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 第 51 章

作品:《八零年代女司机

    进入五月,天气转热,随之而来的是汽水订单,三车间生产任务逐渐加重。


    整个车间充斥着轰鸣声,厂里组织部分愿意挣加班费的工人加班,工人三班倒有些时候上完白班疲劳状态下在上几个小时或者白天加了班之后晚上回去休息几个小时又回来接着上晚班上,张月英不放心连续四、五天跟着加班到八、九点。


    进修班即将结束,老师不再讲什么新东西,全凭自己和同学交流,江禾一时间松开紧绷的弦学习之余帮妈妈做好后勤保障,打理家事洗衣做饭,同时也在琢磨谢玉华和马师傅的人情该怎么还。


    成年男女同志之间的界限更容易打破,或许也是出于班长的职责,花了一点时间江禾认识了班上的每个同学,结课之前她和学习委员商量要不要拍张照片留作纪念。


    同学们踊跃同意,结课当天全班同学都穿得整齐体面,遭到老师调侃,“同学们这是迫不及待想毕业。”


    一时间少了欢快多了沉重,老师见状又说,“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但这段经历会伴随你们一生。”


    江禾一一记下附近区县同学的地址,承诺拿到照片后寄给他们。


    下午她踩着自行车回家,没走多远然飘起雨丝,起初江禾没有当回事,很快老天爷就给她当头一棒,狂风大作,风里夹杂着黄沙扑面而来,迷得人睁不开眼,没办法她只好停在公交车站搭车。


    坐在车上眼瞅着雨丝变成大颗大颗的雨滴打在地上,江禾心凉了半截,公交车站离胡同还有一截路,等会儿不得淋成落汤鸡啊!


    她预想中的画面并没有出现,公交车走走停停,乌云溃退,云缝中露出湛蓝色天空,在夕阳余晖的照印下,大朵大朵白云镶上金边,打开车窗,潮湿的空气扑面而来,混合着泥土和青草的清新。


    江禾下车,加入下班的浪潮,追逐落日,心事在潮湿的空气中悄然发芽。


    ……


    江禾重回岗位一个星期,期间出去跑了几个短途适应良好,生产步入正轨,张月英不用再跟着加班。


    周日天气晴朗,母女俩起个大早在水池边洗床单被套,郭保华夫妻俩也在,他把床单打湿抹上肥皂,他老婆站在一边不停夸他,夸得他使劲在搓衣板上揉搓床单,来人见了都笑。


    过一会儿牛二夫妻也来了,牛二提桶,唐春花抱着吃炸果子的小姑娘,几个月过去母女俩都长胖不少,小姑娘大口大口嚼给江禾看馋了,她问:“林叔又开始摆摊了买炸果子了?”


    牛二应声:“没,隔壁胡同杜家老大跑胡同口支了个小摊子,卖些糖油饼、炸果子、茶叶蛋啥的。”


    “哦哦,城管不管?”床单洗好,张月英和江禾一起拖下水池绞干。


    “咋不管,”牛二示意张月英让开抓住床单猛地用劲,水哗哗流,他一边拧手上的床单一边说:“她在城管上班前收摊,有一次收的晚被城管逮到差点把她炉子收了,急得她直掉眼泪,好说歹说只没收材料工具给她留下了,就跟打游击战一样卡点收,味道不错不少人图方便上班路过捎带手买个茶叶蛋啥的,总的来说应该能挣钱。”


    “这不是投机倒把吗?”一旁的周淑芬突然插嘴。


    江禾呵呵笑,“等会我也去买点儿尝尝。”


    郭保华小声问他老婆,“你吃不吃?”见她摇头他又专心搓床单。


    江禾回家拿好钱端上碗,直奔胡同儿,一眼瞅见生意还不错的小摊儿,凑过去一瞧摊主不就是那天摸黑上门的人,摊主也发现了江禾,热情招呼,“姐!你吃点啥儿?”


    “你这不错啊,都有什么?”


    小小的摊子五脏俱全样数不少,煤炉子上坐着一口不大不小的油锅,锅中挂着一个铁架子,摊主长筷翻飞一边招呼客人一边捞炸好的果子,木桌边站着一个比摊主小些的男孩儿,低头卖力地擀糖油饼,旁边陶罐大敞开散发着诱人的咸香。


    江禾思索片刻,“两碗豆腐脑,两个果子。”


    摊主不好意思笑笑,“豆腐脑没了,要不要尝尝糖油饼,现炸的又脆又香!”


    “行,那就来两张糖油饼。”


    “刺啦”两张油饼下锅,摊主一边拨弄一边说:“上个月我去了两次互助会,第一次听说有个服装厂招临时工,我通过笔试复试没过,第二次去听一个男同志说他每天在电影院门前卖些小包装的瓜子花生,能一起去看电影男同志都想在女同志面前表现表现不在乎再掏点小钱,我真心请教他如法炮制结果没干几天被城管没收两次,我就琢磨着必须避开城管,无非就是两种情况一是够偏僻城管不爱去那种地方人也少挣不到钱,二是避开城管上班的时间,趁他们还没来就走,一来二去想到卖早点不错,姐你是我的贵人,要不是你建议我去互助会看看我现在还在家里蹲着吃白饭。”


    摊主不知道是激动还是紧张,装糖油饼时手一直微微发颤,死活不收钱还想塞两个茶叶蛋,吓得江禾把钱一扔赶紧跑了。


    吃过午饭胡同里有人推着板车卖鸡蛋、小菜,杨大妈悄悄过来喊张月英,“月英,这个老乡卖的鸡蛋一个比副食店便宜一分。”


    “便宜是好,不过……”


    杨大妈明白她的意思微微一笑,“他卖的东西全是村合作社生产出来的,街道的人睁一只眼闭一只,鸡蛋还让挑比副食店的个头儿大!”


