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 25

作品:《和死对头同时失忆后

    傅珺瑶嘴角一僵。


    沈述白继续说完:“说他让周锦跟着你,这两年想让周锦在恒璟尽快站稳脚跟。”


    沈述白是因为傅珺瑶提前安排过,顺利把车开到了她停车那层。


    他刚关了发动机,就看到玻璃门里急匆匆蹿出来一个中年男人,车窗留着条缝,他靠在车门边,把周董的话听了个全。


    “所以你今天说的被恶心,就是被周锦给恶心到了?”


    且不说周锦的工作能力,他‘丰富多彩’的私生活可谓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常年游走在夜场,吃喝**几乎全沾,身边的女伴换了一个又一个,手里的钱更是输了一次又一次。


    可就算是这样,也依然不少人往上凑,都赶着巴结他。


    没办法,谁让他有个‘好’老爸?


    傅珺瑶撇了撇嘴,嗯哼了声:“去年周董就想让他进来了,我哥离开恒璟三年,我又出去留学了一年,职位空着,如果不是我及时回来,没准恒璟再过两年就不姓傅了。”


    “那你现在打算顺着他?傅总应该…要选也是选自家人吧?”沈述白问。


    “顺着他来又怎样?人家可是把恒璟当家的人,周董都开口麻烦我了,我自然得听从上司的吩咐,让周少爷在这里完全体会到家的轻松和温暖。”


    沈述白眯了眯眼,头仰起来,眼珠左右转动,鼻腔里漫出很轻的声哼笑。


    傅珺瑶垂眸,直直迎上他的视线,左手托起他的下颌,拇指摁在他面中。


    “至于我哥,他离家出走三年的事恒璟上上下下都知道,他都敢反抗爷爷,爷爷也不想让他再回来,我哪有那个能耐操控他?不过他如果不甘示弱,自己想回恒璟,那我也拦不住啊。”


    傅珺瑶散漫地摇摇头,一副事不关己的姿态。


    沈述白双眸眯得更弯,光线钻了两人之间的空隙,尽数照进他眸底。


    他一手托着她的背脊,一手上抬,将她额前的碎发往耳后拨弄,“傅总到底还是跟我之前了解的差不多,是个——”


    他的话音刻意延长:“不知道踩着多少人往上爬的女人。”


    他的语气柔和得像那片熟悉的海浪,完全听不出贬义。


    傅珺瑶完全捕捉到他眼底沁出的光点,双臂收紧,“我不往上爬,就要被别人踩,与其当别人的垫脚石,不如给自己搭垫脚石。”


    “万一周少爷浪子回头,背地里阴傅总一招,傅总就不怕打个措手不及?”


    闻言,傅珺瑶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一般,嗤哂道:“浪子回头?打周围看看,哪个浪子是回了头的?工作能力不行不说,我都听说了几个按期去医院挂青霉素的,不就是沾了病么?我不可能让恒璟有这样的人存在。”


    至少傅淮湛倒是干干净净,工作能力也算出众,除了怕爷爷,他也挑不出其他错来。


    不过她明白沈述白的意思,又说:“你放心,他想阴我,等他先克服自己那股散漫劲吧。周董嘴上虽然说着要严格教育周锦,可实际不知道多惯着他这个老来得到的宝贝儿子。”


    况且周董让她来安排周锦,那权力在她手上,自然是她说了算。能让他接触到什么东西,不能让他接触到什么东西,更是由她说了算。


    沈述白不再多言。


    “好了不要说他了,我听到风声,说启行的系统要全面升级,沈总要不要再考虑考虑跟恒璟合作其他项目?”


    沈述白眸光闪了闪,有些惊讶:“傅总消息这么灵通?”


    她笑笑,解释:“前不久加了你哥的微信,看到他转发的朋友圈了。”


    “你有什么想法?”


    傅珺瑶明显也是有过准备:“现在房地产的市场压力越来越大,仅仅是开发的话,恒璟每年的利润就越来越不能看了,前几天京临那边开了会,我看了财经报,大概就是说从当前市场的存量下手。”


    “我想了想,咱们可以先低价收购那些已经废弃或者快要倒闭的写字楼啊什么的,重建楼盘的安防系统,重新改造空间利用率,充分利用恒璟和启行的名号、口碑,直接弄成那种绿色智慧甲级写字楼,拉高租金,修复那些旧不动产的价值。”


    “这就是落到我们手里的资产了,且先观察能改造成同类型的这些资产,事成之后,直接把这些资产打包发行成公募REITs上市,我们就能当运营方收管理费,这可是一笔高回报的买卖。”


    说通俗点,就是恒璟出钱,启行出技术,用资本和科技盘活存量,拉高价值。


    直接把不动产金融化。


    沈述白点了点头,浅笑道:“这倒是个很好的思路,看来金融这方面,我还得跟傅总多学学?”


