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 20

作品:《和死对头同时失忆后

    半个小时后。


    周警官出来,神色严肃。


    “今天不早了,您几位先回去吧,楚茜和樊茵提供的录音已经确认无合成痕迹,足够给苏津南定罪。”


    沈女士很快侧头,和安董交换一个眼神。


    安董明了,起身,还算沉静的眸中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恼怒,他低声道:“周警官,麻烦你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后请务必报道清楚。”


    周警官稍稍颔首:“您放心。”


    “奶奶、爷爷、傅董事长,今晚确实发生了太多事,既然大家都明白是怎么回事了,您几位先回去休息吧,这边交给我们来善后。”沈行之站出来道。


    又转头,朝向苏俪嫀和李茗蕤他们:“妈、李阿姨、爸、傅伯伯,您几位也先回去吧?反正也没什么事了。”


    沈女士是最先有反应的,她干脆起身,顺势拉着安董,轻轻睨过沈述白和沈行之:“老爷子,咱们先回去。俪嫀、毅安,你们跟着一起走。”


    沈女士的语气不咸不淡,隐隐带有一丝侃意。


    “咱们这几个长辈在这里也没法做什么,事都给他们年轻人做吧。你们几个,最好能把事情安排得妥妥贴贴。”


    目光悠悠扫过他们。


    “奶奶,肯定不会让您失望。”沈述白接话。


    沈女士低哼了声,牵着安董一块往外走。


    苏俪嫀等着两人先走,缓步靠近沈述白,压低声音道:“你们速战速决,看你奶奶这个样子,她不等到你们回去不会休息的,其他的事,以后机会还多的是。”


    沈述白很清楚苏俪嫀口中‘其他的事’是什么。


    乖乖点头,低声应好。


    “爷爷、妈妈、爸爸,先让哥带你们回去吧,我一会送完清漪就回傅宅。”傅珺瑶牵着李茗蕤的手,语气和缓。


    傅老爷子瞥了她眼,脚步停在原地,暂时没有迈出去的意思。


    傅珺瑶心口微微一颤,嘴边的弧度下意识收敛。


    以为老爷子想拒绝。


    她动了动唇,正欲开口,老爷子已经先她一步:“珺珺,早点回来,爷爷在家等你。”


    老爷子的声音沉肃依旧,只不过里头还带着几分明显的担忧。


    傅珺瑶瞬然会意,缓缓点头:“我知道了爷爷,您放心,我很快就回去了,不会出任何事。”


    老爷子双眉轻蹙,慢慢叹了口气,点了点头,跟着李茗蕤和傅臣北一起走了。


    接待室里最后只剩下傅珺瑶、沈述白、顾清漪、宋衿艺和沈行之。


    还有等在一边的周警官。


    “周警官,麻烦您了。”傅珺瑶先道了谢。


    周警官仍然不苟言笑,轻轻点头:“应该的。”


    周警官说让他们都早些回去,苏津南那边她来处理,等确认无误,真相的详情都会告诉他们,一定会给他们一个满意的答复。


    傅珺瑶点了点头,双手叠在身前,嘴唇轻抿,似乎有话要说,但几番迟疑,话还是被她吞了回去。


    沈述白站在她身侧,无声瞥了她眼,往前两步。


    熟悉的清冽混进鼻腔,占据大半嗅觉细胞,裹着轻和的安全感,直直的往心口钻。


    傅珺瑶本能抬眸,瞳仁还没来得及聚焦,他的声音先越过空气,灌进耳际:“周警官,按理来讲,楚女士这种知情不报,但…最后录音取证,又救下珺珺的行为,应该不会被判刑吧?”


    傅珺瑶心口一颤,回眸,对上他的褐眸。


    沈述白面色不惊,扬臂牵着她的手。一股温热很快从掌心蔓延,直抵心底。


    周警官嗯了声,停顿片刻,道:“她没有参与苏津南当年的杀害,是后来才知道,虽然录音到现在才拿出来,但构不成包庇罪。”


    傅珺瑶嘴唇抿得更紧。


    “多谢。”


    周警官摇了摇头。


    话题终止。


    “周阿姨,今晚也麻烦您加班了,我们就不打扰先走了,后面的事情,就多劳烦您了。”顾清漪最后跟人打了声招呼。


    五个人从警局出来,外面已经是月黑风高夜。


    “顾总,我们送你回去吧?”沈行之开口,宋衿艺站在他身侧。


    顾清漪没意见,“珺珺,周阿姨肯定会安排好一切的。傅爷爷那边,如果你需要,我就陪你一起。刚刚从他们几位长辈的氛围来看,你们俩的事应该也没什么太大的问题了。”


