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屋子
作品:《我那哑巴似的初恋》 这个休息日,谌一礼跟路熙然在家里宅了一上午。下午的时候,两人倒还真出门了。
但不是去约会,是去打扫。
路熙然现在住的屋子,是他后来买的,小两百平,提前还完了贷款。自从前不久去滇南救灾后,他就一直没回来。有的东西要清,衣服也要拿,总归要回来看看。
房间布局挺简单,三室两卫,很板正的房型,装修也很干净。客厅里的东西都分门别类的放置着,起码谌一礼进门时第一眼看着不乱。哪怕路熙然这么久没回来,也就置物架、茶几上这种地方多了些灰。
“先开窗通风吧,一会儿我自己来弄。”路熙然给谌一礼拿了拖鞋,他这儿没新的,干脆把自己的拿给他,他穿了路晏的。
“就你这腿,这房间不拖地啊?还你自己弄。”谌一礼弯腰换鞋,看见玄关门口放着的几盆多肉,没忍住伸手摸了摸。
“要浇水了。”路熙然看着他的动作说,“去年我爸在的时候养的多些,他走之后,我不太会照顾,死了不少。”
“叔叔原来跟你一起住这儿?你照顾他?”谌一礼问他。
“不是,”路熙然摇摇头,“一开始是我照顾,后来贷款买了房后,能赚到一些钱就请了护工,有工作室后,我干脆住休息间,一周也就回来两次。”
“那你弟弟呢?”
“他高中在就在附近的附中念的,学校离家近,他跟我爸相处可能比我还久一些。”路熙然说着,进屋先去了客厅开窗。
谌一礼跟过去,目光瞥见客厅那边放着的一张遗像。
遗像里的人看样子很年轻,只是目光倦怠、无神。这张黑白照片像是从某台老式放映机里拓印出的胶片,把这人活着时的所有色彩都给掩盖了。
谌一礼不知道那人的面色到底如何,更不知道这张照片拍摄于哪个清晨或是黄昏。
“那是我爸,”路熙然顺着谌一礼的视线看过去,“遗像三年之后才能取,我家也没小孩子,就先挂着了。”
路熙然解释了一句,又说:“我爸人很好,你别担心。”
谌一礼摇摇头,“没事,以前我爸妈去世的时候,遗像在家里也挂了几年,不过后来我爷爷收起来了。先打扫吧。”
路熙然家里一共三间卧室,每间房门打开,都像是能窥探到不同的生活。
主卧的门虚掩着,里面有一个独卫,其余的空调、电视、生活必需品几乎都是配齐的。房间很大,空间也大,只是这么大的一个卧室里,摆着张医用床,至于床边还放着副轮椅。至于医用床正对着的,是一个铺好了的单人床铺,可能是护工睡的。
而另一间卧室明显是路晏的。书架上的书塞得满满当当,有几本摊开了的胡乱摞在最上面,书桌上放着本笔记本,笔还夹在中间页里。
墙上的NBA球星海报边角则已经微微翘起,不知道贴了多少年。而最打眼的还是一整面展示柜,里头摆满了乐高积木、模型、手办,各种各样的都有。
至于剩下的最后那间卧室,里面实在是太空了。
偌大的空间里就只有衣柜,床,空调,这三样东西。进去的第一眼,只觉得它干净,可第二眼在看过去,就觉得它太干净了,干净得像是随时可以挂上“待售出租”的牌子。
“你确定你有在这儿住过吗?”谌一礼没忍住问了路熙然一句,“就你这屋子,说是谁的都成。”
“没有,我不住睡这。”路熙然在卫生间里清洗了抹布回他。
“那你睡哪儿?你弟那间房?”谌一礼接着问。
路熙然摇摇头,“我睡我爸那间,主卧,就那张单人床。”
路熙然说到这儿,剩下的没说。他把卫生间的位置让出来给谌一礼,笑着看着一边的拖把说:“谌总,你说要帮忙拖地的,那我就不管了啊。”
谌一礼闻言,没问到底,干脆接腔。他说:“行,谌总给你收拾,保证收拾得干干净净。”
两百平的房子到底是大。谌一礼虽然不喜欢做卫生,但他该会的其实都会。毕竟在国外生活那么久,用他自己的话来说,是有些事情可以不做,但不能不会。
路熙然也没太顾着他,他忙着换了家里的床单被罩,擦抹茶几、置物架上的灰尘,还有清理厨房冰箱里的食品。
他零零散散做了不少活儿,等下楼出门丢了趟垃圾再回来时,谌一礼刚把房间的地拖完。
“要不我给你买个扫地机器人吧,好累啊。”他拖把没洗,搁在客厅沙发的拐角,整个人瘫在那儿躺尸。
“拖完一遍了?”路熙然笑他。
“第二遍都拖完了,你先别进来,就坐那儿。”谌一礼不想动,只抬了个手,“等地干了再踩,尊重一下我的劳动成果。”
路熙然听他的,也真没动。他一个一米八几的个子,坐在了自家玄关门口的矮脚换鞋凳上,整个人除了那条还没好的腿伸直了外,几乎蜷在了一起。那样子看上去有点滑稽。
谌一礼躺着的沙发正对着他那儿,见他那样,觉得可怜的不行,又换了个口吻,“要不路师傅你进来吧,进来换个拖鞋,踩了印子我再顺着拖一次。”
“那我真踩了?”路熙然看着他问。
“踩吧踩吧,”谌一礼闭着眼睛认命,撑着沙发从那儿坐起,又抄起了一旁放着的拖把,“快进来,踩进来之后,我再多歇会儿。”
两人一下午的时间,基本都耗在了这间屋子里。整个地板范围都是谌一礼负责,先扫再拖,太久没做过范围这么大的体力活,让他歇了好一阵才缓过气。
“我点外卖吧?”路熙然看着洗完拖把,又重新走回客厅沙发上躺下的人,问他,“你想吃什么?披萨行吗?我叫人送。”
“都可以。”谌一礼答得有气无力,他仍旧瘫在沙发上,只不过这回换了个视角,余光能直直地瞥见主卧里那张小小的单人床。
路熙然坐在他旁边,那条绑了束带的腿搁在了面前的茶几上。他的背脊放松了下来,微微弓着。路熙然那一头头发已经长长了不少,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了一根皮筋把发尾扎了个揪。
“路师傅。”谌一礼喊他。
路熙然:“嗯?”
