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5章 燕国公府来人

作品:《弟弟当爹卷科举,姐姐武力镇朝野

    皇后娘娘的赏赐比太后的略轻一些,理由是赏赐张书之前与张知节合著《救灾活民书》,于百姓有功,来人的态度依旧温和周到。


    送走皇后宫里的人后,又过了一刻钟,长公主的人也到了。


    长公主的赏赐比皇后的又薄了一分,没有理由,纯赏。


    张书按规矩听赏、谢恩,直到听到其中某样赏赐时,眼神微微顿了一下。


    送走长公主府的人,张书立刻转身回到厅里,掀开托盘上的黄绸,底下是一本用素绫仔细包着的旧书。


    她解开系带,露出封面上那几个已有些破损的字:《山河舆志考·下册》。


    这正是她前些日子在城里各家书铺找了许久都没找到的书。


    她将书拿起,对巧笑说:“这个我拿回房里去。”


    巧笑点了点头,没多问,默默把其他赏赐清点收好。


    回到房中,张书没急着翻开书,只拿在手里静静看了片刻,就拉开抽屉,重新裹上素绫,把它小心地放在最里面。


    做完这些,她才换下官服,穿上一件淡绿色罗裙,又唤来珍珠替她梳头。


    张书坐在镜前,道:“梳云鬓髻,动作快些。”


    珍珠正替她卸下发冠的手微微一顿,平日在家,小姐大多梳简便的发髻,只用一两根素簪或发带,很少这样郑重。


    但她没多问,拿梳子开始梳理长发,手上动作默默加快了些。


    发髻梳到一半,琥珀走了进来,低声禀道:“小姐,国公府来人了,吕嬷嬷正在花厅里招待着。”


    张书面上没有一丝意外,平静问:“燕国公府?”


    “是燕国公府。”琥珀轻轻点头。


    经过方才宫里连番的赏赐,此时面对国公府的来访她也淡定多了,“说是国公府老夫人特意派人给您送礼来了。”


    “知道了,让吕嬷嬷好生招待,上茶上点,别怠慢了。”


    “小姐放心,吕嬷嬷已经这么做了。”琥珀笑着回答。


    张书接着吩咐:“去园子里摘一篮鲜桃,再取一小罐青梅渍来。”


    琥珀立即会意,又露出些许迟疑,轻声问:“小姐,这样回礼,会不会太轻了些?”


    她想起方才看到国公府来人提着不少东西,阵仗不小。


    宫里赏赐是君恩,依礼谢恩便是。


    可国公府老夫人又不同,按常理是该回一份价值相称的物件才好。


    琥珀如今对张家的家底也大致有数,知道自家老爷虽是五品官,却并非清贫之辈,完全备得起一份体面的回礼。


    张书只静静看了她一眼,并未言语。


    琥珀心头一凛,当即低头屈膝:“是奴婢多嘴了,这就去准备。”


    说罢便快步退了出去。


    珍珠一边绾发,一边轻声询问:“小姐,戴那套素银镶碧玺的头面可好?”


    “可。”


    珍珠手上动作麻利,不到半刻钟便将发髻梳好,首饰佩戴妥当。


    临出门前,琥珀也提着礼篮回来了,张书脚步微顿,想了一会,侧首吩咐珍珠:“让听风他们多备几个礼篮,各放些鲜桃与青梅渍便好。”


    珍珠应声而去,张书则带着琥珀转身朝前厅走去。


    张书走进厅内,琥珀则提着礼篮候在门口。


    原本和吕嬷嬷对坐着的一位嬷嬷立即站起身,笑着迎向张书,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老奴见过禧乐乡君,老奴姓廖,乡君若是不嫌弃老奴粗鄙,唤我一声廖嬷嬷便好。”


    张书微微侧身还了半礼,“廖嬷嬷不必多礼,快请坐。”


    “谢乡君。”廖嬷嬷也没有推辞,依言坐下,面上笑容得体,目光却不着痕迹地将张书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见她装扮素雅却自有气度,眼中笑意更浓。


    “早听说乡君不仅英姿过人,文采才情亦是出众,”廖嬷嬷含笑开口,语调亲切,“我家老夫人心里惦念乡君许久了,总想着何时能见上一面,又顾虑乡君年纪尚轻,怕嫌我们老人家絮叨,这才一直耽搁至今。”


    她言谈间神色如常,仿佛对刚才宫里接连来人颁赏之事毫不知情。


    “嬷嬷言重了。”


    张书浅浅一笑,在主座落座,吕嬷嬷默默站到她身后。


    “老夫人是长辈,德高望重,能得她老人家挂念,是张书的福气,只是近来诸事缠身,未能及早拜见,反倒让老夫人先惦记着了。”


    廖嬷嬷目光掠过她端坐的主位,眼中闪过诧异,但随即恢复如常。


    她身子微微前倾,压低了些声音:“不瞒乡君,今日朝上的事,老夫人已然听说了。那几个御史平日里惯会搬弄口舌,今日却在乡君面前哑口无言,实在是痛快,老夫人听罢,直夸乡君有胆有识,不止骁勇,更是机辩。”


    听到这般赞誉,张书只笑得谦逊:“老夫人谬赞了,我不过是尽本分,说了几句该说的话。朝堂议事,本就该论事不论人,御史言官风闻奏事是其职责,我据实以对亦是本分,老夫人如此谬赞,倒让我惭愧了。”


    廖嬷嬷心中暗惊,虽然早知道这位年轻的禧乐乡君不同于寻常女子,但如今亲眼所见,倒比想象的更加沉稳通透。


    她不动声色的坐直了身子,示意身后丫鬟上前,起身亲自将一方锦匣与两匹用素绸包裹的料子置于张书案上:“老夫人特意备了些薄礼,聊表心意,这一匣是南边新贡的檀香并几味安神香料,料子是江南今春的烟罗与丝锦,颜色清雅,正合乡君气质,老夫人说了,望乡君莫要推辞。”


    张书目光掠过礼盒,并未多看,只温言道:“老夫人慈心厚爱,张书愧领。”


    她略一停顿,朝门外轻唤:“珍珠。”


    珍珠应声而入,手里提着礼篮,先向廖嬷嬷行了一礼,随后将篮子递了过去。


    “府上园里桃树今年结得还好,桃子是刚摘的,还算新鲜。”张书含笑说道,“这罐青梅渍是自家做的,酸甜开胃,夏日用着爽口,都不是什么贵重东西,只是一点晚辈心意,劳烦嬷嬷带回去,请老夫人尝尝鲜。”


    廖嬷嬷双手接过,笑道:“我家老夫人这几日正苦夏呢,见了这青梅渍,定然欢喜。”


    她将竹篮交给身后丫鬟收好,又笑着补充:“老夫人还让老奴带句话,若是得空,不妨去府里坐坐。园中荷花这几日开得正好,水榭临风,乡君或许会喜欢。”


    张书亦笑着回应:“只要老夫人不嫌我年幼聒噪,张书改日定当登门拜望。”


    礼已送到,话也带到,廖嬷嬷并未久留,又寒暄几句便起身告辞。


    张书让吕嬷嬷亲自送她至府门外,待那身影转过影壁消失不见,张书面上笑意微敛。


    她转身走回案前,目光落在桌上那几件礼物上,眉梢轻轻一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