    说到最后,顾清漪的眼珠又往沈述白身上绕了圈。


    傅珺瑶重重点头,朝着她牵出抹浅笑:“爷爷那边先不着急,你今天也忙前忙后的折腾这么久,先回去休息,咱们之后联系。”


    “好。”


    两人简单说完,傅珺瑶又稍微侧身,朝向近在咫尺的宋衿艺,语气郑重了些。


    “宋董,这次多谢你帮忙,等之后有机会,我们得好好感谢你。”


    一直在旁边保持沉默的宋衿艺终于站出来,松慢的面色微微收凛。她主动上前,拉近和傅珺瑶的距离。


    中气十足的女声听上去透出些惯有的强势,却又安全感满满:“不用客气,咱们以后也是一家人了。不过傅总如果坚持感谢我的话,你们恒璟旗下的御景湾不是快开售了吗?四百多平的江景大平层,我倒是挺喜欢的。”


    傅珺瑶心头淌过汩细流,牵动出轻缓的愉悦。


    宋衿艺的话说到后头,傅珺瑶又轻轻一顿,很快,唇边的弧度扬深,她对上女人润黑色的眸,语气笃定:“没问题,这事我来安排,一定给宋董选套视角最好的。”


    宋衿艺双手上抬,胳膊环绕在一起,笑着点头:“行,也不早了,我们先回了。顾总,上车吧?”


    宋衿艺给顾清漪递去个眼神。


    顾清漪会心一笑:“好。”


    又朝沈行之扬了扬下巴:“开车吧,未婚夫?”


    沈行之自觉走到主驾驶座,淡淡应声:“行。”


    临上车前,他又不忘嘱咐沈述白,语气意味深长:“老弟,记得早点回来。”


    “知道了。”沈述白等着他们开车走了,牵着傅珺瑶的手,带她上了车。


    夜色浓如墨,弦月侧悬在半空,清晖四散,透过玻璃,半虚半实的落在车前窗。


    “你背还疼吗?”傅珺瑶侧过头去,他修长的脖颈和清晰的下颌线撞进眼底。


    沈述白单手握稳方向盘,目光直视前方,空出来的手自然而然的扣紧她的掌心。


    脖颈正中的喉结上下滚动几下,她再熟悉不过的声音从唇边温柔泄出,揉进朦胧的月光,刮得耳膜隐隐泛痒。


    “不疼,幸好这一次,没让你受伤。”


