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019号星球??

作品:《住在你的星球上[青梅竹马]

    客厅里只有他们两个人独处。


    陆满月坐得拘谨,言行举止都无不透露着不安和紧促。


    谢星鄞很少见她这副样子,印象里,她总是人群中最安稳自洽的人。大概是因为喜欢一个人,所以才不由自主变成另一副模样。


    他并非不忌恨柯裕阳拥有这份殊荣,但比起让她不安无措,他反倒宽慰于自己可以让她和往常一般放松。


    他们的谈话有一搭没一搭,乏味到让人听得厌倦。谢星鄞拧着门,却仍一瞬不错地凝瞩,直到他们结束闲谈,一前一后地走出房门。


    被她完全不留情面的推开拒绝,见她以截然相反的态度迎合他人,他理应就此放弃。但怪异的是,他心里仍然存有一丝希冀。


    谢星鄞无比确信,陆满月是一时被新鲜感冲昏头脑,也无比清楚柯裕阳并不适合她。但这道信念并不能消解那丝不平衡。


    他冷冷轻哂,想过要去惩罚这个有眼不识珠的女孩,但他不论如何构想,也始终会在心里否决那些一个又一个的惩戒提案。


    熟悉她的喜恶,想施以同等的痛苦让她遭受报应,分明是易如反掌的事。可他心里便是百般不情愿,被设想中的她落下的眼泪所刺痛。


    十二岁以后,陆满月几乎很少落泪,眼泪全然是个稀罕物,脸扭伤擦伤骨折都难以让她动容,所以他到底为何刺痛?这分明是件很有成就感的事。


    如果不被她喜欢,被她厌恶到烦心落泪,不也同样有着同等的情绪价值。


    只是想让她难以忘怀,直至十几二十年后也能想他想得皱眉捶胸顿足,那么,这有为什么不可以?


    他大概是贪心的。


    尤其在看见她喜欢上别人的时候。


    如果陆满月从不为情所动,从不喜欢任何人,他可以接受她讨厌他。


    但如果她确实有喜欢他人的能力,而他并不能被她喜欢,他感到不平衡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他们走后,谢星鄞也离开公寓。驱车行驶在大道上,越入无人郊区,他踩着油门让车速越来越快,在几近要冲破阈值时,又稳稳停驶海岸边的护栏,在血液喷张里感受动荡的心腔。


    谢星鄞仰头,双手扶着方向盘,缓过两回呼吸,拧开扶手箱里的小瓶一饮大半。


    他庆幸自己脑子还清醒,没有真的冲昏头脑舍命开进海里。证明他也没有那么喜欢陆满月。


    谢星鄞凉薄地扯动唇角,轻哂一息。


    之后他回去那间狭小的出租屋,没再去过公寓,也长久的,没有去想她,见她。


    其实他不需要主动切断联系。因为陆满月很早的时候就开始不依赖他,甚至是故意避嫌。一旦他真的停下来,不念不想不听不闻,那么有关陆满月的所有风吹草动,只会是他凭空的臆想。


    关注陆满月,是谢星鄞活了十八年来唯一乐此不疲的癖好。


    一味地压抑就像掌心里握住的沙,越压抑,握得越紧,沙子从指缝间就流淌得更快。


    在见不到她的第二十三天时,谢星鄞又梦见她,做了一场艳糜的梦。


    他如往常般洗冷水澡,拆下四件套塞入洗衣机,换上崭新纯白的备用套。深吸气,没有多逗留,提着公文包里的电脑去学校。


    可有可无的课程竞赛,枯燥的编程代码充斥着他的生活,不至于忙到透不过气,所以每天至少花两个钟头跑步散心。


    他的灵魂很单薄,没什么向往的爱好,无非有着一颗趁早脱离束缚的心。对他予以衡量目光,力推走向台前的谢家,他不排斥正常的资源输送,却也在想办法借力跳越。


    陆满月没那么喜欢那家人。谢星鄞记得很清楚,所以他……


    他又想到她了。


    手里空了的矿泉水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哐当”一声被无情地扔进垃圾桶里。


    谢星鄞伸手抄进口袋要拿手机,碰到那枚用过的瓶盖。


    还是没舍得扔。


    想要忘记陆满月,无异于摒弃过去十三年的回忆和习惯。他有意构建的,蓄意影响她的,都以同样的方式回馈在他身上。


    这种感觉实在可悲,又实在令人着迷,大概备受习惯折磨的只有他。


    谢星鄞拧紧掌间的瓶盖,轻牵唇角。


    在某个二手交易群里,他看见陆满月的消息了。是在和一个出二手吉他的人问价,大概是打算买一把吉他。


    谢星鄞记得她不喜欢二手货,必须是崭新的,特别的。以现在入门级吉他的市价,买一把崭新的也不难,所以,她是又缺钱?