    “那还说啥!”


    鸡蛋可是紧俏货,街道不大管就算点儿背被抓住顶多扣东西,她们是买主受不了多大影响。


    两人叫上徐大妈、周淑芬急匆匆跑到胡同尾,好家伙人还不少,哪像她们犹犹豫豫,五六个大妈围着两个箩筐挑挑拣拣,三人赶紧挤进去。


    周淑芬嫌弃鸡蛋大的大小的小,杨大妈没好气道:“你不知道挑大的!”又问卖货的中年人她买三百个能不能再少点?


    中年人痛快答应,“每十个再让你一分。”


    沾杨大妈光,中年人也把另一筐的稻草垫揭开让她们挑,五号院儿的几人迅速围上去,挑东西可不能客气,在一众战斗力极强的大妈手下张月英挑了八十个鸡蛋,两把青菜,天气越来越热,多了不好放。


    杨大妈就更疯狂了,她儿媳妇早产奶水少小孙女比一般孩子弱,全家的肉票都紧着儿媳妇她都嫌不够,正发愁呢,这次直接拿下三百个鸡蛋,最后徐大妈和张月英帮着抬才搬回去。


    什么时候都不缺胆大的,卖早点、卖鸡蛋黑市里卖鱼卖肉倒腾自行车、电视机那些大件的都不少挣。<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08689|18532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张月英这种知道往后发展方向的的都不敢干这个,等过几年政策宽松,猪站在风口上都能飞,现在没必要冒这么大风险,她可不认为自己有传说中的主角光环。


    傍晚,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出现在五号院。


    “小舅?”


    “小禾!”男人转过身正是有几分狼狈的张杰英。


    江禾惊喜不已,“你咋这个时候来了?快快快进屋!”


    “说来话长。”


    “你装啥了鼓鼓囊囊的?”江禾换了个手拿盐,伸手扶了扶自行车后座快要掉下来的旅行袋,硬邦邦的有些硌手。


    张杰英一顿,“进去说。”


    “咣当,”旅行袋掷地有声,张杰英一屁股坐在板凳上咕咚咕咚喝水,几口干完又把空碗递给江禾,“再来一碗,渴死我了,再给整点儿吃的。”


    张杰英整个人透着焦躁,张月英有些好奇发生了啥,“出了什么事?你摸黑跑进城?”


    闻言张杰英站到窗前,转来转去再三确认江家附近没人,蹲下一把拉开旅行袋,露出里面的东西,引得张月英惊呼,“半导体!”


    “小声点儿,”张杰英压低声音嘘道。


    张月英,“哪儿来的这么多?”


    “你猜?”张杰英露出几分自得。


    张月英随口一问,“你自己组装的?”


    “那不然还能从哪儿来的,”张杰英接过凉白开一边喝一边观察他姐的反应。


    张月英拿起一个左右翻看,啧啧称奇,“这壳子,这份量,跟国营商店里买的没差,怎么做这么多?”


    “帮人做的,”张杰英搔搔后脑勺,话里话外透着几分心虚。


    张月英敏锐的捕捉到关键词,“帮人?你做半导体往外卖,然后被人发现连夜把证据送到我这儿藏起来?”


    她一语中的,张杰英只好道出来龙去脉,“起先单位的人知道我会做半导体想让我帮忙,一个单位的我也不好拒绝就我象征性收点儿手工费当练技术了,后面王二狗来找到我想跟我合伙卖半导体,原材料啥的他来搞我只出技术,挣钱对半分,那段时候做了能有二三十个,挣了差不多一两百,再后来单位里的跟我关系不错的小领导暗示有人举报我投机倒把占公家便宜,我思来想去怕他们搜家赶紧收拾东西上你这儿。”


    张月英无语,“让我说你点啥好,月月拿工资还不够花啊!犯得着冒险跟王二狗搅在一起?他什么人?深一脚浅一脚趟在黑市里,你就不怕他翻脸不认人?”


    “他人挺仗义的,”张杰英小声嘀咕。


    “仗义你怎么不去找他来找我?”张月英没忍住质问他。


    张杰英解释,“他跑南边儿进货去了,我又不敢拿回家当年大伯被抄家”


    “少跟我扯这些有的没的,”张月英打断他,她怀疑道:“你一个月开四十多块,又一个人过能花多少该不会是输钱了干这事儿补窟窿?”


    张杰英“啊”了一声,连忙否认,“咋可能!”


    接着道出他的心酸事,“许玲要再婚了,我怕有后爹就有后娘,想把那个傻小子接回来,养孩子费钱不容易,这些年我的工资花的溜干净,王二狗找来的时候我想借机挣一笔,没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