    傅珺瑶凝着嵌入她指缝的手,另一只手抬起,扣在他的手背,指腹来来回回地磨他。


    “你就是永远都这样。”她的声音压低,暗含一丝颤意。


    漆黑的眸盯着男人的侧脸,他的右耳空荡荡的,没了平时的那种闷骚劲,反而多了几分沉稳。


    傅珺瑶紧紧凝着那,脑海中陡然浮现出那个时候她不能下床,他坐在床沿掉眼泪的画面。


    眸光闪动,一股经历过大事之后的、终于要尘埃落定的安全感涌进心口,带动复杂的情绪盘绕。


    傅珺瑶鼻尖猛然一酸,渐渐的,眼底漫出些水光。


    今天所有的一切,都是他们早就设好的局。


    当初接近楚茜,也是她精心设计好的。


    聂秘书给的启行、苏氏和林氏的背调信息里,她很快发现楚茜和沈千仪长相神似,回想起失忆前她和沈述白的那些猜测,所以又让聂秘书去查了查楚茜。


    后来知道,楚茜以前和她母亲是大学同学,早些年在学校名声很大,和苏津南也是在那个时候认识的。


    不过当时两人之间还没什么火花,苏津南倒是常常和沈千仪、傅臣东混迹在一块。是沈千仪去世之后,苏津南才开始追求楚茜,两人很快结婚。


    最开始,苏津南常常带楚茜出来社交,公开场合也总是表现得和她恩爱非常,所以圈内苏津南也变成了出了名的爱妻如命。


    只是后来,楚茜便突然不随着苏津南出席公共场合,苏津南对外解释说是楚茜身体不太好,不想让她再劳心劳力,想让她在家专心休养。


    傅珺瑶最初只是想试探试探,却偏偏歪打正着,发现楚茜和苏津南并非像传言中那样恩爱非常,楚茜经常一个人吃饭、一个人出门,甚至连一套房子的首付都没办法先借给她弟弟。


    以及那天在铭逸,她不过稍加释放善意,她便轻易上钩,说出根本不曾报道过的她坠海以及失忆的事。


    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她知道自己赌对了。


    楚茜既然知道她坠海和失忆的事,就代表苏津南并没有避着她说这些事。


    起初她也怀疑过,楚茜是苏津南的帮凶。


    可在后来她制造的那几次偶遇中,楚茜一次次地强调让她注意安全、忍不住的关心她,再加上她的那些言语和行为,她冒出几分猜想:苏津南喜欢沈千仪,可沈千仪跟傅臣东结了婚,苏津南试图破坏两人的感情,可最后却让两人死了,楚茜成了沈千仪的替身,逐渐被苏津南压抑。


    就像当初,爷爷把她当成傅淮湛的替补一样。


    或许,楚茜也和她一样,被压抑、被规训。


    可楚茜是李茗蕤口中的才女,是当年哲学系的风云人物,也是这个圈子里曾出众过的女人。


    这样的女人,她甘愿当别人的替身吗?


    如果有翻身的机会,她真的会愿意被压抑吗?


    傅珺瑶认为,不会。


    没多久,沈述白通过宋衿艺游走在灰色地带的人脉得知,苏津南一直养着个情妇,就在郊外的庄园。


    苏津南不常回家,大部分时间是跟樊茵待在一起。


    傅珺瑶便更笃定,如果给楚茜一丝翻身的可能,她绝对会反抗。


    一个经济权和自我被压抑甚至剥夺的女人,接近她最轻松的方式,就是‘看见’她。


    傅珺瑶深谙这一点,从简单的言语到切实的帮助,再到那两本哲学书。


    早上收到楚茜消息的那一刻,她就知道,她要赢了。


    她让顾清漪去了楚茜定的地点,楚茜果然拿出最关键的证据,交代了所有。


    那份录音是她在和苏津南结婚后的第三年,有一次苏津南喝多了,回来抱着她就往床上去,开始磨她,她本来也陷在和他的缠绵里,他却突然叫了沈千仪的名字。


    楚茜在猛地睁开眼,却忘了推开他。


    他抱着她,边亲边说:


    “千仪…千仪你知道我多想你吗?千仪…你当初就不该跟傅臣东在一起,他就是看中你们沈家的价值才会跟你结婚!他根本就不爱你!只有我,我才爱你!”


    楚茜一双秀眉紧拧,眸底骤然迸出惊愕,光点汇聚,她满脸复杂地凝着男人。


    沈千仪?


    他在说什么?!


    僵愣大概十秒钟,楚茜很快开了录音,想要把他这些话录下来,打算等他酒醒之后找他对峙,结果后面,从苏津南嘴里说出来的话却让楚茜大惊失色。


    “你说你当初为什么那么想不开去跟傅臣东在一起?我都跟你说他出轨了,你居然还相信他!没办法,我只能偷走你的指纹,只能毁掉你的系统,这都是你逼我的!”


    楚茜瞬然瞪大眸子。


    所以启行的安防系统出问题是他干的?!


    那沈千仪和傅臣东……


    苏津南又继续道:“你们两个人根本就不应该在一起!你们两个,一个是我深爱的女人,一个是我信任的兄弟,可你们都背叛了我!当初傅臣东明明说过,有钱会带着兄弟一起赚,结果呢!苏氏到底哪里比不上你们启行?!你一个女人,好好在家里相夫教子就好了,你根本不适合管理启行!你管的启行根本不如苏氏!”


    楚茜的气息霎时僵凝。


    她瞪着男人,一股陌生感瞬时往上爬,随之而来的,还有隐隐嫌恶。


    什么叫“你一个女人”?


    他怎么会这么说话?


    “不过没关系,你现在是我的了,启行跟恒璟也不会合作了,只要你好好跟着我,好好伺候我,我会爱你,会每个月给你钱,会好好养着你,我就想让你好好做我的苏太太,成为我这一生的妻子。”


    他的吻再次压上来,楚茜下意识避开,心口盘绕的嫌恶更重,甚至觉得有些恶心。


    苏太太……


    她忽然惊觉,苏津南似乎一直都是这么称呼她的。


    “苏太太,煮碗粥给我吃。”


    “苏太太,你真漂亮。”


    “苏太太,你真可爱。”


    “苏太太,我会养你一辈子。”