    “行啊,教你一次抵消五颗蜜饯。”傅珺瑶顺势道。


    “那可不行,我直接给傅总交学费,蜜饯的交换条件是定死的,只能靠那两个条件抵消。”


    “……”


    “现在要来抵消一个吗?”男人牵动唇角。


    傅珺瑶短暂迟疑。


    不过她的迟疑,在他这里一向是应允。


    他的吻很快顶上来。


    唇舌交叠的那一刻,傅珺瑶收紧手臂,手掌贴紧他的耳颈,眼眸轻闭,几乎瞬间沉浸在他的气息里。


    熟悉的感觉接踵而至。


    她张嘴,主动探入他的领地,那里还残留着淡淡的茶香。


    指腹挪到他的耳垂,捏紧那颗耳钉,重重使力往下按。


    很快,耳边听到他喉间溢出的哼吟。


    等他的声音消失,一阵不轻不重的水声灌入耳际,带着若有似无的吮吻声。


    傅珺瑶耳根瞬间红透,终于忍不住,开始后退。


    她刚退了一点,他便追上来,进得彻底。


    后背被托着狠狠往前一顶,她的胸腹也完全紧贴着他。


    “唔……”


    她没忍住叫了声。


    睁开眼,恰恰对上他有些模糊的双眸。


    心脏像是被人捏了一下,脸颊跟着发烫。


    右手下移。


    隔着西装,覆盖在她熟悉的位置。


    不知道是她的体温攀升过快,还是他的体温过高,傅珺瑶掌心已经濡出了一层汗。


    她本能收聚掌腕,腰臀也跟着往他腿侧挪动。


    眼前的人影猛地一晃。


    她的眸子紧缩。


    他忽然完全退出来。


    唇舌分开。


    只剩灼热的气息纠缠在一块,分不清彼此。


    胸廓之间没有太宽的距离,争相起伏。


    沈述白的一只手前伸,反手扣住她覆在他胸口的手,转折,五指嵌入她的指缝,牢牢握紧。


    “你提的事先等我回去研究研究,确认可行的话,我会尽快给你答复。”


    他的喘息还没停下来。


    傅珺瑶没忍住笑了声。


    她真的很想知道,他到底怎么能在这种时候一本正经地跟她谈正事的。


    之前也是,总是突然来一下她完全预想不到的话。


    “你倒是挺会一心二用的。”她调侃。


    视线已经移到他的唇上。


    那里落满了她的口红。


    颜色很浅,但就是有一种感觉,此时此刻,他被钉上她的印记,是她的所属者。


    男人扣紧她手的拇指轻轻磨了磨,“不管怎么用,也是用在你身上。”


    傅珺瑶眼尾沁出的笑意更深。


    “傅爷爷那边,你打算什么时候去?”


    他突然问了这么一句。


    傅珺瑶歪了歪下巴。


    这句话听上去只是句随意的关切,不过傅珺瑶却触到其他意思。


    她眯着眼,问:“沈总在计划什么?”


    男人面不改色,又带动她的手上抬,在脸侧蹭了蹭:“没什么,就是想,你打了胜仗,我得给你安排个庆功宴,好改善改善傅总对我‘薄情寡义’的刻板印象啊。”


    “还没想好,打算过两天。”傅珺瑶听明白,他是想请她吃饭,思忖半刻,沉吟道:“正好周五,下班你过来接我。”


    他答应得很快。


    眸子停在她身上,看了很久。


    “还有,沈总如果真要请我吃饭,得订个好吃点的餐厅啊,不然我可不买账的。”傅珺瑶又去捏他的耳垂。


    他还是维持着原有的面色,温声点头:“好。”


    不过刚应完,语调又往上扬了扬:“反正肯定比林逸深带你去的餐厅好吃。”


    “……”


