几条安全的大路,几条可行的小路,路上都有哪些居住体验良好的酒家客栈,哪些是黑店。
要不是印刷厂没了,高低能出出城一份攻略指南。
出城走了一段路程,明湘拍拍赵暄的肩膀:“我总觉得好像把什么东西落下了,就这么离开,浑身不得劲儿。”
赵暄想不到还有什么没带:“东西是按照清单收拾的,不会有遗漏,你想想是不是有什么东西没在清单上。”
慢慢悠悠地又走了一会儿,眼见太阳要落山了,他们到路边的酒店投宿。
“老板,上房还有吗?”明湘现在有钱了,出门就要住上房!
见是个老江湖,老板连连恭请:“有的有的,两位客官面生,是从太原来的吧?”
“是啊,”明湘又说道,“听说,你这里还有牛肉……”
能卖牛肉的,多少有点黑路子,老板傲然挺起胸膛:“客官要多少,我这就去切来!”
两人围在桌边吃着牛肉面,这里的卤牛肉比太原城里的香多了,不干不湿不柴,是年份刚好的牛肉,不是病牛老牛。
“啊!”明湘猛然吃到一半,忽然想起来了,“我知道我落下什么了。”
隔着面碗的暖气,赵暄抬头看过来:“什么?”
明湘直直望着他:“李椿的小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