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拒绝

作品:《弟弟当爹卷科举,姐姐武力镇朝野

    “既然二郎如此说,那咱们的明年的螺蛳生意就先停一停。”


    张大牛毫不迟疑地转头对妻子如是说。


    朱海棠对此早有预料,虽然心下不舍,但还是老实的点头。


    他们答应的太干脆,倒是让张知节一时没反应过来。


    当他想再说些什么的时候,就听张大牛有些理所当然的接着道,“二郎,你看咱家的那十亩地啥时候放在你名下?”


    张知节眸光微动,故作不解,“那地是爹娘分家的时候分给大哥的,为何要记在我名下?”


    “可那地在你名下,就可以免除差役啊。”


    张大牛脱口而出。


    这在他看来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一旦中了举人,其名下田产便有了优免额度,除正项田税外,各类徭役杂派皆可免除,对庄户人家而言,这无异于卸下了一半的担子。


    因此,一旦有人中举,献田、挂靠者便蜂拥而至,或真献,或假托,无非是想借这优免的东风。


    当初张知节中举时,便有人送来重礼,多半也是存了这样的心思。


    张知节却缓缓摇头,语气温和却坚定,“我不会接受任何人的土地投靠。”


    这其中,自然也包括他亲大哥的。


    张大牛原以为弟弟只是不愿收外人的田地,万没料到,竟连自家兄长的田地也不愿接纳。


    他心头一涩,莫名涌上一阵难过,莫非二郎还在怨他当初分家?


    朱海棠闻言亦是脸色微白,显然也想到了这一层,虽说分家是公婆临终前主动提起的,可在那之前,她确实明里暗里念叨过好几回。


    张大牛讷讷道,“二郎,你,是不是还在怪我···”


    “大哥怎会这样想?”


    张知节眉头微蹙,耐着性子向他解释:田产投献实际上就是偷漏国税,若他收下大哥或乡邻的田地,便是纵容亲属,侵占国课。


    往重了说,将来若被朝中御史参上一本,便是“与民争利,侵蚀国本”的罪名。


    “可,别家的举人老爷,都是这般做的呀!”


    朱海棠忍不住插话,声音里带着几分委屈与不解。


    她不懂那些大道理,只晓得她听说过的举人,无一不是将亲族邻里的田地记在自己名下。


    既然众人都这样做,为何她家这位中了状元,当了大官的弟弟不可以?


    “媳妇,别说了。”张大牛轻轻制止了她,“二郎既这么说,自有他的道理。”


    知道弟弟并非因分家的事心存芥蒂,他心头那块石头便落了地。


    不做螺蛳买卖也好,不让他借名免役也罢,只要兄弟间的情分还在,他张大牛便毫无怨言。


    张知节即使早就知道张大牛这人性子善良淳朴,但也没想到他那么容易就接受了这个事情。


    他在心中暗忖,真是个实心肠的老好人,这般性子,在这世道上最是容易吃亏。


    好在,他从未想过让他吃亏。


    “高青,”张知节冲外喊了一声。


    高青应声出现在门边,躬身道:“大人。”


    “你去把灶房里那个灰白色的包袱拿过来。”


    “是。”


    即使不是第一次见,但再次见到张知节以上位者的口吻对别人发号施令时,张大牛和朱海棠还是有些不适应。


    高青回来地很快,双手奉上一个青布包袱,随即又无声地退下。


    张知节一边解开包袱,一边问道:“大哥、大嫂,你们可曾听过面丝。”


    只见包袱里露出灰白色,团成一起的丝状物,二人连连点头。


    “见过,去年县里就有卖,只是今年好像没了。”朱海棠道。


    “县里售价几何?”


    “要四十文一斤呢。”


    这价钱实在不菲,即便如今手头宽裕了些,朱海棠也只在年节时咬牙买过几回给家人尝鲜。


    那滋味确实不错,可当她今年想再买时,粮铺的伙计却摆手说无货了。


    “你们可知,这面丝其实是由白薯制成的。”


    “啥!?”


    两人吃惊的瞪大了眼睛,那四十文一斤的金贵吃食,竟是由一两文钱一斤的白薯做的?!


    “这,这可是真的!?”张大牛惊呼出声,又疑惑地问,“二郎是怎么知道的?这也是书里写的吗?”


    张知节摇头,随即看向张书,笑道,“因为这面丝,就是书姐儿做出来的。”


    张大牛与朱海棠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张书,满是不可置信。


    张书依旧从容,迎着两人难以置信的目光,浅浅一笑。


    “书姐儿,这面丝真是你做的?”朱海棠还是有些不信地问。


    张书回答地毫不心虚,“是。”


    在这个世界,她也算是“原做者”吧。


    张知节跟着解释,前年他便与一位友人合伙做起了这面丝生意,县里售卖的面丝正是出自友人家的作坊。


    而今年北亭县突然断货,是因为生意上出了些变故,他与那位友人已经彻底拆伙。


    按照当初的契书约定,张知节以提供方子入股分红,拆伙后这面丝生意他便可以自己做了。


    他口中的友人,自然是卢正庭。


    离京前,卢正庭将最后一笔分红交到他手中,那是整整七千两的银票。


    这个数目,远远超出了张知节的预料。


    太多了。


    多得不寻常。


    而卢正庭接下来的话,恰好证实了他的猜想。


    原来面丝的方子,卢家已完全呈交给了天子,近几年,卢家的作坊将专司为朝廷制作军需面丝,不再在民间售卖。


    此事关乎朝廷大计,绝非卢正庭能够左右,为表歉意,他只得将他今年所得的全部利润尽数交与张知节。


    同时表示,天子拿走方子主要是为了军需所用,并不限制民间仿制经营。


    言下之意便是,面丝的市场依然很大。


    昭朝虽然禁止官员直接经商,但其中自有变通之法,比如最普遍的办法就是让家中亲眷仆役代为经营,而且面丝属于农副产品,其中的操作空间就更大了。


    张知节当初之所以会和卢正庭合作,是为了背靠大树好乘凉,如今他自己做了官,很多事情便不必再假手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