    ……


    ……


    她因为喜欢他很多年,所以和他结婚之后,每每听到他这么称呼自己时,时常沾沾自喜,觉得这是他对她爱的表现。


    脑海中不知怎的,钻进她再熟悉不过的一句话:


    她除了是丈夫的“一半”,一无所是。


    那是她读书时期,最喜欢的一本哲学书中提到的。


    《第二性》


    一股冷意从下肢爬上来,沁入血液,楚茜突然觉得背脊发凉。


    不……


    “你躲什么?”她的思绪还没来得及往下延伸,苏津南微怒的声音率先钻进了耳朵。


    楚茜下意识一颤,双眸惊恐地看过去,迎面被他掐住下巴。


    “沈千仪,傅臣东都死了!就算你护着他,他还是死了!就在我杀了你之后的两分钟。”


    楚茜浑身狠狠一僵。


    他杀的?!


    沈千仪是他杀的?!


    傅臣东也是他杀的?!


    他们不是在公寓互杀身亡?!


    怎么会跟苏津南扯上关系?!


    眼前的人嘴边突然扯出抹冷笑,掐紧她下巴的力度更重。


    他的脸上哪里还有一点温柔可言?


    楚茜本能地挣扎两下,声音稍稍发颤:“苏津南…你放开我,你先放开我……”


    “放开?千仪,你说你为什么要替傅臣东挡刀?我是只打算杀他的,你就那么想要跟他们傅家扯上关系吗?!”


    他声音里的怒气愈发浓烈,完全藏不住。


    不过半刻,他眸中的肃冷又转而直下,唇角扬起,突然咯咯笑起来,笑得楚茜脊骨发栗:“不过好在啊,他还是舍不得你这个联姻妻子,想送你去医院,这么好的机会,我怎么可能放过他呢?虽然折损了一个你,但是没关系啊,以后,我苏氏就能在淮北慢慢崛起了!”


    楚茜的五官几乎快挤在一起,胳膊蓄力,往外推他,声音颤得更厉害:“你放开我…放开我苏津南!”


    “放开你?你好不容易回来,我怎么会放开你?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想你?我一次都没得到过你,千仪……千仪,今晚我一定要得到你!”


    说罢,不等楚茜反应,苏津南的吻便落了下来。


    “不要…不要!”楚茜慌乱地反抗,胳膊不停推他。


    可苏津南几乎全身的力量都压在她身上,她完全推不开他。


    “你放开我……放开啊!!”


    楚茜被他渡进来的酒气弄得反胃,情绪又像缠绕的丝线一般乱作一团。


    恐惧和害怕从脚底上返,楚茜不想和他做。


    意识和肢体拼了命的反抗。


    “放开我!!”


    她手脚并用,紧咬着牙,猛地蓄力,一把推开身上的男人。


    “砰”的一声闷响,伴随着声沉哼落下,身侧的人没了动静——


    苏津南的头撞到了床头柜,晕睡过去。


    楚茜快速坐起身,胸口被单薄的衣衫覆盖,迅速上下起伏着。


    她大口大口喘着气,眼角残留着溢出的生理性泪水,双眸惊恐又后怕地盯着男人。


    沈千仪…傅臣东……


    都是他杀的?!


    手掌按在胸口,耳边仿佛一切都了无声息,喉嗓哽住,完全失声。


    楚茜僵持着一个姿势,愣了大概有几分钟。


    脖颈才缓慢转向,目光定在还在录音的手机上。


    她紧张地咽了咽口水,双腿隐隐发麻。短暂的停滞后,她一把抄起手机,火速下床,跑进了书房里。


    当时她把自己关在书房,那份录音至少循环了几十遍,思绪乱作一团,她根本不知道要怎么办。


    怕手机出问题,她先把录音拷进了u盘。可等做完一切,她又蹲在角落,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


    报警?


    报警……


    昏黑的书房里,楚茜抬头,环视周遭的一切。


    那他……是不是就要去坐牢了?


    那她怎么办?


    不、不对。


    她不应该这么思考。


    她是被苏津南当成沈千仪的替身的啊。


    苏津南杀了人!


    他杀了沈千仪和傅臣东!


    他犯罪了!


    她的丈夫是个罪犯!是个潜逃的罪犯!


    那傅沈两家的仇恨就是乌龙啊……


    根本不是沈千仪和傅臣东的问题啊……


    楚茜抱紧双臂,身子渐渐开始发抖,眼角往外溢着湿润。


    怎么会是他?!


    为什么会是他?!


