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没走干净？秦先生还是异能局？”


    络腮胡扛着大刀跑过来，听见动静也没睡。


    “要不要我带弟兄们去河湾搜搜？”


    “别去。”


    林凡把扇骨扔进火盆，骨头冒黑烟，散发出股腥气，跟蚀魂粉的味一个样。


    “他们在等咱们乱，这扇骨是故意留下的，想让咱们疑神疑鬼。”


    话虽这么说，火营的气氛还是变了。


    第二天一早，就有弟兄说夜里梦见秦先生了。


    说他被困在海眼的漩涡里，喊林凡去救他。


    还有人说看见桃树上结出了黑果子，像界心的黑珠子，摘下来一摸，又变成了普通的桃子。


    “是幻术。”


    赤阳熬了锅药汤，往每个弟兄的碗里倒了点。


    “用桃树汁和艾草煮的，能破邪祟的迷魂阵。”


    她往林凡碗里多倒了些。


    “你跟龙符连着心，最容易被盯上。”


    林凡喝着药汤，苦味直往嗓子眼里钻。


    他往桃树上看，叶子被风吹得沙沙响，像是有无数张嘴在说话。


    “他们想把咱们和秦先生拆开。”


    他突然明白。


    “不管秦先生是好是坏，只要咱们疑他，就会乱了阵脚。”


    正说着，小水从外面跑进来，手里举着个贝壳，是从海眼那边捡的。


    贝壳里盛着点海水，水里映出个影子，是金发男人。


    正举着银盒子往漩涡里照，盒子里的绿光比上次更亮，漩涡中心隐约有个巨大的黑影在动，像条没眼睛的蛇！


    “海眼又出事了！”


    小水的手都在抖。


    “娘在贝壳里说，异能局想把界门里的东西放出来，用守界人的魂当养料！”


    林凡把贝壳往桌上一扣，猛地站起来，龙符在怀里烫得像块烙铁。


    “备船！再去海眼！”


    火灵儿一把拉住他。


    “你疯了？这明摆着是圈套！他们就盼着你去！”


    “圈套也得去。”


    林凡往栅栏外看，河面上漂着些渔船，是沿岸的百姓，正往火营这边划，船上插着火营的旗。


    他们听说火营可能出事，自发来帮忙了。


    “你看，咱们不是一个人在守。”


    船刚开出码头，就见王司令带着人在河面上候着，船上架着炮，炮口对着河湾的方向。


    “林首领，我跟你去！”


    王司令站在船头喊，嗓门还是那么响。


    “我地盘上的人说了，火营要是没了，咱们这些军阀迟早得被洋人当牲口宰！”


    远处的海眼方向，漩涡又开始转了，绿光冲天，把半边天都染绿了。


    林凡握紧龙符，符面的界字突然亮了，像是在回应着什么。


    他知道，这次去，可能真的要跟那些东西做个了断了。


    只是他没看见，船尾的水里，跟着条黑影，像条鱼，又像条蛇，悄无声息地跟着。


    影子里还缠着半根桃树枝，枝上开着朵白花，像秦先生的折扇。


    船离海眼越近，漩涡的吸力就越猛，船身晃得像片叶子。


    小水他爹把舵把攥得发白，嘴里念叨着老辈人的咒语，祈求海神保佑。


    林凡站在船头，龙符烫得他胸口发疼。


    符面的界字亮得刺眼，隐约能听见里面传来细碎的声音，像无数人在低声说话。


    “林凡，你听！”


    火灵儿突然按住他的胳膊。


    “漩涡里有动静！”


    众人往漩涡中心看。


    绿光里果然钻出个东西，不是蛇，也不是鱼，是团黑雾，凝聚成只巨大的手，正往黑船的方向抓。


    黑船就停在漩涡边缘，金发男人站在甲板上，银盒子举得高高的，盒子里的绿光像条线，牵着那只黑手。


    “他在操控界门里的邪祟！”


    赤阳举着玉佩，金光在她掌心打转。


    “老鬼笔记里写过，界门里封印着噬界兽，专吃灵体，异能局想让它出来吞掉所有守界人的魂！”


    黑船突然往火营的方向开，像是在逃跑，又像是在引诱。


    那只黑手跟着船动，所过之处，海水都变成了黑色，漂着的渔船碰到黑水，滋滋冒白烟，木头船板竟被腐蚀出洞来！


    “不能让它靠近火营！”


    王司令大喊着开炮，炮弹落在黑手上，炸开团火光，却只让黑雾淡了点，很快又聚了起来。


    “这玩意儿不怕炮！”


    林凡突然往海里跳，龙符在他手心爆发出金光，像颗小太阳。


    “小水！用你的海神脉！”


    他在水里喊道。


    “把海水引过来，浇灭它的黑雾！”


    小水往船边一趴，手心的水滴印蓝光暴涨。


    海面上突然掀起巨浪，像堵水墙，往黑手上拍！


    黑水和巨浪撞在一起，发出轰隆的响声，黑雾果然淡了不少，露出里面的东西，是无数根黑色的触须，上面缠着守界人的魂，正慢慢被吞噬！


    “里面有老鬼的魂！”


    林凡看见根触须上缠着点白光，像老鬼的样子，赶紧举着龙符冲过去，金光扫过触须，滋滋冒火星，触须松开，白光钻进龙符里，符面的老鬼二字亮了亮。


    金发男人在黑船上冷笑，突然把银盒子往莉莉娅手里一塞。


    “把他引过来！”


    莉莉娅会意，化成道黑影往林凡这边扑，尖牙直咬他的脖子，却被龙符的金光弹开，疼得她尖叫。


    这正是林凡要的。


    他故意往黑船的方向游，龙符的金光越来越亮，像块磁石，把那些被触须缠着的守界人魂都吸了过来。


    符面的名字一个个亮起，连最底下的界字都开始发烫。


    “就是现在！”


    林凡突然把龙符往天上扔，符面在空中炸开。


    无数金光往触须上落，那些守界人的魂像是活了过来，在金光里凝成把巨大的剑，往噬界兽的脑袋刺去！


    “不！”


    金发男人目眦欲裂，想操控银盒子阻挡，却发现盒子里的绿光突然变弱。


    龙符的金光正顺着银线往盒子里钻，腐蚀着里面的黑色珠子！


    噬界兽发出声刺耳的尖啸，触须开始断裂，黑雾渐渐散去，露出个拳头大的黑核，上面刻满了诡异的纹路。


    林凡看准机会，游过去一把抓住黑核。


    龙符的金光瞬间把它裹住，黑核咔嚓裂开，化成无数光点，钻进龙符里。


    没了黑核，噬界兽的黑雾彻底散了，被吞噬的守界人魂重获自由。


    在海面上盘旋了一圈，往火营的方向飞去，像群萤火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