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知，东方前辈怎么看？”


    “此事已然超出常理，贫道有没有任何相对清晰的头绪。接下来，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好吧，看来也只能如此了。”


    ……


    就这样一行人越走越深，越走越远。


    周围的黑暗依然浓得化不开。


    陈阳指尖那微弱的星光只能照亮身前三尺。


    再远的地方，便是无尽的黑暗。


    但能感觉到，前方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黑暗中静静地等待着众人。


    阴冷黑暗，古老深邃。


    继而一炷香的功夫后，前方的终于出现了变化。


    那是一个巨大的轮廓。


    正散发着微微的光亮。


    一开始，还很模糊。


    但随着距离越来越近，轮廓也越来越清晰。


    那是一座祭坛。


    一座与之前那些祭坛截然不同的祭坛。


    之前的祭坛，每一座都有九层。


    皆是用巨大的石块垒砌而成。


    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但这座祭坛，比那些都要大得多。


    大得简直不成比例。


    底座方圆足有百丈。


    向上层层收拢，同样共有九层。


    可每一层的高度，都远超之前的那些祭坛。


    第九层的平台，距离地面足有数十丈高！


    祭坛的表面，同样刻满了符文。


    去更加繁复，更加玄奥。


    每一笔每一划都仿佛蕴含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力量。


    于黑暗中缓缓流转，散发着幽幽的暗金色光芒。


    最令人惊骇的是，祭坛顶端的第九层平台上并非摆着什么虎骨。


    而是正有一人盘膝而坐！


    披头散发低着头，完全看不到面容。


    穿着的，是一件以金线绣着各种花的宽大锦袍。


    那锦袍质地极为考究。


    在祭坛符文散发的暗金色光芒映照下，隐约可见上面密密麻麻的刺绣。


    ——有牡丹，有莲花，有菊花，有梅花，有兰花，有各种各样的奇花异卉。


    层层叠叠，几乎铺满了整件袍服。


    众人见此，皆是大惊失色。


    纷纷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不是花王吗！


    如何出现在了这里！


    此人不是正僵坐在第六层的后半段吗？


    不但寸步难行，甚至连生气都要全力收敛起来？


    那现在又是怎么回事？


    而且看这样子，眼前这花王分明像是枯坐了许久的样子！


    长发披散，身上落满了灰尘。


    简直几乎要与祭坛融为一体。


    足以说明他在这里已经不知道坐了多长时间！


    而要是说其中有一个是分身之类的，更是完全解释不通。


    因为之前众人看到的花王，是如假包换。


    乃是正儿八经半步渡劫境！


    纵然当时花王收敛了气息，但也绝对能看得出来。


    这是绝对做不了假的！


    而现在看到的这个花王，同样是半步渡劫！


    同样是做不得假！


    所以，为什么有两个半步渡劫境的花王？


    要说是什么分身，这个问题更不存在！


    分身绝不可能有与本尊同等的境界。


    这是修真界最基本的常识！


    于是这一刻，不光陈阳等人惊骇不已。


    东方玄也是不免呆若木鸡！


    这位见多识广一向云淡风轻的仙府客卿，此刻脸上的表情也凝固了。


    就那么直直地盯着祭坛顶端的那道身影，半天说不出话来。


    场上直接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祭坛上那些符文流转时发出的细微嗡鸣声，在黑暗中轻轻回荡。


    然后也就在这时，祭坛上那花王似乎听到了动静。


    缓缓抬起了脸。


    披散的长发向两侧滑落，露出了那张脸。


    这一下，众人又是一惊！


    李寻灵更是连连后退，险些跌坐在地！


    幸好陈阳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此女！


    就见花王那披散长发下的脸，有一半已然生了一层银白色的毛发！


    那毛发细腻柔软，银光闪闪。


    在符文光芒的映照下泛着幽幽的冷光。


    从额头开始，沿着左侧的脸颊向下蔓延。


    覆盖了半边面庞。


    连那左眼，都变成了诡异的竖瞳。


    瞳仁中闪烁着暗金色的光芒！


    而另一半脸，还是正常的人脸。


    这景象，可谓是诡异到了极点。


    也恐怖到了极点！


    只是——仅剩的那半张人脸，却显得极为陌生。


    根本就不是先前所见花王的样子。


    “等等！你不是花王！——或者说，你是上一任的花王！”


    就在这一刻，东方玄惊声大吼！


    声音中满是惊骇。


    却也透着一股恍然大悟的味道！


    而此人的这一嗓子，也彻底冲散了陈阳心中翻滚的疑惑！


    上一任花王？


    对啊！


    万花门的历代门主都叫做花王！


    自己之前所看到的那一个，是现任花王。


    正被困在第六层后半段动弹不得！


    而眼前的这一个，则是上一任花王！


    ——原来如此！


    陈阳脑中瞬间闪过无数个念头。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终于串成了一条清晰的线！


    原来，万花门是成功了的！


    百年前付出了那么大的代价，死了那么多门众。


    最后，是让上一任门主进入了这白虎终焉之地！


    那些死士，那些牺牲，那些看似徒劳的付出，全都是为了掩护眼前这个人！


    而那困在第六层的现任花王，根本就是一道障碍。


    算是一个万花门设置的关卡！


    此人故意被困在那里，故意用那种方式出现在后来者面前。


    就是为了让像东方玄这样的人放松警惕！


    让人以为万花门的图谋已经失败。


    让人以为这白虎之墓的核心之地无人涉足！


    更是准备着用各种方法算计后来者。


    殊不知，真正的主角早就已经在这里了！


    那三百五十九座祭坛，那些被抽取着某种东西的虎骨，这巨大的九层主祭坛，还有眼前这半人半虎的存在……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万花门谋划了不知多少年的惊天图谋！


    核心目的，是要让这上一任花王“化虎”。


    得到真灵白虎的力量！


    ——并非是东方玄先前引动天狼之血的那种变化。


    那只是短暂借用血脉之力，过后就会恢复人形。


    这上任花王要做的，是要真正意义上的与真灵白虎做到某种程度的融合！


    不然，就不会有这些祭坛。


    不会有这种抽取虎骨中某种东西的气息。


    更不会有这半边脸长出银白色毛发的样子了！


    ——电光火石间，陈阳就想清楚了一切。


    虽然还有些细节不甚清晰，但这已经不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