    一中设立的考学奖金虽不如传闻中那么丰厚,分到陆满月手里到底也会有两三万,再算上七七八八的红包、过去攒的钱,她的小金库少也有五万。那么大概率便是舍不得花。


    谢星鄞面无表情地睇视,想着与自己无关,熄屏放回口袋,但夜里又找了上次去店里已经买下的吉他,一把吉普森的桃花心木琴体电吉他。


    很重,但样式外观和音感一定是陆满月喜欢的——在她之后踏进店里,谢星鄞抬眸眺去,一眼认准下来。


    陆满月以前看街头表演,曾经主动找吉他手触碰过,就是这把同款的电吉他。


    女孩纤细的臂弯勉力弓身环抱好吉他,手指毫无章法地拨弄。随吉他手的鼓掌赞扬,她笑得腼腆,弯起的月牙眼是那么明亮。


    从“我一定要学吉他!”——到“求你了我真的好想学……”只用了不到半天时间。


    陆尤嫌她头脑发热,只会想一出是一出。陆泽明在旁维修摩托车,对这一切充耳不闻。


    就此,陆满月十四岁时的吉他手梦,随着十二岁的网球梦一起消失这两票矢口否决。


    只有他清楚,陆满月偶尔还是会憧憬。


    谢星鄞以低价仅同城自提的要求挂在二手平台,很快便被她私信找上来。


    这大概是他第二次以陌生身份被她主动接近。


    隔着网络,素未谋面的身份,陆满月小心翼翼,态度温和极了。得知他这把是崭新的,还有些踟蹰地问他:你真的舍得呀?


    怎么不舍得?他买来便是给她的。要是不收,他反而亏了。


    谢星鄞面无表情地回:【嗯,你代我好好玩。】


    陆满月满口答应,临了还发来一个很可爱的表情包。


    她好好玩了吗?


    不在同属校区,同一屋檐下,谢星鄞没那么清楚。但他知道,她一定是忙于约会,连网球爱好都疏于维持。


    人本就懒惰,自律完全泯灭人性。所以当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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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认真而一以贯之地做一件事,甚至是多件事,身上自会闪闪发光到让人挪不开眼。


    谢星鄞承认,即使他不喜欢陆满月,也一定会被她吸引。


    可她现在黯淡得和旁人无异,和路边一块石头没有区别,庸俗得如同宿舍楼下的任何情侣。


    谢星鄞不止一次地这么在心里对自己说,但掌心的沙,落了满地,回过神时,已经半截入了自己埋设的沙堆围城。


    他得空找了个时间去她学校。远远地伫立在操场旁,眺向正在长跑的她。


    燕北的一月已经冷到零下五度,寻常人出门至少里三层外三层,何况一个从未北上的南方人。


    也许跑过的一圈已经令她血液高速流动,陆满月慢跑时,只穿单薄的冲锋衣和瑜伽裤。


    继十一月下过的那场雪之后,燕北只降温不降雪,但在陆满月即将跑向他面前时,空中离奇地落了细碎的雪。


    谢星鄞没有在意落在身上的雪,目光直挺挺地投向她,眼也不眨一下。他以为他足够隐蔽,或者她足够专注,竟不曾想她也会看到他,且还慢慢放缓了步伐。


    近一个月不见,他远比他想象中要想她。


    陆满月只是看了眼他,流露出一丝莫名其妙的、称不上厌恶的情绪,然后加快步子继续顺着跑道跑。


    没什么罗曼蒂克,也没什么风花雪月。只是她跑过来时,对上视线,下了一场雪,而他的心脏也和以往一般跳动着。


    回到出租屋,谢星鄞打开的某个文档,循环播放数十次,又不复冷静,难以自持地正视这段备受折磨的感情。


    他擅自将今天的雪当做是陆满月送的,所以一月一日的元旦,他想把过去制成的粒子特效以烟花的形式放给她看。


    他清楚,陆满月不再会邀请他参与她的任何一场生日。所以想融入进去,只能借用她不知情,又绝对会看见的方式。


    从选择合规又大众的燃放场景,再到寻找公司合作编排设计,备案宣发,风险预测,谢星鄞忙前忙后几乎花了一整月。


    他不确定陆满月会不会真的到场,所以现场至少还安排了多个机位事实直播录播。


    她总该要上网的,总该会看到视频,或者从朋友室友那里听说,嗳你知道吗?江湾广场放了一场超大型的烟花,特别好看,你怎么没去呀?然后秉持着好奇心点开一小段推送来的剪辑。


    燕北因为政策,逢年过节也基本禁止燃放烟花,所以这个项目是他目前为止做过的最烧钱。


    但,他也不为了庆贺新年。不过是恰巧在这个时候,恰巧在所有人倒计时跨年时,为一个他喜欢的但不喜欢他的女孩放一场,以她为名的生日烟火。


    烟花秀开展得顺利,人也确实走到江边特等席在看。


    谢星鄞眯眼,在停泊的游轮里认真地回望人群里正中心的她。


    而她身边站着另一个男人。与她形影相近,寸步不离,亲密得如同五岁时的他和她。


    收到她的新年贺词时,谢星鄞想过置之不理,可是指针停在十二整点时,他又难以自持,鬼使神差地发去祝福词。


    “生日快乐,还有,元旦快乐,满月。”


    他压低了嗓音,用一如往常的温和腔调,掩盖所有翻涌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