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自己去参与那论道大会，经过层层选拔之后的确能拔得头筹，那也一定是拼出来的。


    断不能在这个阶段就让这些人认定自己是最合适的人选。


    这未免太儿戏了！


    就算自己能一拳击败洞真后期的失控巨猿又能如何？


    想要胜任古战场之行，只有体魄是完全不够的。


    按照论道大会的要求，之前自己击败的那巨猿就算是启元初期的也没用！


    那是需要方方面面都能达到顶级的！


    神通、意志、悟性、心境，少一样都不行！


    而这些人仅仅看了自己几眼，听周通说了几句话，就认定自己是最佳人选？


    要说这件事，的确是不难让人明白。


    也就是如果自己去那古战场也就是乱星界，既能完成自己的事，又能完成对方的事。


    但是，这合理吗？


    “之所以选中陈小友，是因为此去的三教之人，无需听其讲道。”


    这时，江赦又开口了。


    而陈阳则是正心乱如麻，思绪飞扬。


    于是就下意识地问了一句：


    “那是去做什么？”


    “杀它。”


    “嗯？”


    这两个字，犹如惊雷一般在耳畔炸响。


    直接让陈阳愣在了当场。


    脑海中一时间一片空白。


    “是的，真圣已不是真圣，此物已然成魔！”


    江赦声音不大，却字字千钧。


    使得场上的气氛骤然凝重到了极点。


    那些修士们，自然是早就知道此事。


    可再次听到‘成魔’二字，脸上仍旧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有痛心，有愤怒。


    还有一丝深藏的恐惧。


    陈阳站在那里，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真圣成魔？


    那道由无数三教修士残魂与意志融合而成的存在，那道尽得佛道儒三教精髓的存在……成魔了？


    “此事，还要从五百年前说起。五百年前，前往乱星界聆听妙法的弟子回来之后，便禀报说真圣的状态有些不对。以往真圣传法，都是慈悲庄严，条理分明。可那一次，真圣的话语开始变得颠三倒四。时而大笑，时而痛哭，甚至还散发出一丝暴戾的气息。当时我等都以为这只是真圣修行到了某个关卡，过段时间便会自行恢复。毕竟，真圣存在了不知多少万年，从未出过问题。”


    说到这里，江赦叹了口气。


    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又继续说道：


    “只可惜，情况越来越差。之后的每一百年，前往乱星界的弟子带回来的消息都愈发不妙。真圣的暴戾之气越来越重，话语也越来越混乱。到三百年前，它已经开始攻击进入的弟子了。只是，那时候的攻击还算克制，更像是……一种警告。”


    “警告？”


    “不错，就像是在赶人。那三位弟子虽然受了些伤，却都活着回来了。可一百年前前往乱星界的那三位弟子，全部陨落了。”


    说到这里，江赦的声音骤然低沉下去。


    眼中闪过一丝痛色。


    静室中的气氛也愈发凝重。


    “其中我们道门的那位弟子，陨落前凭借师门赠与的一件古宝，保全住了一缕残魂，回来告知了我们相关的情况——那真圣，已经彻底入魔。不再是那个普度众生的真圣了。现在……仅是一头只知杀戮的怪物。”


    “那诸位前辈的意思是……”


    “真圣不能留了！若是放任不管，长则三百年，短则一百年，它必定会破界而出，为祸人间。”


    “这……又是为什么？”


    “因为那乱星界与此州的联系非常紧密，堪称是一体两面。一旦乱星界破碎，那真圣非但不会流入虚空，而是会立刻进入此界。而届时天道虽然会将其压制在渡劫境的水准，却根本不会降下雷劫。毕竟这两个界面联系的太紧密，真圣已是沾满了玄界的气息！所一旦真有那一天，别说炎宁州，恐怕整个东域都要遭殃。”


    “这……晚辈向来以为，除魔卫道乃是天下修行之人的共责。可这魔也分大小，修士也分高低不等的境界，不然岂不是要出现无畏的牺牲？各位前辈既然能将杀灭真圣的事情放进日程，必定是想到了一些可行的方案。只是……对方恐怕已是渡劫之上了吧！晚辈区区窥虚，就算再加上两个窥虚境的强者，又能做什么？恐怕也是计划赶不上变化，白白送死罢了。”


    沉默了半晌后，陈阳索性说得很直接。


    很多时候，话得迂回着说。


    这也是陈阳不愿伤人的性格体现。


    但这种时候却不能。


    要是表现得唯唯诺诺嗫嗫嚅嚅，那就必定是剪不断理还乱了。


    总之，一定要拒绝得干脆。


    让自己去那乱星界除掉入魔的真圣？


    这简直是开玩笑！


    就算陈阳晓得自己有些本事，却也不至于自大。


    更不至于自大到这个地步！


    正如上面所说，这些顶级修士必定想到了除掉真圣的办法。


    但真会有用吗？


    陈阳觉得，大概率是不行的。


    那可是超出了渡劫境的存在！


    三个窥虚其去了又能如何？


    蚂蚁再强，能咬死大象吗？


    “陈小友先别急着拒绝，先听听具体情况，再做决定也不迟。”


    “那前辈请讲吧，但晚辈还是那句话，这事大概没得商量——晚辈并非不识好歹之人，在座的这些前辈随便一个就能将晚辈打入尘埃，眼下能以礼相待，的确是陈某受宠若惊。只是这件事，应该是恕不能从命。”


    江赦似乎早就料到陈阳会这么说。


    神色不变，语气依然平和。


    而陈阳这边的态度则是依然十分坚决。


    “我等从未想着要以势压人，但也不得不说一句，陈小友好胆气。在这苍梧山上，当着我们这十几号人的面，能把拒绝的话说得这么干脆利落的，属实难得。嗯……小友别急，且听贫道说说。首先，真圣的本体虽然强大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可‘意识’却因为入魔而变得混乱不堪。平日里，它的意识会分散成无数碎片，游荡在整个乱星界中。只有当感应到有修士进入时，才会开始凝聚。这个过程，大概需要半个时辰的时间。”


    “半个时辰？”


    “不错，这正是之前进入乱星界聆听妙法的三教修士，从入口赶到真圣所在之处所需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