    傅珺瑶还没弯起来的笑凝在嘴角。


    “哎——”熟悉的长叹再次从他嘴边漫出来。


    心底的预感跟着攀升。


    他又开始了。


    “傅总也是大人物来的,这今天和谁吃饭,吃了多久,明天又被谁送回家,一路聊得多么多么开心,可都是传得沸沸扬扬。不过没准再过几天傅总就要去跟谁赏夜景、品帕图斯了。”


    “……”


    “你怎么还记着这事?”傅珺瑶自己都快忘了,“而且哪里传得沸沸扬扬了?我看是你自己去查的。”


    “更何况我跟他出去吃饭都是我们刚从洱南回来那一阵,我情绪都没调整好,我哥想让我忘了你,所以我才去的,就吃了几顿饭不是很正常?那林逸深作为一个还算绅士的男人,送我回家不是也再正常不过的事?”


    傅珺瑶的手挪到他下巴上,狠狠捏了一下:“那赏夜景、喝帕图斯也是他说的,我什么时候答应了?”


    “那你想忘了我吗?如果不是后面清漪和远舟办婚礼,你打算忘了我吗?”他眉眼绽出的松慢往内收了收。


    “……”


    傅珺瑶感觉有时候都不太能跟上他的思维模式。


    自己明明是在这费劲吧啦给他解释林逸深的事情,他的注意力却在另一个点上。


    碰过哲学的人都这么抽象?


    傅珺瑶默然两秒,陡然撞上他轻颤的瞳仁,打算出口的话又凝在喉管,重新组织过后,才回答他。


    她收起语气里带有的调侃,多了几分认真:“一开始确实是想忘的,说实话,我当时得知你修好手机却瞒着我的时候,对你很失望,也很生气,不过更多的,是害怕。”


    两人脸上残留的暧昧和笑意都渐渐消失在傅珺瑶的话语里。


    傅珺瑶一瞬不瞬地盯着他,也没想过瞒着他什么。


    比起藏着掖着,她觉得合格的恋人之间,最需要的是坦诚。


    “当时可能更多的是一种本能的预感吧,觉得你瞒着我,可能我们俩之间的关系是我们完全没预料到的,更可能会推翻我们之间的一切,足以让我们闹得非常难看。”


    事实证明,他们闹得确实很难看。


    沈述白也一刻不移地回望着她,嘴唇抿了抿,呼吸渐慢。


    会议室里的灯好似更亮,甚至多了几分冷肃,一旁茶几上的铁观音也凉了个透。


    傅珺瑶继续:“加上我当时确实…确实回忆起了一点我爷爷带给我的压迫感,我哥又不停给我施压,我根本没机会想那么多,当时只想着,我们真的是仇人,我们也不像江晴和江醇那样感情很深,我必须跟你分开。”


    男人的嘴唇动了动,不发一言。


    “回来之后,我也确实没从和你在一起的状态里完全抽离,但当时我们之间是死局,所以我唯一的出路,或许就是忘掉你。我哥找来林逸深,我也就顺势见了。”


    说到这里,傅珺瑶蓦然嗤笑了声,额头又重新抵住他。


    “其实我一开始还觉得他和你挺像的,温温柔柔的,也很绅士吧,或许是我会喜欢的类型。不过接触几次之后,觉得他就是从小到大我身边再普通不过的男人,他们是有学识、有风度、能力不错、也有点内涵。可对我来说,只适合浅接触,我要的伴侣,不是他们那样的。”


    两人近在咫尺的距离,她的眼神又聚焦在他唇上,深深吻了一下。


    “而且我又见到你了,我以前没谈过恋爱,也不知道我喜欢一个人、爱一个人会是什么样子。直到我忍不住去关注你是不是安全回来的消息、想念你做的百香果酸汤牛肉和蜜饯、想听你弹的尤克里里、想抱着你睡觉、想和你谈谈心,也想再听听你那些总是出乎我意料的话,想和你接吻,甚至也会想…和你做//////爱。”


    “于是我就想,或许这就是我喜欢一个人的样子?也想…我可能一时半会都没办法忘掉你了。至少在我身边,暂时没有人能替代你。”


    这算是傅珺瑶第一次对他袒露自己的这些心思。


    她知道他或多或少能感受出来。


    可那个晚上他在车上说过,他想听她说出来。


    那她就说个清楚好了。


    她所认为的爱,本就是需要有一定的表达的。


    闷在心里,只有沉默、让彼此感受得若即若离的爱,根本是劳心费力的无用功,甚至根本称不上爱。


    不过幸好,他虽然不常说,但他做得足够明显。


    这种让她不用猜忌、怀疑的爱,才是让她最舒适的状态。


    其实她也怀疑过,和他在一起不过一个多月,她真的就那么喜欢他吗?真的就忘不掉了吗?