    自从他追求她以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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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她从来都是温温柔柔、体贴入微的,总是把她捧在手心里,生怕她受一点委屈。结了婚之后,他更是什么都依着她,为她花钱、带她出席各种场合,把她宠得像公主。


    他对她那样温柔的一个人,还说她只要愿意好好在家里打点好一切,他会养她一辈子,还顾念她的身体,说不让她受生育的苦,只要她开心就好。


    他怎么会和杀人扯上关系?


    他怎么会杀人?


    他刚刚说什么?


    他爱沈千仪……


    他爱的人是沈千仪?!


    她是替身?


    她就只是替身?!


    泪水彻底脱离眼角的禁锢,迅速往外倾泄,楚茜的手忍不住抓紧、再抓紧,在胳膊上留下清晰的月牙印。


    思绪还没来得及往下蔓延,电话铃声突然响起,楚茜下意识一激灵。


    是她继母打来的电话。


    “茜茜,你爸…你爸他出事了!”


    楚茜从家里赶到医院的时候才知道,她爸已经是肝癌晚期。


    之前她爸一直瞒着病情,谁都没说,如果不是这一次半夜晕倒,继母到现在也还不知道。


    楚茜手里拿着那厚厚一沓缴费单的时候,脑子还是懵的。


    事情怎么会发展成这个样子?


    “茜茜,你…你能不能先借我们钱给你爸交钱治病?你也知道我们这么多年也没什么钱,你弟弟又还在上学……谁想到会突然这个样子啊……”继母拉着她的手腕,满脸泪水,声音哽咽。


    “钱的事我来就好,您放心。”楚茜还没开口,一道温润的男声陡然闯进来。


    楚茜猛然一激灵。


    转头的那一瞬,双眸不偏不倚对上苏津南。


    男人脸上的醉意全消,又恢复了往日里谦逊温和的模样,一身革履西装,只有头发稍稍凌乱,像是急忙赶过来的。


    “津南……”继母像是抓住救命稻草般望过去。


    男人朝她笑笑,视线又重新落回楚茜身上。


    只对视两秒,楚茜便移开眸,背后一阵恶寒升起。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那双看似温润的眸子里,已经多了几分她从未见识过的狠戾,只要她一个不小心,或许她也会在一场意外里死去。


    从治疗到药物的钱,苏津南都包圆了,甚至请了最权威的专家过来,总算保住了楚茜父亲的一条命。但也是因为这次病,楚茜家里的负担也开始变重。


    本就是家庭主妇的继母,生病没办法好好工作的父亲,还在上学的弟弟。


    她本打算把存款给继母,但苏津南却又先了她一步,说以后继母他们的经济方面由他来补贴。


    “我不管你听到了什么,你从现在起要做到的,就是忘掉我说过的那些话,做好苏太太,好好待在家里,我会养你、养你父亲他们,不要妄想着去别人那里说点什么,我们才是拴在一根绳上的蚂蚱,懂吗?”


    楚茜永远都忘不了那天,苏津南说出这些话时,眸中透出的恶狠,变得完全不像当初她认识的样子,仿佛只要她拒绝,下一个死的就是她。


    自那以后,楚茜便被困在经济和精神的双重压力下,成了恶魔的帮凶,成了完完全全的苏太太,害怕逐渐转为麻木。至于她所谓的爱情,那也不过是一段肮脏恶心的幻想。


    和顾清漪谈到最后,楚茜的肩脊依然忍不住地发颤。


    “楚阿姨……”顾清漪递了张纸给她。


    “我知道…我知道我应该早些把这份录音拿出来,可我父亲当时需要钱治病,我也害怕他把我也杀了,我真的没办法……”


    “我…我听到他跟人打电话,说要除掉珺珺,说要让傅淮湛去坐恒璟总经理的位置。我都偷偷录了音,就是想…万一、万一有用……他还有个情妇,好像是认识很多地下的人,当初珺珺在洱南出事,也是他干的,我也是后来才听到他说珺珺坠了海,说珺珺和沈二肯定都活不下来了。”


    “可没想到后来珺珺和沈二又回来了,不过他们俩都失了忆。”


    楚茜吸了吸鼻子,眼眶微红,隐隐后怕:“幸好、幸好珺珺和沈二都没事,我真的不想再提心吊胆,珺珺她那么真心对我,她明明什么都没做错,她不应该被苏津南害死……”


