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朦胧。


    八重神子轻步在前引路，带着雷电影来到那座古老的天狐石像前。


    当看到花散里那熟悉的身影时，雷电影平日里的那份冷淡与平静再也无法维持，激动与悲伤交织着漫上眉梢。


    尽管已经知道结果，她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狐斋宫，是你吗?”


    花散里轻轻叹了一声，带着一丝惆怅，“很抱歉，我不是。”


    雷电影闻言，眸光渐渐黯淡。


    她稍稍平复一下自己的情绪，继续问道：“狐斋宫她在临走之前，有什么话留给我？”


    花散里微微一怔，有些不自然地回道：须臾的美好，并非虚幻易逝的泡影，而是足以铭刻在心间的永恒。


    如果害怕失去就停驻在原地，生命终将沦为荒芜的囚笼。


    所以，挣脱永恒的桎梏，走向新的未来。”


    话音落下， 雷电影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之中。


    这番话和她姐姐雷电真的理念极为接近。


    许久，雷电影抬眸看向花散里，眼神中多了一份坚定，“我明白了，我会转变自己关于永恒的理念。”


    说完，她又叹息一声，“原来，狐斋宫已经想到我会陷入到永恒的桎梏之中。”


    花散里神色一僵。


    狐斋宫临死之前，想的根本就不是这些，而是“雷电影怎么还不回来，自己快无法护佑住稻妻的民众了。”


    接着，雷电影神色认真地说道：“花散里，我会放下永恒的执念，去缔结新的羁绊。


    只是对于我们长生者而言，凡人的生命如朝露般易逝，欢聚不过须臾，离别却是永恒。”


    花散里闻言，直接愣在了原地。


    林焕教她的话中，并没有关于这些话的解答，她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回应。


    她正要回答狐斋宫并没有考虑这些，却听到雷电影又说道：“狐斋宫那般睿智，应该已想到这一点了。”


    说着，她凝视着花散里，等待她的解答。


    花散里目光不自觉地望向不远处的林焕，眼神中带着一丝求助的意味。


    雷电影顺着她的目光，转过身去，正好看见林焕。


    她再度转身，脸上露出一抹感慨之色，“没想到狐斋宫居然连这也预想到了！”


    花散里感觉自己快要长脑子了，想不明白发生了什么，索性顺着雷电影的话往下说：“是的。”


    之后，雷电影和她聊起了曾经的一些往事。


    不远处，八重神子望着交谈中的两人，侧头对身旁的林焕真切地说道：“谢谢！”


    林焕随意地摆了摆手，“不用客气。”


    八重神子忽然轻轻贴近林焕，发丝拂过他的颈侧，带来一阵微微的瘙痒，嗓音低柔：“.......若是你想，可以触碰妾身的尾巴。”


    林焕呼吸微滞，但终究按捺住了冲动。


    两人之间，还差了一点感情的沉淀。


    .........................


    时光缓缓流逝，不知不觉间，时节悄然迈入盛夏的门槛。


    上午时分，离岛的港口早已被密密麻麻的人群填满。


    在得知林焕今日将要返回枫丹后，稻妻的民众们纷纷自发从四面八方赶来，为他送行。


    他们紧紧地望着那艘庞大的枫丹军舰，目光之中满是不舍。


    就在军舰即将出发之时，林焕挺拔如松的身影出现在甲板之上。


    刹那间，民众们的欢呼和呐喊声如惊雷般响彻整片云霄。


    过了许久，欢呼和呐喊才渐渐平息。


    林焕朗声说道：“稻妻的民众们，我们短暂的离别，只为下一次更好的相遇。


    祝愿你们昭昭如愿，岁岁安澜，且以喜乐，且以永日！”


    在场所有稻妻民众听到这话，皆是感动不已，有些更是当场泪流满面。


    岸边的树荫下，八重神子和雷电影并肩而立，注视着这一幕画面。


    雷电影轻声说道：作为神明，我远不如他。数百年来，我一心追求永恒，连一句对民众的真诚祝福都未曾有过。”


    八重神子没有说话，只是一直凝望着林焕的身影。


    军舰上的他，向民众挥了挥手，便转身踏入船舱之中。


    接着，在一声长长的鸣笛声中，军舰缓缓驶离港口，开往远方。


    不久后，它彻底消失在视线之中。


    八重神子忽然觉得自己的心空落落的，像是有什么，跟随林焕一同去了远方。


    .....................


    在璃月街道一处静谧的拐角，坐落着一座古朴雅致的茶亭。


    亭中，钟离如往昔那般，坐在一个安静的角落，悠然地轻抿着茶水，神态闲适。


    街道依旧是一派繁华热闹的景象，甚至比往昔还要更加热闹几分。


    可繁华之下，穷人的数量却有比之前多了一些，而且处境更加贫困。


    自璃月步入人治时代后，各大商会凭借着深厚的资本积累和广泛的人脉资源，逐渐蚕食各行各业的份额。


    很多小商会和普通商人根本无法与之竞争，逐渐走向破产的边缘。


    这让钟离开始反思，当初的人治，到底是不是一个明智的决定？


    正思索间，一个俊秀的年轻男子走到茶桌前，拉开一张椅子直接坐下。


    “看来，你还没有想通。”男子看着钟离，轻笑着说道。


    钟离神色坦然，承认道：“我的确没有想通。林焕总统，你可否为我解答这个问题？”


    林焕并未回答他的问题，而是说道：“其实这个问题的答案，很多人都知道，只是他们是受益者，自然并不会说出来。”


    “他们？”钟离眼神中闪过一丝思索的光芒。


    林焕自顾自地念了一句诗，“飘飘纷纷，云上似坠雪尘，密密疏疏，一字贵如奇珍。”


    念完后，他便起身离去。


    刚走几步，身后却忽然传来钟离带着一丝急切的声音，“等一下！”


    林焕立刻停下自己的脚步，正要转过身来，却又听到他的声音：“帮忙买个单！”