    直到后来收到他的那束粉帝王,又和他继续相处下去,她才彻底明白,是因为他足够懂她,能够完全满足她的情感需求。


    或许当初在洱南对他的感情的确包含感动,可回来之后,便换了内核。


    她确实喜欢他。


    既然忘不掉,那得到就好了。


    眼前的那双眸子,依稀泛起一丝水光。


    连带着喷洒向她的气息,也变得灼热。


    傅珺瑶主动抽离他的掌心,两只手同时捧住他的下巴,轻轻吸了吸气,混入那股让她迷恋的气息,声音难得弥漫出几分如水般的温柔:“不管以前发生了什么,现在的你在我心里,就是没人能替代的。”


    她顿了顿,眼瞳始终和他交汇。


    “哪怕是千千万万个他们,都比不过一个你。”


    “述述。”


    缱绻缠绵的话语被刻意压低了声音,却重重抵进男人心口。


    沈述白沉默很久,褐眸来回转动,宽大的手掌稳稳托着她的腰身。


    周遭的茶香已经完全消散,鼻息间,只剩他们的味道。


    就像…在洱南时那些最纯粹的缠绵。


    他点了点头,似是觉得不够,再次重重点头。


    安分许久的喉结重新滚动,拖出沉和的嗓音:“当初…是我的问题,如果我没有瞒着你,如果我能跟你好好商量,或许……”


    他的话还没说完,唇中一股不轻不重的力量按上,拦截了他后面的所有话语。


    傅珺瑶晃了晃下巴,摇头道:“那都过去了。”


    很简单的一句话,将他们拉入长久的沉默。


    傅珺瑶偏头,胳膊拦紧他的肩背,下巴稳稳搁在他的肩窝。他也瞬间会意,默契地将她抱紧。


    -


    两人从会议室出来,傅珺瑶对着电梯里的镜子补口红,又递了张纸给沈述白,让他把嘴上的口红印擦干净。


    最后把人送到停车场。


    临上车前,男人突然伸手,语气客套正经得像是身处隆重的公共场合:“傅总今天的方案和想法都很精妙,又如此周到,我想我们能合作得很愉快。”


    傅珺瑶怔了怔,回握上去,又翘了翘手腕,故意学他的正经语气:“应该的,沈总今天也破费了,慢走啊。”


    心里却忍不住暗诽:假正经的闷骚怪。


    等他上了车,她又靠在车窗旁边,声音跟着安全带卡扣的响动同时落下:“晚上在家等你。”


    男人散漫的笑渐渐被升上去的车窗遮挡。


    -


    傅珺瑶是等聂秘书进来,简单汇报过周锦的情况之后,才下的班。


    周少爷也不失她所望,卡点卡得刚刚好下班。


    傅珺瑶在凳子边换了平底鞋,临走前,又突然掏出手机,给傅淮湛发了张照片过去。


    配字:【周董的儿子都正形起来了,傅总,您未来的地位恐怕不保哦?】


    她没等回复,拿着车钥匙走了。


    傅珺瑶刚到家,门还没来得及关上,电梯门又开了。


    沈述白左手提着一大袋生鲜,右手拿着杯冰淇淋出来。


    “你动作挺快嘛。”傅珺瑶伸手去接,还以为他要一会才到。


    沈述白只把冰淇淋递给她,说自己提前叫了外送,东西早就备在车箱里了。


    “你还有闲去买冰淇淋?”傅珺瑶瞥了眼logo,是她挺喜欢的一家店。


    “抹茶?这里面加的什么?”傅珺瑶之前常吃,不过吃的都是朗姆味。


    沈述白跟着她进屋,换了鞋,手里的动作也没停,不紧不慢掏出他买好的生鲜,边柔声解释:“布朗尼,他们家固定的抹茶搭配只有红豆、巴旦木和麻薯,这几个你不是都不爱吃?”