“头发要剪了。”谌一礼躺在那儿,模样懒散,“太长了。”
“看腻了啊?”路熙然笑着问他。
“不是,”谌一礼摇摇头,“想让你留高中时候的发型,那时候帅点。”
路熙然点披萨套餐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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顿了下,把手机递给谌一礼,让他选款,嘴上却说,“行,原来我们谌总喜欢我年轻时候。”
“你现在也年轻。”谌一礼接话,点好饼底类型和小食,又把手机还了回去。
这回路熙然在说什么,只笑。他下单好外送后,整个人学着谌一礼的样子,靠坐在了沙发靠背上。许是觉得搁人,他把橡皮筋取了,虚虚地挂在手腕上。
“路师傅。”谌一礼又喊他,“下次剪头发我陪你去吧?”
“怎么?监督我变回高中生?”路熙然笑他。
“不是,我没那执念。”谌一礼坐了起来,陪着路熙然一起靠在了沙发上,问他,“你自己想要什么发型?”
路熙然想了想,“长的吧,其实高中时候的发型也还行,”路熙然说着,又道,“或者再全部都剃了,方便。”
“那你还是留长吧,要不你试试狼尾?我们公司有个新来的实习生剪了个,挺帅的。”谌一礼说。
两人慢悠悠地聊天,顺便等着外卖。每一个话题都很偏,聊发型,聊装修,再聊聊工作。窗户外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飘雨,双方又起身分别去每个房间关窗。
主卧的窗户是谌一礼去关的。他踏步进去,盯着那张单人床看了一阵后,又再出来。
“路熙然。”谌一礼回到客厅后,重新坐在了沙发上,他看着从客卧出来的人,到底没忍住问他,“你为什么要睡在主卧的那张单人床上?”
路熙然闻言,回答,“因为不想清东西,感觉麻烦。”
“真话?”谌一礼问。
路熙然沉默了一阵没回,只反问他,“你觉得呢?”
谌一礼不开口了,他重新走到了沙发前坐下,抬头环顾着这个房间。
这间近两百平的房子很大,大到如果是一个人住的话会感觉很空,空到让人感觉不到一丝烟火气,连摆在玄关门口的那几盆多肉,都像是被剥离了生命的标本。
谌一礼不知道为什么,他并不喜欢这间屋子,不喜欢主卧里那张一直摆着的医疗床还有轮椅,也不太喜欢那张路熙然睡的单人床。
他侧过头看向一边坐着的人。窗外风雨声渐起,带着一点雷鸣,日光削弱,雾霭侵压。
谌一礼卡在这样的环境里开口了,他其实也不知道这么说好不好,但他想说还是说了。
他看着坐在自己身侧的路熙然,喊他的名字,他说:“路熙然,我觉得,伯父在火灾之后的那几年,你为他做的够多了。”
谌一礼说到这里,停下,又补充了一句,“我想你别为难自己。”
房门被敲响,是外送的披萨发到了。谌一礼去开了门,把东西拿进来,又把披萨包装拆开,放在了茶几上。
他就说了这一句话,其余什么都没说。他招呼着路熙然过来吃东西,像以往一样插科打诨,说一会儿早点回家,晚上回去看两人能不能一起配合着玩他新买的一款联网游戏。
路熙然就坐在他身边听着他说话,目光看着那还能拉丝的芝士披萨,很久都没开口。
他不知道是应该佩服谌一礼察言观色的本事,还是那人洞察入微的机敏。但在谌一礼说完那句的一时半刻里,他听着窗外的雨声,很轻很轻地叹了口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