    楚茜猛地摇头,情绪稍稍失控。


    “楚阿姨。”顾清漪握住她的手腕,声音轻柔,暂且先稳住她的情绪。


    “既然您愿意过来和我说这些,就代表您并不想继续错下去,您放心,珺珺那边不会出事,从现在开始,您只需要跟着我,这份证据您也先留好,等一会,您和珺珺,再一起亲手送到警局去。”


    楚茜猛然一怔。


    -


    下午的车祸,傅珺瑶被那辆大众追了尾,离目的地不算远,她本想赶紧停车,先下车保命。


    但后车的人似乎是料到她要做什么,快速转了方向,半刻都不带犹豫,油门重重地踩下去,直接从侧边撞了过来。


    千钧一发之际,是沈述白赶过来,在大众撞上来之前,及时把傅珺瑶从主驾驶座拉了出来。


    两人没站稳,朝后倒了下去。


    不过幸好,沈述白及时垫在傅珺瑶身下,加上他们完全在车后边,只有耳边撞过来刺耳的震响,还有落在身上的一点玻璃碎渣。


    宋衿艺和沈行之及时带着人赶过来,把车里的人解决了,这才没出事。


    在那之后,他们兵分三路,傅珺瑶和楚茜带着录音去报警,沈述白和宋衿艺去了庄园堵樊茵,沈行之和顾清漪、傅淮湛回去拖长辈。


    “珺珺,我之前就已经说过了,这是我作为一个合格的情人,应该做的。”


    车子在熟悉的小径停下,树荫遮挡了大半月色,昏黑的车厢内,两道视线无声纠缠。


    傅珺瑶垂下眼眸,盯着被她握紧的手,稍微使力,带动他的手臂上抬,嘴唇落在他的手背,轻轻吻了一下。


    唇离开他之后,她什么话都没说,只用另一只手覆盖上去,把他的手捂紧。


    她其实…都明白。


    明白他的心思,也知道他的温柔。


    只是她现在需要和他说会话,来消解心底的其他情绪。


    可话真到了嘴边,她又说不出来了。


    车厢里沉默了会。


    看不见的侧前方,沈述白的视线一直停在她身上。


    “珺珺。”


    他温柔的嗓音缓慢灌进耳际,打破了逐渐凝滞的气氛。


    傅珺瑶抬眸,迎面撞入那片熟悉的琥珀海。


    “其实我和你一样,会去怪楚阿姨,怪她为什么不早点拿出证据,为什么不早点拆穿苏津南,那样或许很多事情在早些年就能被解决,很多事情也不会发展到现在。”


    傅珺瑶眼瞳紧缩,心脏猛地一抽,闷头撞向胸壁。


    “可如果不是她,我们或许也没办法判断苏津南是造成咱们两家这么多年恩怨的人,傅董事长、我奶奶、我爷爷或许也不会那么快相信我们的恩怨是误会。”


    傅珺瑶静静听着,始终沉默。


    “我们并不是要去原谅她什么,也不是要去怪罪她什么,她和苏津南还有樊茵,都该交给法律去审判,我们只是做好了我们应该做的事,解决了我们该解决好的问题,这就够了。”


    傅珺瑶握住他手的力道更重。


    双眸一瞬不瞬地凝着他,眼底短暂漫出阵热意。


    “况且今天,咱们也有了不少的收获。”他轻轻勾唇,嗓间溢出声浅笑,继续道:“傅爷爷那边…你已经能确定,他不舍得失去你,也真的心疼你,这是你和他谈判的最重要的筹码,也是胜算。还有咱们的家人,他们是能够和谐相处的,傅爷爷和我奶奶还说要找时间谈谈。甚至于还有楚阿姨,她至少能离开苏津南,抛弃过去种种,开始新的生活。”


    “这些,于我们而言,就够了。”


    说到最后时,他的语气笃定又温柔,也似乎是为了能让她开心些,他刻意晃了晃手腕,唇角的弧度更深。


    傅珺瑶眼底的热意渐重。


    那些闷堵在心底的情绪仿佛被裹在这些话里,随着他的声音落下、消散。


    她需要的、渴求的,不就是这样的时刻?


    她需要的、渴望的,不就是这样一个人?


    傅珺瑶松开他的手,扬开双臂,倾身上前,环住他的脖颈,紧紧抱着他。


    下巴抵在他肩口,头稍稍下俯,呼吸隔着衣衫,慢慢揉进他的颈窝。


    傅珺瑶的声音半掩在他的颈侧,朦胧又缱绻:“抱抱。”


    很快,耳边一声轻哼不轻不重地撞进来,背脊被温热坚实的手掌托稳。


    他温声道:“好,抱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