    傅珺瑶靠着墙,站在他面前,弯唇笑笑,舀了勺送进嘴。


    很正宗的抹茶味,绵密松软的布朗尼蛋糕块微甜,中和了抹茶的淡苦。


    “品味不错,这个好吃。”


    她上前,给他也喂了勺。


    沈述白对她这里,也已经算得上轻车熟路。


    他在厨房准备食材,她站在一边跟他有一句没一句的聊天,时不时再喂他口冰淇淋。


    牛肉切好之后,他把淀粉拿出来,加了点花椒水,伸手轻轻捏着。


    傅珺瑶在旁边忽然笑了声。


    深褐色的眸穿过暖黄的光线和微凉的冷气,稍稍不解地对上她。


    傅珺瑶吞下绵密的抹茶冰淇淋,解释:“我是想到我们在洱南的时候,在萍姐的饭馆里,想象我们在家里是怎么样的,那个时候还在彼此脸上抹淀粉。”


    话语出口的同时,过去的那段画面也浮现在脑海。


    眸子里多了几分柔软,舌尖轻舔唇中残留的清甜,她继续道:“虽然什么都不记得,但也真的很开心,总能天马行空的去猜测、填补记忆。”


    沈述白的动作停下。


    温目也留在她的眉眼间,没有移开。


    傅珺瑶瞳仁微动,视线聚焦,眸底落进男人稍微沉敛的面色。


    以为他要说什么煽情的话,和她一起怀念那个时候。


    她暂时沉默,心口隐隐期待攀升。


    结果下一秒,男人的话再次证明,是她想错了。


    “所以那个时候没给上的奖励吻,现在是不是能兑现一下?”


    他挑了挑眉,黑色耳钉完全暴露在暖光下,亮得刺眼。


    “……”


    傅珺瑶瘪唇:“你倒是还跟那个时候一样不要脸。”


    不等他接话,她又继续道:“果然这人失不失忆,本性都不会变。这有些人啊,就是看着正经。”


    她连连啧声,指代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可男人一点不介意,甚至顺着她的话,嗯哼了声:“那你也知道,我这人确实不怎么正经,所以提出这么不正经的需求也不奇怪,就算满足一下我这个不正经的需求,也没什么的,你说是吧?”


    “……”


    他又开始诡辩了。


    傅珺瑶一时怼不过,搬出旁人来应对:“你哥不是说你们家家教很严吗?你这样沈奶奶不会‘家法伺候’?”


    男人把肉腌好,开始切百香果。


    不慌不忙回答她:“这是正常的性格,如果这都要家法伺候,那我应该难活到这么大。”


    话都问到这,傅珺瑶开始好奇:“我还听说你这个耳钉也是用鞭子换来的,你为什么会打耳洞,双耳就算了,还偏偏是单耳,更闷骚了。”


    傅珺瑶倏然侧身凑过去,眯着眼问:“你这不会是情侣耳洞吧?”


    “……不是,”沈述白很快否认:“就觉得挺特别的,双耳都打没那么特殊,单耳感觉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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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殊,就打了,那会青春期,对什么都觉得新鲜。”


    “而且我之前没谈过恋爱。”他又补充。


    傅珺瑶其实是有些意外的。


    “真的假的?”吃完的冰淇淋被她扔进垃圾桶,两手抬到胸前,纠缠在一起。


    她还以为他这种性格,至少有过感情经验。


    “沈总青春期的新鲜感没在恋爱上啊?”


    他抄起勺子,慢慢掏百香果籽。


    一股酸甜味漫出来。


    男人嘴边扬起弧度,眼尾明显染上笑意。


    “傅总好像很在意?”


    傅珺瑶直起身。


    撅了撅嘴:“也没那么在意。”


    百香果籽浸在澄黄的百香果汁液里,酸味更浓。


    沈述白嘴角的弧度更深,“的确没有谈过,平时工作、社交接触过的女性确实都很得体都很好,可我觉得感情得遵从内心的第一反应,有感觉的话第一眼就有了,没有就是没有。如果不是真的喜欢,我想也没必要为了恋爱而恋爱。”


    傅珺瑶听明白了。


    他喜欢一见钟情。


    还是个纯情恋爱脑。


    跟她在洱南的时候想的差不多。


    “那你在洱南对我是第一眼就有感觉?”傅珺瑶直言问出来了。


    “……”


    男人陡然陷入沉默。


    “可你之前讨厌我啊,那第一眼什么感觉?觉得我长相还行,见色起意?”她一个二连问,眉头蹙起,不是很能想通。


    男人的动作突然停下来。


    他抽了张纸巾,把手擦干净。


    温柔的眉眼骤然沉静。


    她下意识耸耸肩,不明白他的意思。


    “这个问题先留着,等过两天,我再告诉你,好吗?”


