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完孙婕和肇学光的婚姻调查资料，许长生想着橡胶棒上的指纹、急于销尸的反常、前后矛盾的供词，他决定再次问询孙婕。


    孙婕低着头，长发遮住了大半张脸，看不清神情。


    许长生心里清楚，孙婕心思缜密，若是直接质问橡胶棒上的指纹，她可能会随机应变、编造谎言，反而不利于查清真相。


    迂回试探，才是最好的办法。


    他要让孙婕复述案发经过，从她的叙述中寻找破绽，再找准时机抛出证据，打她一个措手不及。


    “孙婕，”许长生的语气平静又不失威严，“再给我复述一遍，案发当天，从你接到电话，到赶到现场，再到和刘真俊他们达成交易伪装现场的全过程。”


    孙婕明显愣了一下，她没想到许长生会突然让她复述事件经过。


    不过思索了片刻以后，她还是不急不慢地把之前讲述的经过又重复了一遍，几乎一模一样。


    等孙婕说完，许长生缓缓开口问道：“你再想清楚，你真的没有和刘真俊、崔岩爆发冲突？哪怕他们打死了你的丈夫？”


    孙婕连忙摇头，语气急切地辩解：“没有，我没有和他们冲突。”仿佛是为了增加说服力，她补充道：“为肇学光这样无情无义的人，不值得！”


    “那你有没有因为肇学光强奸别的女人而心怀怨恨？”许长生的语气陡然变得严肃，一字一句地补充道：“哪怕他已经死了，你也没有因为对他的不满和怨恨，打过他、踢过他？哪怕只是一下？”


    孙婕马上不屑地回答道：“他死都死了，我还做那些事干嘛？再说，我就算再恨他，也不会和一个死人计较。”


    许长生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时机到了。


    孙婕在说谎，她已经否认跟陈真俊有冲突，也否认打过已经死去的肇光学，那她还有什么理由拿那根塑胶棒，塑胶棒上还有什么理由留下她的指纹？


    于是许长生弯下腰，从桌子底下拿出一个用白布包裹着的东西，形状细长，隐约能看出是一根棒子，放在了桌子上。


    随后，他又拿出一份文件，正是老刘送来的指纹鉴定报告，轻轻放在白布旁边。


    做完这一切，他才重新抬起头，目光冰冷地看着孙婕。


    孙婕的目光落在白布包裹的东西上，有些疑惑。


    许长生看着孙婕的眼睛，缓缓展开了白布。一根黑色的塑胶棒，赫然出现在眼前，一端干涸的暗红色血迹，依旧清晰可见，隐隐透着一股血腥味。


    “啊——”孙婕看到塑胶棒的瞬间，吓得浑身一哆嗦，脸色一下子僵住了，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慌乱。


    她的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个字，眼神死死地盯着那根橡塑胶棒，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东西，浑身都在微微发抖。


    许长生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的猜测彻底得到了印证。


    孙婕不仅认识这根塑胶棒，还亲手拿过它，甚至用它打过肇学光——塑胶棒上的指纹，就是最好的证明。


    “孙婕，”许长生的语气严肃到了极点，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锤，砸在孙婕的心上，“你认识这根塑胶棒吗？”


    孙婕回过神来，像是被惊醒一般，连忙摇了摇头，眼神躲闪，声音颤抖地否认：“不……不认识，我从来没有见过这根棒子，我不知道它是用来干什么的。”


    她的否认极其苍白无力，眼神里的恐惧和慌乱，已经出卖了她。


    许长生拿起桌上的指纹鉴定报告，语气冰冷地告诉她：“你不认识它，可它上面，有你的指纹。这，你怎么解释？”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嘲讽，步步紧逼：“你不会告诉我，这指纹，是刘真俊他们抓着你的手，强行按上去的吧？”


    这句话，彻底击溃了孙婕最后的心理防线。


    她沉默了许久，像是泄了气的皮球，身体软软地靠在椅背上，深深叹了口气，眼神里充满了绝望和疲惫，再也没有了之前的镇定和伪装。


    过了好一会儿，孙婕才缓缓抬起头，看着许长生，勉强点了点头，承认道：“我……我前面是说谎了。”


    “这根塑胶棒，我拿过。”她的声音微弱，却异常清晰，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我不仅拿过它，我还用它，打过肇学光。”


    许长生点头，示意她继续说下去。他知道，孙婕终于要说出真相了，所有的谜团，即将解开。


    孙婕擦了擦脸上的眼泪，深吸一口气，眼神里充满了痛苦和怨恨，控诉道：“肇学光……他简直就是个魔鬼，我对他，是又恨又怕。”


    许长生依旧没有打断她，专注地听着。他能感受到，孙婕话语里的怨恨，是深入骨髓的，是压抑了许久的。


    孙婕平复了一下情绪，开始重新讲述她和肇学光的关系和案发当天的真实经过。


    “几个月前我搬出肇学光的豪宅，回到娘家之后，就再也没有和他联系过。我甚至不想再听到他的名字，不想再想起和他有关的任何事情。”


    “那段日子，我每天都活在痛苦和恐惧之中，家暴的阴影，他的羞辱，还有他的出轨，像一把把刀子，不停地扎在我的心上，让我喘不过气来。”


    “我准备和他分居一段时间后就跟他离婚，我这辈子，都不会再和他有任何牵扯。我以为，我终于可以摆脱他，开始新的生活。可我没想到，案发当天，他的电话，又打了过来。”


    孙婕的声音开始颤抖，眼神里充满了痛苦的回忆，仿佛又回到了案发当天。


    “电话响了很久，我看着屏幕上他的名字，心里很纠结，不想接，可又怕他会找到我娘家，再次伤害我和我的家人，几番思索之下，我还是接通了电话。”


    “可电话那头，传来的并不是肇学光的声音，而是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语气很愤怒，带着浓浓的威胁，听起来很年轻。”


    “那个男人对我说：‘你是不是肇学光的老婆？你老公强奸了我女朋友，你赶紧过来处理一下，晚了，我就直接报警，让他身败名裂，蹲大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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