    他的语气带着明显商量的意味,甚至掺了丝郑重。


    傅珺瑶转了转眸,以为他没想好怎么说,应声:“行啊。”


    她又主动换了话题:“你们家为什么沈伯伯跟着沈奶奶姓,但是你又跟沈伯伯姓?随母姓不应该姓苏吗?”


    沈述白又开始切番茄。


    温声解释:“其实既不是随母姓也不是随父姓,我们是随权姓。”


    傅珺瑶愣了愣。


    他补充:“因为启行姓沈,是我奶奶掌权,如果我们想在启行获得更多便利,姓沈就是最简单的一种办法。”


    傅珺瑶突然想起,之前和母亲聊天的时候,她也提过。


    那会她问李茗蕤,她和哥哥都是她生的,就该跟妈妈姓,傅臣北也不像是会拒绝随母姓的人,为什么还是让她和傅淮湛姓了傅。


    李茗蕤说想为她和傅淮湛铺路,傅老爷子本就是个父权观念很重的老头,还有重男轻女的思想,偏偏傅臣北不在恒璟,恒璟到底是老爷子说了算。


    傅珺瑶和傅淮湛作为傅家唯二的后辈,进恒璟几乎是必然,所以当初她和傅臣北也商量过,至少要让老爷子心甘情愿地把权力交给她和傅淮湛。


    说来说去,她是得先向权力低头,否则她连入场券都拿不到。


    “所以权力真是让人又爱又恨,想得到,就必须得有所牺牲。”傅珺瑶慨道。


    她那么想得到实权,就是渴望驾驭的快感,也渴望自己能成为制定规则的人,而不是一直被束缚在别人定义的规则之下,尤其是她不认同的规则。


    沈述白把黄瓜切成丁,挑了一块喂给她,眉眼柔和:“至少牺牲过后,我们也得到了。”


    这话傅珺瑶很赞同。


    她一直在厨房陪着他,和他聊了很多话。


    从家庭关系聊到人生理想,又从人生理想聊回生活小事。


    傅珺瑶站在料理台边,看着男人熟练地操持着厨具,浓浓的烟火气从锅里冒出,揉进这个再平凡不过的傍晚。


    心底一抹难言的柔软渐渐冒出来,她定睛望着他,唇角弯了弯。


    -


    三菜一汤端上桌,傅珺瑶先站在男人身后,帮他解了围裙。


    坐下来之后,男人先帮她盛了酸汤牛肉。


    “你什么时候学会的做饭啊?”傅珺瑶顺嘴问了句,手里已经拿着勺子开始吃。


    “大学那会。”沈述白又不停给她夹菜:“我妈说得锻炼我和我哥的基本生存技能,不支持我们养尊处优,成什么都不会还要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大少爷。”


    傅珺瑶点了点头:“但是你做的饭真的好好吃,在洱南那会我经常以为我是看中了你的厨艺才和你结婚。”


    沈述白的动作停顿,双眸深深看了她眼。


    “怎么?”傅珺瑶注意到他的视线。


    他轻笑,不知道想了些什么,又摇头:“没事。”


    -


    俗话说饱暖思淫//欲,一点都不错。


    傅珺瑶吃完晚餐,被沈述白拉着在沙发上休息。


    沈述白正忙着回复几个工作邮件,一手从她肩后绕过,把人环住,指尖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敲击。


    她轻靠在他怀里,还在放空。


    没一会,目光就忍不住往他的领口看。


    刚刚因为做饭,他解了领带,又把衬衫扣子松开两颗。


    她一抬眼,他若隐若现的锁骨便撞进她眼底。


    嘶……


    视线不自觉往下。


    说起来,当初在洱南,她还没亲到那一块。


    喉嗓忍不住咽了咽。


    空调里的凉气簌簌往外冒,沁进皮肤,短暂的凉意扑洒,却很快掀起股燥热。


    耳边敲击屏幕的声音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下来。


    紧接着,潋和的嗓音跟着收紧的怀抱一起落下:“在看什么?”


    傅珺瑶猛然一抖。


    两颗黑曜石般的眸珠略显慌乱地躲避开。


    “没什么。”她一如既往不承认。


    头靠着的胸膛轻震了下,很浅的声哼笑跟着溜进耳膜,擦得耳骨有些痒,身体里的燥热更明显。


    傅珺瑶咽嗓的频率快了些。


    “傅总怎么还是和当初一样,嗯?”男人调侃。


    傅珺瑶眼皮上抬,视线精准迎上他的眸光。


    唇角轻抿,她清了清嗓:“那你还一样吗?”


    一样愿意让她掀衣服。


    男人眼皮垂下,睫羽在眼睑下铺了小块阴影。


    不深不浅的笑意从他眸底泄出,带了点松散,完全不见正经的踪影。


    傅珺瑶搭在他腰腹的手收紧,心脏倏然抽了抽。


    就是这种眼神。


    就是这种气质。


    她很喜欢。


    也很向往。


    或许是他本就生在氛围比较温馨的家庭里,不太受那种来自于传统的压力和束缚,所以他骨子里带了点反叛和洒脱,只要他想,好似随时都能跳脱框架的约束,随性且自由。


    “对你,我不会变。”他的回答紧随而至。


    心脏更不安分,在胸腔里大肆泵血,托着她身体里的那股燥热,凶猛地奔向四面八方。


    傅珺瑶直接仰头,对准他的唇吻了上去。


    沈述白在她迎上来的那一刻便熟练地托稳她的腰,闭着眼回应她。


    双唇交叠的一瞬间,屋子里的凉气再也不管用,被灼热的气息浸透。


    傅珺瑶顺势攀紧他的脖颈,一个跨步,腰部发力,稳坐在他腿上。


    右手抵在他的下巴,张嘴,大肆侵占他的领地,仿佛要把身体里的热意尽数渡给他才肯罢休。


    男人熟悉她的路数,默默承受。与此同时,手掌从她的腰间上移,挪到颈后。


    轻浅的哼吟绕进躁动不安的冷气里,傅珺瑶手上的动作变急。她没有从吻里抽身,双眸轻闭,手自动下移,去找他的衬衫扣子。


    指腹没有任何阻隔的紧贴在她喜欢的那一块。


    指尖收紧。


    她突然离开他的唇。


    两道视线交触,里头的绵丝往外蔓延,铺成悱恻的情网。


    迷乱的气息混杂,粗重的呼吸声一阵高过一阵。


    她不管不顾,热透的耳边轰动的心跳声被她搁置,从他胸口震出的沉响也被她忽略。


    只有他的衬衫。


    丝毫不顾皮带的束缚,从腰间撤离。


    视觉很快得到了极大满足。


    “绷紧。”傅珺瑶轻挤出这两个字。


    手掌盖在他的腹前。


    男人照做。


    那一道道纵横沟壑彻底成型。


    傅珺瑶避开他的唇,吻落在他的颈间。


    她只在那层薄弱的皮肤上浅吮,离开时,便看到几处清晰的红色印记。


    她满意笑了笑。


    “你喜欢吗?”问这话时,她直直对上男人蒙上层雾气的褐眸。


    沈述白两手托在她的胳膊下,不答反问:“你喜欢吗?”


    傅珺瑶没回答,继续动作。


    她对准那片玫瑰色,做了她想了很久的事。


    吻落下去的那刻,他的躯体明显颤了下,抓着她胳膊的力道更重。


    傅珺瑶不满浅尝辄止,动作更大胆。


    他的身体逐渐滚热。


    她离开,却没停止。


    视线落在他的那几块腹肌。


    他一直有规律健身,又很爱干净,匀称的肌肉掺杂着几根青筋落进眼底,傅珺瑶只能想到一个词——


    赏心悦目。


    她的吻轻轻落在靠近人鱼线的那根青筋上。


    男人钳制她的力道更紧,甚至掐得她有些疼。


    傅珺瑶双目下瞥,两秒后,回到他脸上。


    他的额前沁出了层薄汗,高挺的鼻梁上也冒出几颗小水珠,脸颊潮红,热意从那片琥珀海里钻出来,融进他紊乱的呼吸。


    “今晚我们换个学习方式好不好?”傅珺瑶去解他的皮带。


    “今晚留下。”她亲了他的耳钉,话语暧昧地伸进他的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